科隆尼亚伯爵府内,最奢华的一间客房被临时改造成了囚室。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这间屋子十分幸运地躲过了魔法大炮的轰击。
雕花穹顶依旧完整,墙上的油画也没有受到损伤,柔软地毯铺满整个房间。
若只看陈设,这里依旧是一间足以招待国王的贵宾室。
只是门外日夜驻守的重甲士兵,以及窗户上刚刚加装的魔法禁制,都在无声提醒着凯文,
他不是这里的客人。
而是这里的囚徒。
“凯文陛下。”
房门缓缓打开,一名伊皮鲁斯士兵端着托盘走了进来,语气恭敬而谨慎。
“这是皮特陛下命人给您准备的午餐。”
托盘上摆着烤肉、肉汤、白面包、奶酪与一壶温热的葡萄酒。
在前线,这份餐食依旧称得上丰盛。
士兵将饭菜一盘盘摆上桌。
凯文坐在窗边,连看都没有看上一眼。
“滚出去。”
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
士兵动作一僵。
“陛下,您从昨天开始便没有进食。皮特陛下担心您伤了身体,特意命厨房——”
“我让你滚出去!”
凯文猛然转身。
一夜未眠让他的双眼布满血丝,原本梳理整齐的头发也显得凌乱。
他盯着桌上那些精致菜肴,仿佛看到的不是食物,而是皮特对他的羞辱。
士兵仍旧硬着头皮劝道:
“皮特陛下并无恶意。他只是希望您能保重身体……”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凯文压抑已久的怒火。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保重身体?”
凯文怒极反笑。
“他杀光了我的亲卫,把我囚禁在这里,现在却派人给我送饭,还要我感谢他的关心吗?”
他猛地挥动手臂,将整张桌上的饭菜全部扫落。
“哗啦——!”
瓷盘、银杯与餐刀接连砸在地面上。
热腾腾的肉汤泼洒开来,葡萄酒染红了昂贵的地毯,刚刚出炉的面包滚到墙角。
最后一只瓷盘撞上石柱,伴随着一声脆响,碎成了满地残片。
凯文指着门外怒喝:
“告诉皮特!”
“我凯文就是饿死,死外边,从这里跳下去,也不会吃你们一点东西!”
“他这个背叛盟友、囚禁帝国首相的篡逆之徒,没有资格在我面前假装仁慈!”
端来饭菜的士兵愣在原地。
他望着满地狼藉,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道疲惫的声音。
“你已经一整天没有吃东西了。”
“继续这样下去,身体会撑不住的。”
听见这个声音,凯文脸上的愤怒瞬间变得更加浓烈。
皮特从门外缓缓走了进来。
他依旧穿着那身黄金铠甲,却没有携带隆基努斯之枪,只在腰间佩了一柄装饰远多于实战意义的礼仪长剑。
这是他刻意释放出的善意。
他不希望凯文认为,自己是来威胁或者处决他的。
可这种小心翼翼的姿态,落在凯文眼中,却只剩下虚伪。
“皮特。”
凯文死死盯着他,声音几乎从牙缝中挤出。
“你还敢来见我?”
皮特看了一眼地上的残羹与碎片,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我只是来看看你。”
“看我?”
凯文冷笑起来。
“看看我这个帝国首相,被自己最信任的盟友关在房间里,究竟有多么狼狈?”
“还是想亲眼确认,我有没有被你送来的食物毒死?”
“凯文,我从未想过伤害你。”
“住口!”
凯文猛地打断了他。
“卡西安死在你的枪下!”
“我带来的亲卫,没有一个活着走出那间大厅!”
“你现在站在这里告诉我,你从未想过伤害我?”
皮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立刻反驳。
卡西安临死前的眼神,再一次浮现在他脑海中。
那名忠诚的副官明知不是他的对手,依旧挡在凯文身前。
而他亲手刺出了那一枪。
这件事不会因为他的初衷是结束内战,就变得理所当然。
鲜血已经流下。
过去也不可能重新来过。
皮特沉默片刻,才低声说道:
“卡西安的死,我很抱歉。”
“但当时我没有选择。”
“你没有选择?”
凯文声音骤然拔高。
“从你把手伸向隆基努斯之枪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你选择了伊姆瑞克!”
“选择了德文!”
“选择了背叛我!”
“不。”
皮特终于抬起头。
他看着这个与自己相识数十年的男人,眼中满是疲惫与痛苦。
“我没有选择伊姆瑞克。”
“我选择的是伊皮鲁斯。”
“我选择的是盖塔,”
“我选择的是帝国!”
房间内忽然安静下来。
凯文脸上的愤怒没有消退,眼中却闪过一瞬间的动摇。
皮特继续说道:
“巴尔干要塞已经陷落。”
“兽人、牛头人、狼人和巨人正在帝国的国土上肆虐。”
“他们焚烧村庄,屠杀平民,兵锋已经逼近帕索隆。”
“我的士兵每天都在收到家乡沦陷的消息。他们的父母、妻子和孩子,都在等待他们回去。”
“而我身为伊皮鲁斯的国王,却只能带着王国最后的精锐,留在远离故乡的科隆尼亚,继续打一场本可以结束的内战。”
皮特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
“凯文,我不仅仅是你的朋友。”
“我还是伊皮鲁斯的国王。”
“当朋友的情义与整个王国的存亡摆在一起时,我没有资格只考虑自己愿不愿意伤害你。”
这番话说得很平静。
可每一个字,对皮特而言都像是从伤口里硬生生剥离出来的。
他当然不愿意背叛凯文。
他们从小在皇宫中一起长大。
一起学习剑术,一起接受宫廷教育。
在皮特漫长而混乱的人生中,凯文不仅是盟友,更他的挚友。
可伊皮鲁斯的王冠从来不是一件只代表荣耀的饰物。
当他戴上王冠时,伊皮鲁斯无数臣民的性命,便已经压在了他的肩上。
他可以为兄弟牺牲自己。
却不能为了兄弟,牺牲整个王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