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隆尼亚东城墙。发布页LtXsfB点¢○㎡
与几乎被魔法大炮夷为废墟的西城区不同,这里并未遭到联军炮火的轰击。
高耸的城墙依旧完好无损,伊皮鲁斯守军整齐地驻守在垛口与箭塔之间。
虽然生命女神已经亲自出面调停,但和平协议尚未正式签署。
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谁也不敢真正放松警惕。
此时,城外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支军队。
他们人数并不算多,却军阵整齐,甲胄森严。
行进之间,除了战马铁蹄踏过大地的沉闷声响,几乎听不到任何多余的喧哗。
军阵中央,一面黑龙旗帜迎风招展。
那是德文王室的旗帜。
走在队伍最前方的,是一位气度威严的中年男子。
他身披银黑甲,腰间佩着一柄长剑,骑在一匹黑色战马上。
岁月并未削弱他的锋芒,反而让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容显得越发沉稳而冷峻。
哪怕只是率领一支亲卫前来议和,他身上依旧带着一种睥睨群雄的傲慢。
此人正是德文国王,帝国唯一的圣阶强者,伊姆瑞克。
在他身侧,斯坦福披着深蓝色法师长袍,骑马紧随其后。
他苍白的面容、猩红的眼瞳,以及属于吸血鬼的气息,
都被一层精妙的幻术遮掩得严严实实。
在德文众人眼中,他依旧是那位学识渊博、忠心耿耿的首席宫廷法师。
没有人知道,这位国王最为信任的魔法顾问,早已成为了另一个人的仆从。
伊姆瑞克此刻的心情相当不错。
就在不久前,斯坦福已经将科隆尼亚发生的一切禀报于他。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皮特发动兵变,扣押凯文。
生命女神亲临科隆尼亚,迫使安娜托利亚国王接受停战。
这份和平来得突然,却在绝境中带给了他希望。
这场内战将以一份足够体面的协议结束。
伊姆瑞克不需要交出王位。
德文腹地也没有遭受战火蹂躏。
只要公开承认盖塔的皇位,再带兵前往西大陆对抗北方诸族,
他便能从一个被帝国围剿的叛王,重新变成抵御外敌的帝国诸侯。
不但保住了王冠,甚至还有机会借这场战争重新积累声望。
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他在当前局势下所能得到的最好结果。
“开启城门!”
伴随着绞盘转动的沉重声响,科隆尼亚东门缓缓打开。
伊姆瑞克带领亲卫穿过城门。
伊皮鲁斯士兵分列道路两侧,手中的长矛依旧没有放下。
无数目光落在他身上,其中既有警惕,也有毫不掩饰的敌意。
毕竟就在几日前,他们还是战场上的敌人。
伊姆瑞克却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
他目不斜视地向前行进,仿佛这里依旧是属于他的科隆尼亚,而不是刚刚被联军占领的城池。
直到来到东城门内的广场,他才缓缓勒住缰绳。
生命女神莱拉与伊皮鲁斯国王皮特,早已在此等候。
在两人身后,还站着亚兰希尔女王希贝拉与安条克公爵伊森。
看到莱拉的瞬间,伊姆瑞克终于收起了脸上的傲慢。
他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
随后,这位一向不愿向任何人低头的德文国王,竟主动单膝跪地,向莱拉行了一个礼。
随行的德文亲卫见状,也纷纷下马,整齐地跪倒在女神面前。
“女神陛下。”
伊姆瑞克低下头。
“您的降临,是整个帝国的福分。”
“今日帝国能够重获和平,双方能够放下兵戈,皆仰赖您的威严与恩典。”
“您的仁慈,必将被帝国万民永远铭记。”
话说得极为漂亮。
可莱拉却没有在伊姆瑞克与他身后的亲卫身上,感受到哪怕一丝真正的信仰之力。
他们跪拜的不是自己所信仰的神明。
而是一个足以左右局势、决定他们王位与生死的强大存在。
伊姆瑞克此刻的恭敬,与其说是虔诚,不如说是识时务。
莱拉对这种毫无诚意的赞美自然没有多少兴趣。
她只是抬起手,用神力托起众人。
“起来吧。”
“无需多礼。”
伊姆瑞克顺势站起身。
莱拉金色眼眸落在他身上,开门见山地说道:
“凯文已经同意停战。”
哪怕伊姆瑞克早已从斯坦福口中得知这个结果,
此刻听到莱拉亲口确认,嘴角依旧忍不住微微上扬。
“全赖女神陛下从中斡旋。”
他笑着说道:
“若不是您亲自出面,凯文那个顽固的家伙,绝不会轻易松口。”
莱拉没有回应他的恭维。
她的神情依旧冰冷。
“凯文为何如此仇视你,你自己不清楚吗?”
伊姆瑞克唇边的笑意顿时淡了几分。
莱拉继续说道:
“若不是你率军攻入安娜托利亚,纵兵屠戮安卡拉,他又怎么会不惜一切代价与你死战到底?”
伊姆瑞克沉默片刻。
随后,他稍稍低下头,试图为自己辩解。
“女神陛下,战争从来不会没有牺牲。”
“我既是德文国王,也是德文军队的统帅。”
“在当时的局势下,我首先要考虑的,是我的王国与麾下士兵能否继续生存。”
莱拉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所以,这就是你屠杀安卡拉数十万平民的理由?”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
那些跪拜时面不改色的德文亲卫,此刻也纷纷低下头,不敢直视生命女神的目光。
伊姆瑞克脸上的从容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但他仍旧没有承认自己的罪责。
“女神陛下,我当时也是迫不得已。”
他沉声说道:
“凯文在撤出安卡拉之前,将城中所有粮仓付之一炬。”
“几十万平民被留在一座没有粮食、没有补给,也没有任何秩序的城市里。”
“即便我什么都不做,他们也会在饥饿、瘟疫与暴乱中死去。”
说到这里,伊姆瑞克抬头看向莱拉。
他的神情看似平静,目光却有一瞬间避开了那双金色眼眸。
手指也不自觉地在身侧蜷缩了一下。
显然,连他自己都清楚,接下来这番话究竟有多么站不住脚。
“凯文才是安娜托利亚的国王。”
“他本该对那些臣民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