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受则意味着要违背自己坚守的公正原则。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冒着巨大的风险，这不仅是对自己良心的拷问，更是对科举制度的亵渎，一旦东窗事发，同样是万劫不复。


    权衡只在瞬息之间。


    官场的生存法则，个人的政治前途，与尚书大人的关系维护。


    乃至可能涉及的更复杂的朝堂博弈……


    这些冰冷的现实，如同无形的枷锁，套在了王海叶的身上。


    他终究不是生活在真空里的圣人。


    他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不仅是学识和能力，也有对官场规则的深刻理解和必要的妥协。


    只见王海叶沉默了片刻。


    脸上的不悦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疲惫和无奈所取代。


    他沉重的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胸中的憋闷和挣扎都吐出来。


    最终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站起身，官袍的下摆随着动作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目光扫过堂内噤若寒蝉假装忙碌实则竖起耳朵的众考官。


    声音恢复了平静。


    但那份疲惫感挥之不去。


    “你们继续批阅，务必仔细，不可懈怠，本官……去去就回。”


    说完他不再看众人，迈步走下了主位。


    那脚步，似乎比平时沉重了几分。


    “是，大人。”


    众考官连忙应声，头垂得更低。


    但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追随着王海叶离去的背影，心中各怀心思。


    在军士的引导下，王海叶穿过戒备森严的回廊。


    来到了官署内一处相对僻静的庭院。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这里绿树掩映，假山流水，环境清幽，本是官员休憩之所，此刻却被临时用来会客，显然也是世子的安排。


    意在避开人多眼杂之处。


    庭院中的石桌旁，沐谦之早已等候在那里。


    他今日换了一身更为低调但仍显华贵的月白色常服。


    手中依旧握着那把标志性的折扇。


    但脸上没有了平日里那种玩世不恭或洒脱不羁的笑容。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恰到好处的郑重与谦逊。


    见到王海叶在军士陪同下步入庭院。


    沐谦之立刻站起身，快步迎上前几步，对着王海叶深深一揖，姿态放得极低，语气恭敬。


    “学生沐谦之，见过王大人，冒昧打扰大人公务，实在惶恐，还望大人海涵。”


    他自称学生，而非本世子，显然是有意放低身份。


    以示对王海叶这位朝廷大员的尊重。


    王海叶见状，心中纵然有百般不快和疑虑，面上却也不能失了礼数。


    他停下脚步，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世子不必多礼，本官公务在身，时间紧迫，不知世子此时前来，意欲何为？若有要事，不妨直言。”


    他开门见山。


    直接将话题引向核心，既是因为时间确实紧张，阅卷工作耽搁不起。


    也是不想过多寒暄，以免陷入尴尬或被动。


    沐谦之显然也预料到了王海叶的态度。


    他直起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恭敬：“王大人日理万机，学生自然知晓，若非确有要事，学生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叨扰大人，实在是……机会难得，若等大人忙完公务，学生再想拜见，怕是就要追到京城去了，反而更不方便。”


    他这话说得委婉。


    但意思很明白。


    知道你忙，也知道不该来，但我有非来不可的理由，而且错过了现在，以后更难找机会说。


    王海叶眉头微不可察的动了一下。


    没有接他这个话茬，而是将目光投向沐谦之，声音依旧平静。


    “世子方才说，是尚书大人让你来的？不知尚书大人……有何吩咐需要传达？”


    他将吩咐二字咬得稍重。


    既点明了对方的来意可能不寻常，也摆出了聆听上峰指示的姿态。


    同时这也是一种试探。


    想看看对方到底要借尚书大人的名头，提出何等要求。


    沐谦之见王海叶如此直接，也不再绕弯子。


    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显得更加郑重，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说道：“王大人明鉴，确实……是尚书大人让学生代为传话。”


    他观察了一下王海叶的脸色，继续道：“尚书大人听闻王大人此次主考，责任重大，也知近年来朝中……颇不太平，大人身处漩涡之中，想必也是颇多掣肘。”


    这话看似关心，实则暗藏机锋。


    直接点明了王海叶当前在朝堂上面临的压力和困境。


    王海叶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只是静静听着。


    沐谦之见他没有反驳或否认，心中稍定。


    声音压得更低。


    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尚书大人的意思是……朝中派系纷争，愈演愈烈，长此以往，恐非社稷之福，大人您……独木难支啊。”


    这话如同重锤，敲在王海叶心头。


    他知道对方指的是什么。


    朝中如今分为几派，互相倾轧，他所属的一派，因种种原因，近来确实势微，在多项朝议和人事安排上处于下风，举步维艰。


    尚书大人虽未明确站队。


    但其态度和倾向，足以影响平衡。


    沐谦之看着王海叶眼中闪过的复杂神色，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便抛出了最终的条件：“尚书大人让学生转告王大人，他老人家，有意与王大人您……一起共进退。”


    共进退三个字，在官场语境下，意味着政治联盟。


    意味着在未来的朝堂争斗中，尚书大人及其代表的势力。


    将成为王海叶的盟友和支持者。


    这无疑是雪中送炭，是打破当前僵局，稳固甚至提升自身地位的关键筹码。


    王海叶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当然明白这三个字的分量。


    在当前形势下，如果能得到手握财权，深得帝心的户部尚书的支持，那么他所在的派系将实力大增。


    许多棘手的问题将迎刃而解，他个人的前程也将更加明朗。


    然而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尚书大人抛出如此诱人的橄榄枝，必然有所求。


    果然。


    沐谦之紧接着说道，语气变得更加直接：“尚书大人也知道，此事让王大人为难，所以……所求不多，只为一人。”


    “此次乡试，有位士子考生，需要王大人……稍加留意，予以提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