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海山说道:“这位同学,我想你管得有些太宽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我和沈文静是什么关系,那是属于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私事。”
“这种事情,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站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随意追问!”
听了这番话,胡兴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如同猪肝色一般,胸中满心都是被羞辱的怒火。
“你算什么东西,敢说我是外人!”
胡兴恼羞成怒,他上前一步,当即也不再顾及什么大学生的斯文形象了。
直接指着陆海山,口不择言地进行了一番时代局限性和阶级偏见的“说教”。
胡兴大声说道,试图用现实的鸿沟来击退陆海山。
“我告诉你!不管你们以前在乡下那个破大队里是什么关系,那都已经成为过去式了!”
“你睁大眼睛看看清楚!沈文静现在可是江州大学重点培养的女大学生!”
“只要她一毕业,国家马上就会给她分配一份体面、稳定的好工作!”
“她未来的前途是不可限量的!”
“而你呢?一个连大学都没上过的乡下人!”
“往后在这改革开放的大潮中,你们的生活环境、你们的社会地位,甚至你们的思想观念,都会存在着一道无法跨越的巨大差距!”
“她以后谈论的是科学实验和国家建设,你懂吗?你跟她根本就没有共同语言!”
最后,胡兴像是一个宣判者一样,自以为是地下达了最后的结论。
“沈文静这么优秀、这么完美的一个女孩子,她以后理应、也必须配得上一个和她有着同样高学历、同样有光明前途、足够优秀的人来照顾她!”
胡兴死死地盯着陆海山,语气中带着驱赶之意说道:
“所以,为了她好,也为了你自己保留一点最后的尊严。发布页Ltxsdz…℃〇M”
“我希望你有点自知之明,以后最好少来学校找她,别影响她的前途了!”
面对胡兴那番堪称是“肺腑之言”的阶级说教和充满优越感的话语
陆海山终于有些抑制不住地轻声笑了出来。
看着眼前这个涨红了脸、试图用所谓的学历和未来前途来压制自己的年轻人。
作为一个有着两世记忆的陆海山心里其实十分清楚这其中的时代局限性。
他能够理解,在这个八十年代初特殊的历史时期。
能够像胡兴这样考入大学并读着书的人,骨子里大多都带着一种很强烈的优越感。
在这个年代,“天之骄子”绝不是一句空话。
那时候哪怕是考上一个包分配的中专生,都已经是十里八乡、万里挑一的香饽饽了。
而能够坐在江州大学这种省重点学府里的大学生。
那更是百万里才能选出一个的拔尖人物。
他们全部都是被国家视为珍宝、享受着国家补贴、被重点培养的未来建设人才。
在他们的认知里,只要拿到了那张大学毕业证。
就等于是拿到了一张通往上流社会、衣食无忧的免死金牌。
也正因如此,胡兴才会如此笃定地认为,一个没有学历的乡下人,连给沈文静提鞋都不配。
陆海山摇了摇头,他不想再同胡兴多做哪怕一句多余的争辩了。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和这个还未真正踏入社会的学生,二人的眼界层次、认知水平,完全不在一个可以对话的层面上。
这在陆海山看来,实在没必要跟一个拿着玩具枪耀武扬威的小孩子去置气。
“希望你这优越感,能一直保持下去吧。”
陆海山只留下这么一句轻飘飘的话。
随后,他没有再理会气急败坏的胡兴,径直往女生宿舍楼外走。
而留在原地的胡兴,看着陆海山那并不显得狼狈、反而透着一丝从容离去的背影。
他并没有听懂陆海山那句话。
而是按照自己的逻辑,非常主观地误以为,对方这绝对是因为出身乡下、见识浅薄。
在听到自己那番利害分析后,心里产生了深深的自卑和怯懦。
这才落荒而逃,连一句敢于继续辩驳的话都不敢说!
想到自己在这场情敌交锋中取得了胜利。
胡兴的心里顿时涌起一股胜利者的狂喜。
他激动朝着陆海山那边嚣张地高声喊道:
“我刚才跟你说的话,你到底听到没有!以后离沈文静远点!”
空旷的校园里,除了风声,没有人回应他。
……
第二天。
冬日的阳光虽然明媚,但依旧透着丝丝寒意。
上午十点多。
在江州市中心的一家国营招待所门前,陆海山走了出来。
因为这个年代出门在外,没有单位开具的介绍信那住旅店很难。
陆海山这次来江州,是以江城县国营食品厂厂长来省城“出差考察”的正当身份。
凭借着厂办开具的盖有鲜红公章的单位公函。
昨天夜里才得以顺理成章地入住了这家只有干部才能住进去的高档招待所。
陆海山之后熟门熟路地前往江州大学去找沈文静赴约。
而在另一边,江州大学女生宿舍三楼的一间寝室里,气氛是十分的温馨和热闹。
沈文静今天的心情显得格外的好,甚至可以说是雀跃。
她查过课表,今天早上刚好没有安排必须签到的专业课程。
所以,她早早地起床去了图书馆。
原本打算一直看书看到十一点半再回来的。
但因为心里一直惦记着中午的约会。
到了十点多,她便提前收拾好书本,返回了宿舍等候。
其实,这间宿舍里关于陆海山的话题,从昨天晚上就开始了。
昨天夜里,沈文静回到宿舍后,把陆海山送来的那些从食品厂拿来的特色饼干、高档的核桃桃酥、包装精美的糕点等零食,一一分发给了同寝室的几个室友。
在这个大家生活费都紧巴巴、平时顶多买点散装瓜子解馋的年代。
面对这些市面上难得一见的高档货,室友们个个都是十分的欣喜,直夸沈文静有福气。
大家围坐在一起,一边品尝着香甜的糕点,一边对这些零食赞不绝口。
甚至其中有个家境比较困难的室友,尝了一块桃酥后,连连惊叹好吃。
她小心翼翼地把剩下的几块用油纸重新包好。
她甚至根本舍不得自己一次性吃完。
而是放在了床头柜的最里面,打算等过年放寒假的时候,带回老家去。
给家里没吃过这种好东西的亲人们也尝个鲜、品尝一下。
今天看到沈文静不仅没有像往常那样一直泡在图书馆。
反而一反常态地这么早便从图书馆回到了宿舍。
而且一回来,就坐在床边,打开了平时很少用的雪花膏。
对着小镜子开始细致地整理起头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