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两日，是黄道吉日。便选这一天，在交泰殿给祥嫔和孙福儿办册封礼。


    虽然只是一个嫔位，但该有的步骤还是不能少。


    但她们之间很明显有高低。


    以右为尊的。


    虽然祥嫔和孙福儿并排行走，但站在右边的是祥嫔。


    两个人一起跪下来。


    宣旨的太监首先宣的是祥嫔的册封圣旨，特意点了她是“九嫔之首”。


    之后才是不紧不慢读册封孙福儿的旨意。


    不长的一段话。


    “孙氏诞育皇子，有功社稷，奉皇太后慈谕，晋孙氏为福嫔。钦此。”


    孙福儿领旨谢恩。


    太监将圣旨双手递上：“福嫔娘娘大喜！”


    孙福儿笑容满面：“多谢！”


    她看了一眼圣旨，上头的封号是“福”，也就是她的名字。


    好吧，这个封号有还不如没有呢。


    嫔妃的闺名虽然不需要避讳，但给其他人挂在嘴上念来念去的并不好。


    但孙福儿不能吭声。


    圣旨已经下了，不可更改。那她就必须欢欢喜喜地接了。


    反正如今知道她名字的，也不能直截了当地喊她的名字。


    祥嫔开了口：“恭喜妹妹了。”


    孙福儿笑道：“姐姐大喜。”


    两个人姐姐妹妹地客气了一番。


    祥嫔打量了一眼对方，唔，气色看起来挺正常的嘛！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对方脸色虽然黄，但手上却还是白皙滑润的。但她也没戳穿。


    穷寇莫追。


    这一局她已经占了上风，就没必要把人逼到绝处。


    况且现在她最主要的对手也不是孙福儿了。


    祥嫔道：“过几日，准备去承乾宫道贺呢！妹妹可要一同去？”


    孙福儿装着一脸不解：“大节已过，是什么喜事呢？”


    这个阵仗闹得很大，六宫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但孙福儿继续糊涂着。


    祥嫔也知道她是装的，没打算当面揭穿，直接笑道：“德妃娘娘已经有了三个月身孕了。”


    孙福儿一脸惊讶，继而露出笑容：“那真是恭喜了。”


    “除了姐姐，还有谁一道过去呢？”


    她不会和祥嫔单独去的。


    祥嫔笑道：“自然是嫔位的姐妹们一起去的。”


    孙福儿暗自观察着祥嫔，人是鹅蛋脸儿，明眸善睐，那肌肤吹弹可破，腰肢不盈一握，看上去可不像生完孩子一个月的女子。


    人家有家学渊源。


    想必祥嫔一直注重调理，维持容貌，方有今日的效果。


    再看看她自己。


    确实比之前是胖了不少。


    孙福儿不免意兴阑珊。


    虽然明知道自己不会再有什么恩宠了，但看着祥嫔容貌如初心里总是不舒服的，但这个不舒服，她必须要克服。


    没本事压得过人家，就必须低头。


    孙福儿道：“姐妹们都去，我就跟着去。”


    “不过我身子有些不爽利，到时候得看情况的。”


    祥嫔笑了笑。


    孙福儿盘算了一下。


    如今宫里的一宫主位，除了德妃、淑妃，就是祥嫔、懋嫔、丽嫔、嘉嫔，还有她自个。


    位分最高的德妃有了身子，按照生完皇子至少可以晋升一级的传统，德妃将来能混个贵妃当当。


    皇贵妃位同副后，有很大的权柄。所以有皇后的时候，皇帝不立皇贵妃。


    所以如果是嫔妃的话，德妃再混个贵妃就到顶了。


    但如果皇帝对德妃有别的安排的话，那就说不定了。


    孙福儿不由地看了祥嫔一眼，也怪不得她紧张了。


    祥嫔虽然生了皇长子，但如果皇帝立了皇后，而皇后又生了嫡子的话，那么嫡子的继承权顺序是排在她的皇长子之前的。


    要是皇后接二连三地生，一口气生出几个嫡子来，那她的皇长子就彻底没戏了。


    所以，这当头，祥嫔生怕德妃母以子贵，再上三层楼，而她和皇次子不是祥嫔打击的对象。


    两个人聊完这些，也就没有什么话可以说了。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交泰殿。


    册封礼毕，她们是要向太皇太后、太后、还有皇帝谢恩的。


    两人先去了乾清宫外。


    时隔多日再来，孙福儿有恍如隔世的感觉。


    也才过了一年，这里头她就进不去了。


    陈明站在那等着，端着笑容：“请祥嫔娘娘、福嫔娘娘安。皇上这会儿和大臣们在议事，留了话的，让两位娘娘不必进去了。皇上的赏赐已经送到了两位娘娘的宫中。”


    祥嫔率先就跪下来：“臣妾司马氏叩谢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孙福儿也跟着在此处磕了头。


    祥嫔起身：“妹妹走吧，咱们去慈宁宫。”


    孙福儿跟上。


    上头见不见她们是上头的事，但是去不去谢恩是她们的事。只要她们把礼数做到位，也就没有什么了。


    在慈宁宫里，太皇太后倒是出来见她们了。


    只是她的宫里还有一个宫装美人在。


    祥嫔和孙福儿一道行礼：“臣妾叩见太皇太后，太皇太后万福金安。”


    太皇太后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道：“都起来吧！”


    太皇太后身边的女子上前行礼：“嫔妾贵人许氏拜见祥嫔娘娘、福嫔娘娘。”


    孙福儿想起来了，这位是襄国公送进来的许含琳，和其余三个姑娘一起在慈宁宫住过一阵子。


    只不过，许含琳的名分已经定下来，而另外三位的名分没有，还在学宫规。


    祥嫔笑道：“许妹妹不必客气。”


    她很自然地从手上褪下一个金镶玉镯子，亲亲热热地拉起许含琳的手，给人戴上：“未曾想到能在慈宁宫遇到妹妹。没带见面礼。这是皇上赐给姐姐的镯子，给妹妹赏玩。”


    许含琳屈膝道谢。


    祥嫔热情地一把扶住她：“都是自家姐妹，不必客气的。”


    她的笑容看着很真挚。


    孙福儿从香囊里拿出来一个平安玉扣：“许贵人，这个平安玉扣是御赐的，寓意好，赠给你。”


    她喊的是许贵人，维持了与人的距离。


    脸上也有笑容，但她更多是客套。


    许含琳笑着道：“多谢福嫔娘娘。”


    等她行了礼，孙福儿才不紧不慢地笑道：“许贵人客气了。”


    她还了半礼。


    很中规中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