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真没有好说的。


    到底人都是得陇望蜀的。


    得到了这个，就觉得这个就一点都不稀奇，看着别人拥有的那个，觉得那个其实更好。


    总想着换一换日子也许会更好。


    但实际上无论怎么选，都是会后悔的。


    到底人的劣根性就是不在意自己拥有的，而去肖想自己没有的，并且在孜孜不倦追求自己没有的东西过程中，忽略了身边的美好。


    可实际上红尘翻滚，真正能留到最后的东西并不多的。


    甚至说没有什么是能被时间留下的。


    道理都懂，可陆大奶奶依然心里不舒坦。


    她都瞧出来了。


    陆大爷这是对陆二奶奶真动了心思的。


    还没得手呢！他就一直宿在外书房，就是想要一个干干净净的自个，好叫人家陆二奶奶更容易接受他。


    毕竟，陆二奶奶不是那等他花几个钱就能搞定的女子。


    陆大爷总是要付出更多的东西，证明了他自己对人家陆二奶奶确实是真心的，才有可能得到。


    想明白这些，陆大奶奶哪里还受得了？


    这太打脸了。


    当初她是下嫁。


    嫁到秦国公府也是陆大爷使了手段，逼着她不得不嫁的。


    结果成亲没几年。


    人家陆大爷不仅不感恩陆大奶奶的下嫁，更不感恩她对这个家的付出，反而因为陆大奶奶卓有成效的付出而恨上了她！


    两人的关系是相敬如宾，但心有芥蒂。


    说是同床异梦都是轻的。


    两个人甚至一天到晚都说不上几句话。


    陆大奶奶觉得心累。


    明明她已经做得够好，各方面都堪称完美。


    但就是这样一个完美的人，却让她一直瞧不起的夫君越来越厌恶。


    还真是野猪吃不了细糠，身在福中不知道福。


    但陆大奶奶不能点破。


    没说破，大家还能假装一下，维持着表面的太平。


    但说破了就更不好了。


    恼羞成怒的男人，从不会觉得自己错了，而是一定要别人认错。


    这样一来，他们才能心安理得地继续过下去。


    所以，即便是下嫁，背着人的日子也未必好过。


    但再不好过也得往下过。


    到底，陆大奶奶还能好好地活着。


    当初没能进宫，陆大奶奶心里很遗憾。


    她很羡慕贵为淑妃的姐姐。


    不过现在，陆大奶奶不遗憾了。


    秦国公府庙小，但不伤害她的性命。


    不过，这种小情小爱的事儿，陆大奶奶没时间多琢磨。


    她是个心细的，记挂着那天晚上见到的事儿。


    陆大奶奶悄悄地吩咐了下去。


    “派人盯一处宅院。”


    “就是潞王府旁边的一家。”


    “不要惊动任何人，远远地跟着看就行了。”


    武安侯府的产业不少，但那么靠近皇宫的，也很少的。


    一般这种地方都会收拾起来自己去住。


    京城的规矩，房子越靠近皇宫就越值钱。


    能住在那个地段本身就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而且京城是寸土寸金的，面积少一点不要紧的，反正不是大家族里所有的人都能搬过去。


    这种地段的宅子都是世家大族的主脉才有资格去住。


    住在那，家里头人无论是上朝，还是去请安，路上的时间会幅度减少，会方便许多。


    总之没道理是让那房子空着的。


    陆大奶奶先摸摸情况。


    要是真空着，她倒是想和武安侯府打个招呼，自个住进去。


    要是地方不够大，那就长房一房搬进去。


    要是足够大，那就把整个秦国公府的人一起带走。


    可出乎陆大奶奶的意料，她派去盯梢的人都是有去无回。


    两次下来，陆大奶奶就察觉到里头的不对劲了。


    若真是武安侯府的闲置院子，那儿的守卫不会那么严格。


    如今这么严，那里头一定藏了很大的秘密。


    到底是什么样的秘密值得她们如此大费周章呢？


    国丧二十七日内着缟素，四十九日后入土，三月内不得婚嫁。


    到了冬日，日子就恢复了常态。


    之后潞王正式登基，举办了册封寿康宫陆氏为皇后的庆典，定下了明年的年号“乾平”，并大赦天下。


    虽然一直有传言，说前头那个皇帝没有驾崩，而是逃了出去，说福嫔、皇次子也顺利地离宫了。


    但这些都是传言，也没人能证实。


    到底大华朝也没有宣布死讯的皇帝再回来继位的先例。


    也没有后面皇帝接了，还要立前头皇帝子嗣为继承人的事儿。


    就算是成宗皇帝，那么宠爱之前的皇嫂、如今的陆皇后，不也是立了他和自个皇后的嫡长子为太子啊！


    所以，过去的事情就翻篇了。


    朝野上下的目光更多的是在乾平帝上了。


    这位主子可没有之前那位好相与。


    当年成宗皇帝再怎么样，也没有把他和陆氏的事儿摆在台面上。


    而如今的乾平帝就敢大大方方地来。


    他一点也不避讳，直接和陆皇后还住在寿康宫！


    最夸张的是，任凭朝臣怎么上折子，怎么进言，说乾平帝应该要广纳后宫，绵延皇嗣，可乾平帝一点也不搭理，依旧我行我素。


    甚至乾平帝压根就没接他当王爷时候那些姬妾们进宫，还是让这批人住在潜邸里。


    他是给了潞王妃、两个侧妃封号。


    昔日的潞王妃周氏，就只封了一个婕妤。


    其余两个侧妃就更低了，都只是贵人。


    至于其余人等，就压根就没册封。


    这也挺绝的。


    从没有皇帝这么干过。


    朝臣们便纷纷劝谏。


    但乾平帝根本不理会。


    有朝臣不信邪，就为了这事儿，一个劲地上折子，劝乾平帝厚待潜邸嫔妃，抓紧时间准备开春的选秀。


    乾平帝笑眯眯都接了折子，随便朝臣口沫横飞地劝说，态度始终十分和善，但转头就找了个别的由头，彻底消灭了这朝臣的一家，还让人没话说。


    到底朝臣都是当官的么，总不会是那么干干净净的。


    就算他干净，他总还有家人。


    家人上上下下很多口，总不会个个没点事在身上。


    所以，乾平帝一抓一个准。


    如此来了两回后，朝臣们也都偃旗息鼓了。


    到底大家是想劝乾平帝纳后宫，再趁机将自个的人塞到嫔妃位置上，是想为自己谋利益的，可不想好处没捞到，还把身家性命给丢了。


    于是，来回拉锯了几个月，到了春天的时候，朝臣就很有默契地没有再提选秀的事儿。


    罢了。


    看乾平帝这架势，确实是打算守着陆皇后一个人过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