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老实说，上次你和胡金生一起进城干了什么？”


    沈建军眼神躲闪，不敢看他爹。


    “没啊，我们能干什么，就瞎逛。”


    沈鸿看向身后的苏梅。


    苏梅刚好撞上他惊疑不定的目光，微微一笑。


    沈鸿只觉得这个笑毛骨悚然，立马把头转了回来。


    “爹你到底咋了，是不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


    “你以后不许再和胡金生一起玩了，听见没有？”


    “听见了，爹。”


    沈建军不敢忤逆亲爹，乖乖应道。


    脑海里却慌张的想起了上次和胡金生进城的事。


    -


    沈柔才走了一里多地，脚后跟就被皮鞋给磨出血了，疼得她走不动道。


    加上身上穿的单薄，寒风一直往身体里灌，冷得直打哆嗦，最后干脆蹲地上不走了，抱着腿哭。


    李蝶见她这样，立即开启嘲讽技能，嘴贱道：“这落毛的凤凰不如鸡，还以为自己是沈家大小姐呢，娇气什么。”


    林红梅剜她一眼，“就你嘴巴会说话是吧。”


    “咋了，我又没说错，她这样下乡做什么，还不如直跟着他哥直接去农场改造，说起来沈家现在可是……唔~唔~”


    苏梅直接把李蝶摁在了牛车上一堆行李上。


    “你们干什么，来的第一天就闹事，不想过了是吧。”


    沈鸿看见后面的知青闹了起来，赶紧下车查看情况。


    苏梅：“沈书记，李蝶同志不团结友爱啊。”


    沈鸿：……


    你都把人摁牛车上了，你说人家不团结友爱？


    沈鸿咬牙切齿地警告苏梅。


    “你别惹事。”


    “沈书记，我没惹事。”


    苏梅无辜地眨眨眼。


    这个沈鸿上辈子倒是和她没什么仇怨，因为在她被胡金生强暴之前，他儿子沈建军因为强暴县城里的女学生被枪毙了，他也被撸了村支书一职，下农场替子赎罪去了。


    沈鸿问了李蝶的情况，李蝶捂着嘴不敢吭声。


    见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他又看向了已经起身的沈柔。


    “你又是怎么回事？”


    苏梅抢答道：“沈书记，你让她坐牛车上呗，要不然咱们别说天黑了，天亮都回不去。”


    沈鸿看了一眼沈柔脚上的小皮鞋，心中悲叹。


    自己接回来一群什么祖宗啊。


    “上去吧。”


    他双手背在身后，警告几个刚来的知青。


    “你们别闹事，要不然谁也别想好过，”


    最后一个眼神落在苏梅身上，“特别是你，别对其他同志动手。”


    苏梅耸耸肩。


    “怎么会，我这么温柔腼腆的一个人。”


    林红梅把沈柔扶上了牛车。


    老牛拉着车继续往大杨树村走。


    除了苏梅四人和李蝶，另外还有两个男知青也是去大杨树大队插队，他们刚开始还想给几个漂亮的女知青献献殷勤，发现郝仁能靠近那几个女知青，他们还羡慕嫉妒恨。


    现在只有惊恐。


    那个姓苏的女知青一言不合就打人，实在太凶残了。


    苏梅把手插在棉衣袖子里，羡慕地看着沈鸿父子头上的狗皮脑子。


    等到了地，她也要去弄一顶帽子带带，要是能弄到军大衣就更好，棉衣哪里有军大衣保暖。


    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苏梅转头，看见是李豪和张书和，冲着他们咧嘴笑了笑，笑得十分不怀好意。


    这两个可是李蝶的舔狗，上辈子就是他们和李蝶一唱一和，才让知青点其他知青放弃报公安。


    李豪，张书和：突然感觉一阵恶寒，怎么回事？


    晚上七点多一行人才到大杨树村。


    这会儿农村还没通电，家家户户都是用煤油灯照明，村里乌漆摸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有人提着灯等在村口。


    “老沈，是你们吗？”


    问话的是大队长胡巴，胡金生隔了房的叔叔。


    “是。”


    沈鸿跳下牛车，和胡巴头挨在一起小声说话。


    走了几个小时的路，跟在牛车后面的知青是又累又饿，一个个虚软无力的站在那。


    林红梅小声和苏梅说道：“苏梅，我有点害怕。”


    闪着几盏昏黄灯光的山村，黑漆漆像是择人而噬的怪兽的大山，这两样合在一起，莫名给人一种诡异的压迫感。


    苏梅不是很舒服，她又想起了上辈子被困在胡家的日子。


    她被关在一间没有窗户的小房子里，每天只能在胡家人送饭的时候见着光。


    那种暗无天日的日子，她整整过了十一天。


    “不要怕，有我在。”


    她回来了，等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