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那足以摧毁全球电网的电磁风暴,被这层看似简陋的铁皮和锡纸完美地阻挡在了外面,里面的电子元件完好无损。发布页LtXsfB点¢○㎡
“好了,虽然没有大电网了,但我们的生活还在继续。”
苏湄没有急着去接通太阳能板。
她牵着魏诚的手,来到了地下温室。
温室里的温度有些高,但那些经过特殊培育的速生樱桃小番茄,却在这高温的催化下,迎来了极其疯狂的大丰收。
一串串红彤彤、饱满圆润的小番茄挂满了枝头,像是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红玛瑙。
“哇!好多红果果!”魏诚兴奋地拿着小篮子,开始在番茄丛里穿梭。
母子俩摘了满满两大筐熟透的樱桃小番茄。
回到一楼厨房。
“妈妈,这么多红果果,冰箱又没有电了,坏了怎么办呀?”魏诚看着洗菜池里堆积如山的番茄,有些发愁地皱起小眉头。
“大自然把冰箱的电停了,但它给了我们一个全天下最厉害的免费烘干机呀。”
苏湄笑着摸了摸儿子的头。
她拿出一把锋利的小刀,熟练地将洗净的小番茄对半切开。
每一颗切开的番茄,都露出鲜红起沙的果肉和饱满的汁水,散发着浓郁的酸甜果香。
苏湄将切好的番茄,整整齐齐、密密麻麻地铺在几个巨大的圆形竹编笸箩里。
随后,她撒上了一层极薄极薄的细盐。
“为什么要撒盐呀?番茄不是甜的吗?”魏诚好奇地问。
“加一点点盐,可以让番茄里的水分更快地跑出来,而且烤干之后,味道会变得更加酸甜浓郁,这叫‘激糖’。”
苏湄端着装满番茄的竹笸箩,走到了二楼阳台。
防爆玻璃外,是六十度的高温和足以将人晒脱皮的毒辣阳光。
苏湄隔着防爆玻璃,将竹笸箩放在了阳光最充足的阳台飘窗上。
“嘶——”
仅仅是隔着一层玻璃,那种恐怖的高温炙烤感,依然让人心悸。
但对于这些富含水分的小番茄来说。
这简直是完美的天然脱水环境。
不到半个小时。
在极其毒辣的阳光和极度干燥的空气双重作用下,铺在竹笸箩里的小番茄表面,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水分。
原本饱满的果皮开始微微起皱。
随着水分的快速蒸发,整个阳台上,甚至连二楼的客厅里,都开始弥漫起一股极其浓郁的、被阳光炙烤过的番茄酸甜香气。
这是一种带着阳光味道的焦糖果香。
“好香呀……”魏诚趴在飘窗前,隔着玻璃,咽了一口口水。
“这种天然晒出来的番茄干,没有任何添加剂。咬下去韧劲十足,酸甜的果肉在嘴里越嚼越香。”
苏湄看着那些正在阳光下渐渐萎缩、却将所有的糖分和风味都浓缩在果肉里的番茄。
她的心情感到无比的宁静。
在别人眼里,外面那个六十度的烈日是吃人的恶鬼。
而在一个合格的末世种田玩家眼里,那只是一台不要电费的大功率烘干机。
这,就是生活智慧对天灾的绝对碾压。
一整个下午。
苏湄就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借着窗外刺眼的阳光,教魏诚用剪刀把废旧的硬纸板剪成小动物的形状。发布页LtXsfB点¢○㎡
她没有去关注山下那些为了抢夺一口脏水而自相残杀的流民。
也没有去听魏知明一家在绝望中的咒骂。
当太阳渐渐西斜,天边泛起一种死寂的血红色晚霞时。
苏湄走到飘窗前。
竹笸箩里的樱桃小番茄,已经彻底缩成了原来三分之一的大小。
果皮变得暗红且起皱,但捏上去,内里却依然保持着一种柔软的韧劲。
完美的半干状态。
苏湄拿起一块晒好的番茄干,递给魏诚。
“尝尝,妈妈做的糖果。”
魏诚塞进嘴里,用力地嚼了两下。
瞬间,浓缩了十倍的番茄酸甜味,混合着阳光暴晒后特有的焦香和那一丝丝激发甜味的微咸,在口腔里轰然炸开。
“唔!太好吃了!比超市里的果丹皮还要好吃一百倍!”
小家伙吃得连连点头,像一只护食的小仓鼠。
苏湄也捏起一块放进嘴里。
酸甜可口的滋味,让干旱带来的那一丝烦闷一扫而空。
她一边嚼着番茄干,一边将目光投向了茶几上那个刚从铁皮盒子里拿出来的备用平板电脑。
虽然全球断网断电。
但深深绑定在她灵魂深处的【今日情报系统】,却在这个时候,弹出了一个极其耀眼的金色升级提示框。
【系统离线升级完成:V2.0版本已激活。】
早上六点。
哪怕太阳才刚冒头,空气里那股子烤焦的土腥味就已经直往人鼻子里钻了。
温度计停在三十八度。这还只是清晨。
苏湄三两口咽下最后半块番茄干,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起身推开了通往地下车库的防爆门。
门一开,一股地下室特有的阴凉机油味扑面而来。
苏湄径直走到车库正中央,一把掀开了罩在上面的防尘布。
没有夸张的装甲,更没有什么科幻的流线型车身。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辆看起来甚至有些老旧的重型柴油越野车。
在昨晚那场无差别摧毁全球电子元件的EMP地磁风暴中,那些满大街跑的、搭载着智能中控、自动驾驶的新能源汽车,全都在一瞬间变成了打不开车门的铁棺材。
而苏湄这辆,是她末世前专门去二手车市场淘来的纯机械泵老旧柴油车。
全车上下,连一块核心电脑主板都没有。
科技含量的倒退,在天灾面前反而成了最大的免死金牌。
这辆车她花大价钱做了实用性爆改。底盘整体加高,换了全地形防爆胎,最关键的是车头——原厂的塑料保险杠被拆了,直接焊死了一根手腕粗的实心猛钢防撞牛栏杠。
在废土上开车,刹车往往是不管用的,你只需要踩死油门撞过去。
检查完油箱和水箱,苏湄转身上楼,开始给自己换装备。
六十度的高温天出门,穿什么是个要命的选择。
苏湄没有丝毫犹豫,脱下轻薄的家居服,贴身穿上凯夫拉防刺背心,外面又硬生生套了一件厚实耐磨的长袖旧牛仔外套。
热是真的热。
但这层厚厚的粗糙牛仔布,能有效阻挡变异蚊虫的叮咬。捂出一身痱子,总比被外面的感染者抓破皮感染要强一万倍。
穿上高帮劳保靴,把裤腿死死扎进靴筒里,系成死结。这样在剧烈奔跑时,就不会有虫子顺着裤腿爬进去,鞋子也不会掉。
苏湄把长发利落盘紧,戴上一顶轻便的工业安全帽。
腰间别着开刃的战术匕首,手里拎着一把沉甸甸的长柄木工斧。
这把斧头是从建材市场拿的,不开刃,纯靠重量和钝角杀伤,用来砸碎玻璃、破开卷帘门,比什么高科技武器都实在。
收拾妥当,苏湄走进了魏诚的房间。
在末世小说里,主角总是喜欢把孩子绑在胸前,带着在丧尸堆里杀进杀出。
苏湄觉得那种行为纯粹是脑子进水。
有坚不可摧的安全屋不待,把孩子带出去当拖油瓶,不仅增加自己的危险,更是拿孩子的命开玩笑。
“诚诚,过来。”
苏湄带着儿子走到一楼最核心的物理防爆安全屋。这里原本是用来存放贵重物资的内库,四周全是加厚的钢板。
“妈妈穿成这样,是要去打大坏蛋了吗?”魏诚仰着小脸,看着全副武装的苏湄。
“妈妈要出去一趟,找点以后能种出好吃的蔬菜的种子。”
苏湄蹲下身,直视着儿子的眼睛,把一包夹心小饼干和几瓶纯净水放在他手边,随后递给他一个短波对讲机。
“所以,今天我们要玩一个绝对不能输的捉迷藏。”
苏湄的语气没有平时那么温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
“妈妈出去以后,你要从里面把这道门的插销死死拉上。这里有足够的吃的喝的,还有你的小马桶。”
她握住魏诚的小手,指着墙上的监控屏幕。
“记住妈妈的话,不管你在屏幕上看到谁,是认识的叔叔,还是哭得很可怜的阿姨,甚至是听到妈妈在外面喊救命……”
苏湄紧紧盯着魏诚:“你都绝对、绝对不可以开门。你就假装自己是个小石头,听不见任何声音。懂吗?”
魏诚被苏湄严肃的表情震慑了一下,但他很快就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懂!我在玩捉迷藏,开门就输了。谁敲门我都不理!”
小家伙紧紧攥着对讲机,像个接到死命令的小士兵。
“乖。”
苏湄心底一软,摸了摸他的头。
没有多余的废话,苏湄退出安全屋。
“咔哒。”
听着门内传来插销落锁的声音,苏湄又从外面,用一把手腕粗的精钢大锁,将安全屋彻底锁死。
双重保险。
在这个停电的世界上,除非有人开着挖掘机来,否则谁也别想徒手弄开这扇门。
彻底没了后顾之忧。
苏湄眼底的温情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冷静与警惕。
她大步走回车库。
拉开车门,把木工斧和一把长柄唐刀扔在副驾驶的脚垫上。分工很明确:刀用来防身砍人,斧头用来破门砸锁。
坐进闷热的驾驶室,苏湄戴上沾着机油的半指劳保手套。
拧动车钥匙。
“轰——”
“滋滋——妈妈,你出去了吗?”
副驾驶座位上的短波对讲机里,传出魏诚带着电流声的稚嫩童音。
苏湄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拿起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妈妈已经出来了。指挥官诚诚,请报告你的当前位置和安全情况。”
“报告妈妈!”对讲机那头传来魏诚极其认真的声音,还伴随着一点吃饼干的咀嚼声,“我正在一号堡垒安全区巡视!大铁门已经锁死啦!连一只蚊子都飞不进来!”
苏湄听着儿子脆生生的声音,冷硬的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很好。记住我们的捉迷藏规则,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许出声,不许开门。”
“遵命!保证完成任务!”
“乖乖看动画片,妈妈找到种子就回家。”
苏湄放下对讲机,车厢里恢复了平静。
老款柴油车的空调制冷效果依然强劲。出风口呼呼地吹着冷风,将车内的温度稳稳地压在二十五度。
一窗之隔,外面却是能把活人烤成干尸的极热炼狱。
越野车碾过干裂的高速公路,发出低沉的胎噪。
前方不远处的匝道上,出现了几个游荡的干瘦人影。
那是几个被高温逼出废墟的感染者。它们身上的皮肤早就被晒得像枯树皮一样,张着干瘪的嘴巴,漫无目的地游荡着。
听到沉闷的发动机轰鸣,它们迟钝地转过头,本能地朝着汽车扑了过来。
苏湄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没有去踩刹车,更没有打方向盘躲避。在高速行驶的状态下为了几个丧尸乱打方向,那是找死。
“砰!咔嚓!”
几声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骨头断裂的脆响。
重达两吨多的越野车,带着实心猛钢牛栏杠,像一头狂暴的钢铁犀牛,直接将那几个感染者撞飞了出去。
暗红色的干涸血迹溅在了挡风玻璃上。
“滋滋——妈妈,外面是什么声音呀?是不是打雷了?”对讲机里传来魏诚好奇的询问。
苏湄面无表情地拨动雨刮器开关,喷出玻璃水将血迹刮干净。
她拿起对讲机,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在谈论天气。
“没有打雷,是妈妈的车轱辘压到了路上几个坏掉的烂西瓜。已经甩掉了。”
“哦!那妈妈开车慢一点,不要压到小钉子啦。”
“好,妈妈知道了。”
越野车没有丝毫减速,带着一股碾碎一切的狂野气势,绝尘而去。
……
距离这条公路不到五十米的一个干涸排洪沟里。
魏知明正趴在发烫的水泥地上,像一条快要渴死的野狗。
他昨天被母亲和亲弟弟赶出家门,拖着金属假肢在废墟里找水。六十度的高温,让他的嘴唇干裂出了一道道血口子,喉咙里像是在吞刀片。
“水……给我一口水……”
魏知明双手满是污泥,指甲缝里渗着血,正拼命地抠挖着排洪沟底部一块稍微有些潮湿的烂泥。
他一边抠,一边神经质地咒骂着。
“刘桂花……魏知强……你们这群没良心的畜生!”
“我是你们亲儿子,亲大哥啊!你们为了半瓶水,把我一个残废扔出来等死……”
魏知明把沾满恶臭的烂泥凑到嘴边,试图吸吮出哪怕一滴水分,绝望的眼泪混合着汗水砸在泥土上。
“我可是重生者啊!我明明知道所有的灾难!我怎么会死在这个臭水沟里!”
“等我找到水……等我遇到军队的人……我一定要回去把你们全杀了!全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