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推门走下楼。发布页LtXsfB点¢○㎡
客栈楼下,陆时沛已经坐在靠窗的一张桌子边喝茶。纪文书正从外头进来,看见她走下楼梯,眼睛一亮,站起来朝她招了招手,“姑娘,这边!这边!”他又朝陆时沛挤挤眼,那意思像是说,怎么样,我就说这件杏色好看。陆时沛没搭理他,端着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姝言栖还没走到桌边,纪文书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姑娘你手怎么样了?昨晚可把我吓死了,回来的时候那火烧得正旺,大人跟不要命似的往里冲,我喊都喊不住——”
他话没说完,陆时沛就一个眼神扫过来,后半句话就咽了回去。他讪讪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拿起个包子往嘴里塞。
“还行。倒是你们俩,一夜没合眼吧?”
纪文书挠了挠头,“我前半夜眯了会儿。大人才是真没怎么睡。”
陆时沛没接话,把一碟新端上来的小菜往她面前推了推。姝言栖见状也不再问。
之后,姝言栖在陆时沛对面坐了下来。桌上已经摆了几样吃食,白粥、小菜、两碟包子,还有一份鸡蛋饼。
她确实饿了,昨晚那一场火把她折腾的够呛。她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又夹了一筷子鸡蛋饼就往塞进嘴里。
纪文书在对面还没吃几口,就已经等不及要说话了,屁股在凳子上挪了两下,像只坐不住的猴子。
“姑娘,你猜现在清水县大街小巷都传成什么样了?”他凑了过来,压低声音,眼神里还带着一股兴奋劲儿,根本压不住。
“现在满城都在传,说侯府的嫡母杀了庶女,公堂上认了罪。说书的嘴最快,今天早上就编出了新段子,叫什么《荷花池冤案》
讲的是侯府庶女被嫡母害死,然后阴魂托梦给大理寺的女仵作,再到女仵作验骨翻案。发布页LtXsfB点¢○㎡
我昨天下午经过茶馆门口的时候听了一耳朵,正讲到女仵作半夜在义庄开棺验骨,满堂喝彩,一个听客连茶碗都打翻了。”
姝言栖嘴里嚼着鸡蛋饼,听着这话,差点没噎着。她悻悻地拿起旁边的的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口喝了下去
等嘴里的食物咽下去了,她才开口。“这传的倒是挺快的,不过托梦这段是编的。别的倒是沾点边。”
纪文书连忙点头,“那是自然,吃瓜是百姓最不会错过的事。更何况有哪位说书先生嘴里不添油加醋?
不过姑娘,要不要我找个人去敲打敲打他,让他别再乱传?我感觉再这样传下去,明儿个都能排出来个戏班子了。”
“不用。”姝言栖放下茶杯,又夹了块桌上的桃花酥往嘴里塞,甜香化在舌尖上,她眯了眯眼睛,忽然觉得这“清水县”的桃花酥跟之前的比起来倒是一个味。
“编得越玄乎,传得越远,有人就越坐不住。他编成女鬼托梦,满城百姓只会更信。裴延庆不是要藏吗?让他听听,他侯府的丑事现在被编成段子满街唱。
看看他还能不能在侯府里坐得住。
昨天公堂上没能把我怎么样,现在的市井流言总能替我再加把火。”
纪文书一拍大腿,“对!我咋没想到呢!难怪大大人昨天不让我管。”
之后,他低着头喝了几口碗里的粥,像是想起了什么,往陆时沛那边瞥了一眼,像在考虑什么,摆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姝言栖看在眼里,“有事就说,别藏着掖着。吃个饭跟做贼似的。”
纪文书又看了看陆时沛,见那人还在不紧不慢地喝茶,好像他们要说的事跟他半点关系都没有,这才压低嗓音开口,“侯府那边有消息。说平津侯昨天晚上因为在公堂上被气着了,当场旧疾复发,侯府开始闭门谢客。而裴延庆则对外开始称卧病在床。”
姝言栖听到这里,“他这么快就怕了?”
纪文书摇了摇头,“不知道府里没敢声张,但是……”
话说道一半,又停了下来,偷偷撇了一眼旁边的陆时沛。见后者没有要发作的意思,才放心下来继续说着。
“但是他们请了大夫,而大夫是悄悄从后门请进去的。没有走大门。”
姝言栖听到这愣了愣,这句话很有意思,“对外称旧疾复发,请了大夫。但是没走正门没让人光明正大的知道他请了大夫。反而是走的后门进去。这里面的意味就不言而喻了。”
但纪文书的话还没说完,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继续说着,“但实际上说是半夜裴侯爷遭了刺客。在书房内被人从外面放了一箭。身上被人砍了数刀。刀刀直逼要害,裴延庆直接就被刀成重伤,
要不是有护卫挡着,最后那几刀能直接要了他的命。”
说完,他又忍不住看了陆时沛一眼。
“遇刺?重伤?”
“嗯……”纪文书的声音又小了几分,“侯府把这消息压得死紧,外头没几个人知道。现在府里乱成一锅粥,管家婆子现在到处封口。”
姝言栖听到这,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向坐在对面悠悠喝着早茶的陆时沛。
那人面色如常,一碗粗茶硬是给他喝出了几分闲情逸致,好像他们在说一件跟他八竿子打不着的事。
陆时沛把手里的茶杯缓缓放下来,抬起眼皮,对上她投过来的目光。
目光波澜不惊,面上的表情坦荡得很。他顿了顿,只说了一句,“不是我干的。不用这么看着我。”
姝言栖满脸写着你猜我信不信地表情看着他,“真的?”
“真的。”陆时沛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看她。因为确实不是他亲手干的。他只是让暗九查到了之后,让他自己看着办。
至于他怎么做,做到什么份上,他没过问。又没经过他的手。真的不是他干的。
所以这话他答得半点不心虚。
她看着他那双眼睛,看了好一会儿,轻笑一声。
“我也没说是你干的。你这算不算不打自招。”
“不算,只是怕你怀疑我。提前说了而已。”
姝言栖盯着他看了半天,硬是没看出来半点破绽,她轻笑一声。重新拿起包子咬了一口,“也是。不是你就不是你吧。陆大人平日连茶碗都不往地上摔,怎会半夜翻墙去刺杀人。兴许是裴家仇家多,那老东西平日里得罪了太多人,报应来了。”
纪文书在旁边擦了把汗,“不管是不是仇家,这消息对咱们有利。侯爷一倒,裴家就是没头的蜈蚣,乱窜。咱们正好趁这个机会查老宅。”
“老宅?什么老宅?”
纪文书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连忙补了一句,“查案,查案。”
“真的?”
“真的。”纪文书疯狂的点着头。“真的。”
姝言栖看了一眼纪文书,又看了一眼陆时沛,她总觉得今天早上他俩说的没一句实话。
“纪文书,我在给你一次组织语言的机会。”
另一边,纪文书小心翼翼地扯了扯,陆时沛的衣角,小声地说了句,“大人……你怎么还没告诉姑娘。都说漏嘴了……”
陆时沛把茶杯往旁边一放,,开口了,“先吃饭。吃完去你房里,慢慢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