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子火压下去,没好气地问,“那你想怎么样?”
少年拍了拍身边的案板,示意她坐下,语气漫不经心的:“别急,等天亮了,你自然能走。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小女孩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两个人之间隔着半尺的距离,一个满身是伤却坐得笔直,一个气鼓鼓地抱着膝盖。后厨里安静了一阵,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声。
“喂小贼,你叫什么?”少年先开口了。
小女孩转过去,不想理他,“麻烦,问别人名字的时候,先说自己的名字。”
“十七”
“这什么破名字。”小女孩撇了撇嘴。心想,“这人当她是傻子吗?”
“我叫十五。”小女孩想也没想也报了个假名。
“这名字比我的还破。”少年轻笑了一声,牵动了伤口,又咳了两下,扯得胸口的纱布渗出血来。小女孩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扶他,又觉得自己多管闲事,讪讪地收回来。
后面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你大晚上的怎么来这?”
小女孩白了他一眼,“我随母亲来寺里祈福的。你呢?怎么伤成这样?”
“路上遇了野狗。”少年说得懒洋洋的,这显然也是假话。突然他偏过头看她,“你呢,大半夜不睡觉,跑后厨来偷东西吃?怎么敢干这种勾当?”
“谁说我偷了。”小女孩瞪了他一眼,“我饿了,起来找点吃的怎么了?我还没说你呢,拿着把刀吓唬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算什么英雄好汉。”
“我本来就不是英雄。”少年笑了一下,嘴角一弯,轻笑了起来,“倒是你,小贼,偷东西偷到我头上来了。”
小女孩反唇相讥,“伤得都快死了还嘴硬,当心明早横着出去。”
“啧——你这胆子比兔子还小,嘴倒是比鸭子还硬。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她不服气地说着,“兔子怎么了?兔子急了也咬人。”
“那你咬一个我看看。”
她作势要咬,他伸手挡住她的额头,轻轻一推,推得她脑袋往后仰了一下。
她作势就要给他一拳,但看见他那副样子,又把手收了回来。决定不跟这个死人计较。
她低头看着地上的青砖地板,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知道,母亲有没有发现她不见了……”
想着想着困意涌了上来。小女孩的头一点一点的,不知不觉中就歪了过去,靠在了少年的肩膀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少年身体一僵,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睡得安稳的小姑娘。
长长的睫毛垂着,嘴角还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也不知道梦见什么好吃的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小声嘀咕了一句,“喂喂喂,我可是个病人唉。”
嘴上说着,可到底是没动,就这么任由她靠着,抬头看向窗外。月光静静地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等小女孩第二天醒来时,身边早已没了人影,只有案板上放着一小包她找了许久都没找到的桂花糕,还带着温热。她捧着包桂花糕,坐在空荡荡的后厨里,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甜得很。
姝言栖还想再继续看下去,可画面到这里就轰然碎裂。碎片飞溅。
她整个人又深深地沉入了海底,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心跳和呼吸在无尽的水中回荡。
另一边,深处传来两道声音,“剩下的……你不打算让她……?”
“能拖就拖吧……”
“有你便好。”
“可是……”
声音渐渐地消失了。
……
与此同时,另一边,陆时沛的梦中。
他面前站着另一个面具男子。身形修长,负手而立,面具和他在梦里见过的那枚一模一样。两个人隔着一段距离对峙,周围都是浓得化不开的雾。
陆时沛站在原地,他盯着那张面具后面的眼睛。那是一双和他一模一样的眼睛。
“你居然没提醒他。”面具男子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从四面八方压过来,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随后他沉默了一会,“你会消失的。”
“什么?”陆时沛想往前走,却发现自己的脚像生了根。
“点到为止。知道太多,对你并没有好处。”面具男子抬眼看着陆时沛说了一句。
“你到底是谁?”陆时沛问。
面具男子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轻声问道,“所求为何?”
话音刚落,陆时沛的眼前猛地一白,像被人推进了光里。他整个人从梦境中弹出来,耳边还响着那三个字,余音不散。
等他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他发现自己还趴在姝言栖房里的桌子上,外袍不知什么时候掉到了地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全是冷汗。
……
第二天早上。姝言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辰时。她拉开帘子一看,外头的太阳已经老高了,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铺了满床。
她坐起来,脑袋沉沉的,昨晚那个梦在脑子里碎片一样乱飞。她记得那个少年,记得那包桂花糕,记得那只歪歪扭扭的粉色小猪,可那些人脸全模糊着,像蒙着一层雾。
她甩了甩头,不再去想,起身简单洗了个漱,便在铜镜面前坐了下来,她的头发散乱着,但镜子里的人精神已经好了许多,手上也只剩几道浅淡的印子,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正准备把头发随便挽了挽,突然在挽头发时,后颈的一小撮黑头发又变成了白发,而此刻姝言栖完全没在意,脑子还沉浸在等会干什么之中。之后她把发簪往头上一插,就下了楼。
……
楼下的空气里飘着米粥香,也有新烤的烧饼香味。
而纪文书此刻已经在下头张罗着早饭,见姝言栖下来,招呼了一声。陆时沛则坐在窗边,面前的粥碗没怎么动,整个人跟昨晚相比好了一些,但脸色还是发白。
他肩上的伤重新包扎过了,衣裳也换了干净的,额角那道口子被碎发遮着,不细看瞧不出来。
姝言栖在他对面坐下,夹了一筷子小菜放进自己面前的盘子里,“你身上带着伤,今天就在客栈待着。我去县衙调几个衙役,到时候纪文书跟我一起走一趟就行。”
陆时沛没动筷子,只抬起眼看她,“我带你去。老宅我已经探过大半,地形比你熟。”
“陆时沛。”姝言栖沉下声来,“你肩上那道伤还在渗血。老宅里头有什么谁知道?那些死士要是还在,你现在这个状态,拿什么跟人拼?”
“死士不会在白天动手。”他放下筷子,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侯府老宅地处西城,白天有行人在外头走动,裴家的人还没胆子在大白天公然行凶。
如果是晚上去,那出事的风险反而更大。
但现在是白天,你若不放心,就再叫上两个衙役殿后,但是今天这趟,我必须去。”
他说完这些,就不再讲了,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姝言栖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后把碗一放:“你这个人,真是……”话到嘴边,又觉得说什么都没用,只能咬牙吐出一句,“行。你去。要是伤口再裂开,就自己拿针缝,我不管了。”
姝言栖嘴上虽然说着不管,但还是厉声威胁地说着,“但你听好了到了老宅,全程听我的。
要是你再添几道伤,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替你换药,你自己拿药酒淋。”
“行。”
姝言栖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爽快,愣了一下,把面前的粥拿起来喝了一口,“死鸭子嘴硬!”
纪文书在旁边听着,偷偷松了口气。
但还是小声的呢喃了一句“俩个人,都是这个臭脾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