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盈关上窗，冷风被隔绝在外，房间里恢复了安静。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她坐在床边，却没有立刻躺下，而是打开了终端。
好友动态圈里很热闹。
谭昭在咖啡馆打工，拍了一张空无一人的店面，吧台上孤零零摆着几杯待做的咖啡订单，配文：【除夕还要上班，老板没人性】。
池盈忍不住笑了，点了个赞，评论：【新年快乐啊牛马昭。】
往下翻，是唐寂，他的动态很符合他的风格。
一张雪景，应该是他家院子，雪地上连个脚印都没有，安静得像一幅画。
配文只有两个字：【除夕。】
池盈点赞，评论：【新年快乐！】
然后是杜辰逸，他发了张年夜饭的图片，巨大的圆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
她点了赞，评论：【新年快乐，少吃点，小心胖。】
继续往下滑。
莫渊的动态跳了出来。只有一张照片，似乎是军部大楼的夜景。
没有配文，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池盈的手指在那张照片上停顿了几秒。
除夕夜，还在军部？
她忍不住咋舌。
这位上将大人，也太拼了吧？连除夕都不回家还在办公？
看来军部高层也不好当啊……
她想着，又想起那套富丽小区的公寓，还有每个月准时到账的一百万星币。
怎么说也是金主，还是得表示一下关心。
池盈点了个赞，然后在评论区敲下一行字：
【新年快乐啊上将！祝您岁岁常欢愉，万事皆胜意。都新年了，还是要适当休息一下哦～】
发完，她继续往下翻。
顾淮南的动态让她愣了一下。
是一张烟花的照片。
夜空中炸开的烟花绚烂夺目，但照片的焦点却在下方。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只见照片中两个模糊的人影并肩站在一起，影子被烟花的光拉得很长。
配文很简单：【新年快乐。】
没有点名是谁，但池盈知道，那是她和顾淮南刚才在门口短暂驻足时拍的。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点了赞，评论：【新年快乐，哥。】
*
深夜，军部大楼。
莫渊处理完最后一份加密文件，按下发送键。
全息投影屏幕暗下去，办公室里只剩下落地窗外透进来的微光。
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连续工作了十八个小时，即使是他也感到了一丝疲惫。
窗外隐约传来远处居民区的鞭炮声和欢呼声，那是属于平民热闹的除夕夜。
与他无关。
他打开终端，漫无目的地划了几下，最后停在动态圈界面。
鬼使神差地，他拍了一张窗外的夜景，点了发送。
没有配文。
发完之后，他自己都有些惊讶，这不是他会做的事。但发完了，他也懒得去撤回。
他关掉终端，靠在椅子上小憩。
半小时后，他重新打开终端。
消息提示跳出来，有人给他的动态点赞评论了。
他点开。
池盈的头像旁边，是一行规规矩矩的祝福：【新年快乐啊上将！祝您岁岁常欢愉，万事皆胜意。都新年了，还是要适当休息一下哦～】
后面还跟了个卖萌的波浪号。
莫渊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他收起终端，起身，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军装外套。
“司南。”他按下通讯器。
“上将，请指示。”司南的声音立刻传来。
“备车，回莫宅。”
“是。”
五分钟后，黑色的军用悬浮车驶出军部大楼，融入除夕夜的稀疏车流。
莫渊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点缀着节日灯饰的街道，手指在终端屏幕上轻轻敲打。
最后，他点开池盈的头像，发了条消息：
【房子住得习惯吗？】
发送。
然后关掉终端，闭上眼睛。
池盈刷完动态圈，还是没有睡意。
她躺下，又坐起来，反复几次，终于认命地起身，准备去客厅喝点水。
轻轻推开门，客厅里亮着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灯光很暗，勉强照亮沙发一角。
然后她看见，顾淮南也推门从卧室出来。
两个人站在各自房门口，对视一眼，都愣住了。
随即，都笑了。
“你也睡不着？”顾淮南先开口，声音里带着笑意。
池盈点点头：“是啊，好像有点兴奋过头了。”
“那要一起守岁吗？”
顾淮南走到沙发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反正离十二点还有一会儿。”
池盈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四十五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在沙发另一端坐下：“好啊。”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鞭炮声。
两人之间隔着一个抱枕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刚好。
顾淮南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星际官方频道正在播放跨年特别节目，主持人和嘉宾们热热闹闹地聊着天，背景是绚烂的虚拟烟花。
“还有十分钟。”顾淮南说。
“嗯。”
池盈抱着膝盖，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心思却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十一点五十八分。
主持人的声音变得激动：“亲爱的观众朋友们，距离新的一年还有最后两分钟！让我们一起来倒计时！”
电视画面切换到星际各地跨年的盛况，上城区中心广场的人山人海，中城区家庭聚会的温馨，下城区街头的简易庆祝……
十一点五十九分三十秒。
“最后三十秒！”
池盈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顾淮南也转过头，看向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五——”
主持人的声音和全星际亿万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四——”
“三——”
“二——”
“一——”
“新年快乐——！”
电视里爆发出欢呼声，虚拟烟花在屏幕上炸开，绚烂夺目。
池盈和顾淮南同时开口：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异口同声，一字不差。
两人都愣了一下，随即都笑了。
那笑声很轻，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像一层薄冰被敲碎，底下是潺潺流动的春水。
有什么东西，在这个新旧交替的瞬间，悄然改变了。
“叮——”
池盈的终端响了一声。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新年快乐。】
没有署名，没有多余的话。
池盈皱了皱眉，她没理，直接把消息删了。
“谁啊？”顾淮南问，“同学？”
“不是。”
池盈摇头，语气轻松，“一个不认识的人，可能发错了。”
顾淮南没再追问，他换了个话题：“什么时候开学？”
“要到正月十五。”池盈说，“还有半个月。”
“那……”顾淮南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你这段时间住在哪？如果没地方去，可以搬回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