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师厚,主持中军!”
李业迅速把中军指挥权责交付给杨师厚,然后亲自带着甲士,迎上黄揆中军,随后,符存审的骑兵从侧面穿插见效,也围拢过来。发布页LtXsfB点¢○㎡
符存审不能过来,秦彦、李弘义、赵岳、赵密就担负起了扈从李业的职责。
中军指挥,则交给杨师厚、孙胜、霍兴诸将
四将各自横槊扬刀,跟随在李业身后
四人加亲信武士百余人,陌刀手百人,一同构成了整个唐军阵型的最前端,插入巢军中军阵中。
秦彦、李弘义、赵岳、赵密四人,武勇自然是远不如符杨二人的,但也绝非善类,寻常士卒,均无一合之敌。
黄揆中军迅速和其部绞杀在一起
李业张弓射杀黄揆身旁一员十将,距离黄揆其人不过数步,令人慌张一时,但随着巢军兵力优势显现,黄揆也慢慢找回了不少信心。
随即二十多骑,便护拥着黄揆,向着李业涌来
巢军将士见状,士气大为恢复,纷纷向着黄揆帅旗处集结而来,原本涣散的军纪,虽然导致各自为战,但只要黄揆还在,其帅旗还在,就还能继续集中。
李业知道,此战关键处到了
只要能杀了黄揆,或者是折断其人帅旗,那巢军必然大溃,此战必胜。
相反,如果败的是自己,那么眼前这勉强振奋起来的三千五百唐军,就会立即如鸟兽散。
决战,向来都是赌博!
“随我斩杀敌酋!”
李业放下已经被射空的弓箭,提起长槊,振臂高呼
不管不顾,猛力策动马匹,一味地朝着黄揆处冲去!
身后秦、李、二赵四将见主将如此勇猛,哪里敢含糊?纷纷持槊相随
巢军士卒纷纷放箭
李业只觉得耳侧“嗖嗖”破风声不断
“砰”
一羽箭矢从侧面直中他的护肩,肩膀顿觉一沉,被明光铠“当”一声弹开,留下深深划痕。
另一箭扑中护心镜,大概是钢镞,强弓所射,竟是穿过外层甲胄,箭头刺入血肉半寸,伤了皮肉。
但李业均恍若未觉,只是用护面下的眼睛死死盯住不远处,正在靠近的黄揆帅旗。发布页Ltxsdz…℃〇M
已近百步!
陌刀手和精锐甲士,为李业创造条件,拦住巢军中军步卒,令其无法支援。
而符存审和杨师厚,也在侧翼和中军猛攻,令巢军分身乏术,难以调动。
李业身后四将也扈从左右,看起来就像五只飞燕,在万军之中,朝着敌人中心插去!
靠近百步以内后,黄揆也发现了李业的意图,有些紧张,毕竟这厮的勇武,刚才可是两军将士有目共睹的。
此时黄揆身边,还有二十多骑,外加近百甲士,纷纷如临大敌
甲士们围拢黄揆,排作紧密队列,用盾将黄揆护卫在内。
而骑士们则朝着李业等五骑反冲拦截
四将之中,李弘义射术最长,率先引弓杀伤一骑,秦彦又持槊刺落一骑,敌军声势顿时一滞。
此时的李业,再无别的算计,全然投入战斗状态,扬槊便刺!
于是乎,巢军二十余骑,明明是李业等人四倍以上,却全然被压着打
眼看李业就这样步步靠近黄揆
忽然闻得一声暴喝,敌骑之中,一人持槊而来
“李业小儿,可敢与乃父一战!”
李业刚刚用马槊,把一员骑兵刺了个透心凉,槊锋染血
唐代马槊形制,为了防止插入人体后拔不出来,故而都留有血槽,刺入之后,血溅数尺,几乎没有幸存之理。
他闻言,怒目视去
见对方挡住自己前路
“何人找死?”
“陕州李唐宾,正来取尔性命!”
两骑全力冲刺,电光火石间,兵锋交错,二人臂力俱是非凡,火光霹雳,刺啦啦作响,令人耳膜阵痛。
李业勒马回身,松了松震得发麻的持槊虎口,心中暗惊
此人好生大的气力!
“来,再战!”
两骑再次交错,兵刃相格,李唐宾横槊斜挥,李业擎槊相挡,“蓬”的一声,二人就这样角力起来。
俱是面色涨红
可李业心思却又动了动,此时其余四人已经杀入敌阵,击溃了巢军骑兵,眼看只剩下黄揆左右步卒甲士,自己没必要在此虚耗。
但想要脱身,却又无法,生怕这厮追在后面,给自己一槊,又如何?
正在此时,二人僵持之际,解围的人终于来了
李业身后突然响起声音
“军使勿忧!”
从称呼上,李业能听出是自己人,但这声音却有点陌生,似乎不是军中主要将佐,可又像有印象。
但没过多久,他就知道是谁了
那人勒马而来,却是没有马槊,只挺着杆步卒用的长枪就过来了。
一般马槊长四米,而其人手中长枪显然要短许多,竟也浑然不惧,冲刺而来。
李业望去,原来是前不久才被改编为效节军军士的张归霸,这厮前日方才升了队正,原是步卒,眼下骑马而来,大概是夺了敌军战马。
李唐宾见状也是无法,只能掠过李业,先行去对付这厮。
李业终于能抽出身来,策马往黄揆处冲刺,与其余四将汇合
黄揆左右甲士如临大敌,举起手中盾牌,横戟相抗,李业当然不会就这样冲过去,那是找死。
黄揆见状,也总算是松下一口气
不过此时,李业却是故技重施,五人纷纷解下配刃,然后李业深吸一口气,竟是目视敌阵,随即右手攥住马槊,策马前驱!
借助惯性,忽得勒马,身下战马猛地立起,李业竟是鼓起浑身气力,把手中马槊朝着不足十步外,猛地掷出!
这可不是投矛或者飞斧什么的短兵器,这是马槊啊!
众将俱是目瞪口呆
当年南北朝时,猛将萧摩诃便以掷槊闻名,勇冠三军,今日李业孤军冲阵,其勇又何下秦琼、尉迟?
“蓬!”
一丈多长的马槊,砸进甲士阵中,顿时倾倒一片,阵列混乱,然后其余四将当即策马,从此突破口中涌进去!
原本紧密的阵列顿时被搅乱,黄揆四下慌张,只能亲自在亲卫保护下,往后挪去,躲避四将兵锋。
但李业懒得看他一眼,却是再次拿起鞍下强弓,将挂在自己甲胄皮肉上的箭矢拔出,引弓搭箭
隔着不过十余步
“嗖!”
“巢贼帅旗倒了!”
“贼酋已死!”
那淡黄色,绣着大齐博陵郡王名号,两丈多高的旗帜轰然倒地!
杨师厚见状大呼
“快,随我破敌!”
唐军全部都往倒下的帅旗处冲来!
巢军士气顿时大溃
恐惧和慌乱,如传染病般,迅速在军中感染,纪律当时化为乌有,任凭黄揆再怎么嘶吼也无济于事。
当然,他也用不着喊了
巢军放弃抵抗后,符存审的骑兵宛如无人之境般,迅速从侧翼杀穿到中军,一方面是驱动巢军进一步崩溃,同时也是朝着黄揆而来。
“黄揆!”
黄揆转头看去,便见两百多带甲骑兵,如波涛滚滚,碾压而来,瞬间面无血色......
等他的头颅被人砍下,挑在旗杆上宣示四处时,已经是两刻钟后的事情了。
也幸好头颅还完整,毕竟被骑兵大队冲锋踩踏后的步卒,一般都很难见全尸。
黄揆一死,李业就让符、杨二人传达缴械不杀的命令。
在效节军中,俘虏和斩首同功,而在主将明令结束追击,接纳俘虏的情况下,再斩杀已降敌军,是要论罪的,虽不至于死,但军棍、降职少不了。
虽说由于大量新附士卒的存在,军纪执行瑕疵不少,但在杨师厚的镇压约束下,还是能保证基本秩序。
不过最有意思的还是李唐宾和张归霸
这二人,直到黄揆被杀了,巢军崩溃,居然还在打!
二人此时竟然已经都折了马,长枪、马槊也断了,最后只用横刀,在地上近身搏斗,难分胜负。
直到后面霍兴的支援赶上来,才把李唐宾擒获。
李业望着一片狼藉的战场,浑然不觉身上血污
他,就此,开始在历史长河中留下痕迹!
中和元年二月二十六,凤翔镇都知兵马使,效节军军使,李业破伪齐门下侍郎,博陵郡王黄揆于渭南,斩首两千七百余,俘虏三千三百余,近万巢军一朝尽没。
一时间,关中震动,刚刚打回长安的黄巢,无力再继续西进,京西邠宁、泾原、凤翔诸藩镇得以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保全自身,从而在未来对黄巢的战争中发挥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