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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甲贺忍法帖

    于江户幕府庆长十九年,德川家康在关原合战等一系列战争后,基本确立了德川幕府在国家的统治地位。


    但在第三代将军的继承问题上陷入了困境。


    他需要在两个孙子竹千代与国千代之间做出选择。


    两个孩子在某种方面都算得上优秀,而德川家康也不愿意让他们各自培养的幕僚相互厮杀。


    于是德川家康想出了一道毒计。


    甲贺流和伊贺流作为两大忍者宗家,拥有强大的实力和独特的忍术技能,同时也为完成任务不择手段。


    在长期的历史发展中,忍者势力逐渐壮大,已经对幕府政权构成了潜在威胁。


    德川家康有意利用此次继承人选事件,挑起甲贺流和伊贺流的争斗,以达到削弱忍者势力的目的。


    两方势力属于敌对,甲贺与伊贺的世仇也不知何时说起,但在几十年前被初代服部半藏叫停。


    双方缔结了不杀之誓约,碍于传说中的忍者之神出面,伊贺不得不吃下哑巴亏。


    据说两方的继承人已经相恋,但趁着伊贺一方疏忽大意时,甲贺忍者听命于织田信长对伊贺进行了惨无人道的屠杀。


    于是双方的仇怨再度结下。


    现在在德川家康的有意介入下,现任“忍者之神”的继承者以服部半藏的名义解除了不杀之誓。


    双方在各自的卷轴写下十名出战的忍者姓名。


    以各种手段搏命厮杀,最终存活者将代表自己所在的流派侍奉主君,享官俸禄。


    双方的仇怨与矛盾积压已久,又怎会轻易放弃这难得的机会?


    于是这场忍者交战的战事由此刻掀起。


    “夜叉丸,你先带着卷轴回去吧。”


    作为伊贺的首领阿幻,曾经也是一度风靡一时的美女,与甲贺的现任首领弹正相恋,却惨遭背叛。


    两人不约而同地在卷轴上将自己的名字划去,准备为这些年的心结做一个了结。


    他们相约于湖边,在夕阳下眺望着远处的湖面。


    “弹正,我们应该许久没有像这样相聚过的吧?”


    沉默许久,阿幻率先出声。


    此时的她青春已然不再,那苍老的面孔和下驼的腰背显得格外沧桑。


    “是啊,一别许久,真是甚是想念呐。”


    弹正也一脸唏嘘。


    夕阳的余晖在湖面上洒下粼粼波光,阿幻与弹正相对无言。


    往昔的爱恋与如今的仇怨,如乱麻般交织在心头。


    “弹正,你可曾后悔过当年之事?”


    阿幻目光紧紧锁住弹正,声音微微颤抖,带着一丝期许又怕失望的复杂情绪。


    弹正长叹一声,垂下眼眸,沉默不语。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阿幻,我从未忘记过你,也从未忘记我们的曾经。可身为甲贺首领,家族的责任我也不能放下。”


    阿幻苦笑着摇头:


    “如今说这些又有何用?我们的族人已经在这场该死的争斗中死伤无数。”


    “是啊,如果当年……”


    弹正佯装回话,可却突然率先发难。


    他张嘴一吐,口中毒针在日光下寒光乍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阿幻的脖颈。


    “噗呲。”


    阿幻躲避不及,毒针深深刺入。


    她瞪大双眼,满脸写着难以置信,身体瞬间绵软,缓缓瘫倒在地。


    “阿幻,你大意了。”


    弹正那苍老的面孔上,扯出一抹略显狰狞、满含阴险的笑容。


    为确保万无一失,避免阿幻留有生机,他俯身,用嘴叼着的针用力搅动。


    只听“扑通”一声闷响,阿幻婆婆的身体直直坠落于地,扬起些许尘土。


    即便过去如何不可割舍,但现在他们也是各自为战,自然要发挥忍者的特性,不择手段地排除对手。


    “阿幻……”


    弹正轻声呢喃,声音里有解脱,更有深深的怅惘。


    他想要伸手触碰,却又似被什么阻拦。


    弹正缓缓走近阿幻的“尸体”,目光始终未曾从她脸上移开。


    他刚要去捡起掉落在地的另一个卷轴,忽然一声鹰隼的叫声从背后传来。


    “唳。”


    弹正顺着声音转头望去。


    就在弹正放松警惕的瞬间,阿幻紧闭的双眼陡然睁开。


    她强忍着颈部剧痛,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将刺在脖颈处的毒针拔出,猛地刺向弹正背后的心口处。


    “噗。”


    毒针没入弹正体内,弹正身形一僵,难以置信地看着阿幻。


    弹正扯出一丝惨然笑意:


    “阿幻,你……如愿了……”


    话未说完,双眼一闭,没了气息。


    “弹正……”


    濒临死亡的阿幻趴在弹正的胸口上,过去那些美好的记忆在脑海中浮现。


    如果当年没有发生那样的事,该有多好?


    她用自己的血沾染到指尖上,将自己和弹正的名字直接划去,然后看向那只刚落在地上的鹰隼。


    “去吧,把它带回锷隐谷 。”


    但,出乎阿幻意料的事情发生了。这只自小被她精心养大的鹰隼,并未如往常那样听从指令振翅高飞。


    它只是静静地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卷轴,就在这一瞬间,它的眼中竟出现了一丝仿若人类般的思考。


    怎么会?


    阿幻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即便再聪慧的动物,按照常理,也绝不可能露出像人类这样复杂的眼神。


    阿幻瞪大了双眼,死死地盯着眼前的鹰隼,仿佛要将它看穿。


    这是怎么回事?


    然后,在阿幻那满是震惊的目光中,那只平日里看着再普通不过的鹰隼,竟缓缓张开了自己的双翅。


    在如血般艳丽的夕阳余晖照耀下,它的双翅就像是被注入了神秘的力量,开始缓缓扩张。


    那原本不算宽大的羽翼,一点点延展着,仿佛要遮蔽这一方天地。


    紧接着,更为奇异的景象出现了。


    那鹰隼瘦小的身体竟开始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生长、扭曲起来。


    “噼里啪啦……”


    原本覆盖着羽毛的部位,渐渐被光洁的皮肤所替代,骨骼也在咔咔作响中重塑着形态。


    不多时,它竟变成了一个有着一头紫色头发的人形生物。


    那紫色的发丝在夕阳下闪烁着妖异的光泽,如瀑般垂落在肩头。


    而它的头上,还突兀地长着几只奇怪的角,弯弯绕绕,透着一种神秘又危险的气息。


    再看他的全身,肌肉扎结,每一块肌肉都像是经过最精心的雕琢,犹如古希腊雕塑般有着刀刻般分明的线条,彰显着一种强大而又令人胆寒的力量感。


    “这是……什么?”


    阿幻瞪大了眼睛,干裂的嘴唇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声音里满是惊恐与疑惑。


    她的心中瞬间涌起了无数的疑问,脑海中快速闪过曾经听闻过的日本怪谈中的各种妖怪模样。


    难道眼前这奇异的存在是来自那些怪谈之中吗?


    反正这般非人的姿态……


    绝不可能是普通人类所能拥有的!


    然而,她的这些疑问注定没办法持续太久了。


    此时的她,身体本就已经因为重伤而濒临死亡,生命的气息正一丝丝从她的躯体中抽离,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稍微有点意思,但很弱小的世界,还有……”


    一个冰冷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不带丝毫感情,就像是在评价一件无足轻重的物件一般。


    “无论如何都能看到的……随处可见的弱小人类。”


    那声音继续响起,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把冰冷的利刃,狠狠刺进阿幻那逐渐消散的意识里。


    随着眼前的世界彻底陷入黑暗,阿幻只能隐隐约约听到这样冰冷的话语在耳边回荡。


    她满心的疑惑却再也没办法去探寻答案了,只是在心底不断地问着:


    他,到底是什么?


    可那无尽的黑暗很快便将她最后的一丝意识也吞噬了,一切都归于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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