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诚真的是老厉害了。发布页Ltxsdz…℃〇M”
说到此处,诸葛芸汐的语气里依旧难掩震撼,仿佛那遮天蔽日的巨兽身影还浮现在眼前。
“那些巨兽嘶吼震颤云海,掀起的乱流连炎阳号都在剧烈摇晃,可江诚就在半空,也不受到任何影响,就一拳,一只巨型天帷巨兽就掉了下去。”
李唯朵走在江诚身侧,静静听着这番描述,指尖不由得轻轻攥紧江诚的衣袖。虽没有亲眼目睹厮杀景象,可光凭诸葛芸汐的转述,便能想象那幅山河动荡的画面。
毕竟,当初江诚在面前,那也是一拳击溃了一只体型数百米的天帷巨兽。
赵清澜缓步跟在队伍末尾,浅琉璃色的眼眸微微一动。
江诚走在二人中间,听着诸葛芸汐绘声绘色的描述,神色淡然从容,仿佛方才那场撼动整片云海的战斗,不过是举手之劳。
陈曦璇静静听着,长长的睫毛轻轻垂落,眼底满是缱绻。身在皇宫,隔着重重云海,她只能听见远方传来的咆哮轰鸣,看不到战场分毫,无数次在心底担忧江诚会负伤遇险。
直到炎阳号返航的消息传入宫内,悬着的一颗心,才稍稍落地。
“光是听你说,就能想象当时的场面有多震撼。”陈曦璇轻声开口,“确实是很厉害。”
诸葛芸汐点点头,侧过头看向身旁神色平静的江诚,眼底漾开温柔:“万幸有江诚在,不然数千米的天帷巨兽,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解决。”
“如果江诚不在,恐怕炎阳帝国都灭顶之灾。”
山间云雾缓缓流动,缭绕在白玉长道的四周,远处紫宸宫巍峨的殿宇越来越近,鎏金的殿顶穿透层层云霭,在天光之下熠熠生辉。
短暂轻松的闲谈,冲淡了大战过后残留的肃杀。
可众人也都知道,解决了一场天帷巨兽的袭击,陈曦璇仍然得解决目前炎阳帝国内在的危机。
三大势力起事逼宫带来的后续影响仍在。
陈曦璇抬眼望向众人,她的神色慢慢重新染上几分沉静。
“好了,我们入宫吧。”她轻声说道,“我还得继续去解决之前的事情。”
一行人继续拾级而上,脚步声落在白玉石阶之上,渐渐朝着紫宸宫的方向行去。
绵长的白玉石阶直通九天云阙,宫墙朱红如染,琉璃瓦顶沐着碎金天光,庄严肃穆的皇城近在咫尺。
几人步履从容,踏碎缭绕云雾,一路行来,沿途值守的禁军侍卫尽数垂首躬身,眼底满是敬畏。
穿过巍峨的天门,开阔的皇城广场铺展眼前,直通最深处的大殿。
殿门敞开,殿内庄严肃穆,原本等候在此的女官朝臣,她们听闻陈曦璇归来,纷纷整肃官服,列队立于殿中两侧。
踏入大殿的瞬间,沿途闲谈的松弛尽数褪去。
陈曦璇身姿端庄,素雅宫装衬得她眉眼沉静温婉,气度浑然天成。
陈曦璇缓步踏上高阶,立于龙椅之前,目光淡淡扫过下方肃立的一众朝臣。
殿内落针可闻。
先前暗中依附三大势力、在朝堂之上煽风点火、逼迫女帝退让的一众官员,此刻皆是心头惴惴,脊背微僵。发布页LtXsfB点¢○㎡
三大势力在炎阳帝国内部也已经经营多年,原先大部分人不认为已经在炎阳帝国扎根千年的三大势力会败给一个只登基即位十数年的女帝。
可谁都想不到,陈曦璇会多出一个男人,一个连千米天帷巨兽都奈何不了的恐怖男人。
此刻尘埃落定,再回看自己当初的投机行径,一众墙头草官员心底只剩无尽的后怕与悔恨。
江诚与诸葛芸汐、李唯朵、赵清澜立于大殿左侧,有些人目光也落在赵清澜的脸上,她们也未曾想到,传说之中的初代女帝赵清澜会回归。
而且,同样也与那个男人有关。
殿中悄然泛起一阵细碎的暗流。
不少朝臣的目光来回徘徊,一边落在气质悠远的赵清澜身上,一边又悄悄瞥向立于中间的江诚。
古籍残卷之中记载的五千年前的初代女帝,只存在于史书壁画与世代口耳相传的传说里,所有人都以为那是早已消失在岁月长河中的人物,万万没有想到,今日竟能亲眼得见真人。
一身千年古式华贵长裙曳地,赵清澜就那样静静站在那里,浅琉璃色眼眸平淡无波,不怒自威。
历经万古沉浮沉淀下来的威压无声散开,压得不少年岁悠长的老臣呼吸一滞。
她们瞬间便联想开来,连消失五千年的初代女帝都与江诚有所牵绊,这个来历不明的男人,究竟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诸葛芸汐一身尚未完全换下的战损战甲,甲片之上还残留着云海战场的焦痕,一身沙场铁血气息,身姿挺得笔直。
李唯朵安安静静站在江诚身侧,没有锋芒,眉眼恬淡柔和。
高阶之上,陈曦璇望着底下人心浮动的景象,将所有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她抬手,宽大的宫装衣袖轻轻落下,大殿之内瞬间又恢复一片死寂。
“刚刚,七只天帷巨兽一起向炎阳袭来,有三只体型更是空前绝后,达到了数千米的大小。”
“不过……现在已经彻底解决了,七只天帷巨兽都已经伏诛。”
陈曦璇的声音不算高昂,却清清楚楚传遍整座紫宸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而这一切,都得感谢一个人。”
陈曦璇的目光转向江诚。
满殿朝臣的视线顺着女帝的目光,齐刷刷朝着大殿左侧汇聚过去。
江诚立在原地,神色依旧淡然,面对满场数百道或敬畏、或好奇、或是夹杂几分忌惮的目光,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刚刚独斩七头天帷巨兽的壮举,不过是随手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诸葛芸汐微微侧过头看向身旁的男人,战甲下的指尖悄然蜷了蜷,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骄傲。
刚刚云海之上那一幕幕惊心动魄的画面,至今还烙印在她脑海之中。
江诚……真的是太帅了。
李唯朵轻轻挨着江诚的手臂,一双澄澈的眸子静静望着他,眉眼柔和,心底只余下安稳。
赵清澜站在靠后位置,浅琉璃色的眼眸淡淡落在江诚身上,没有言语。
现在是陈曦璇的主场,她现在只适合当一个过客,什么都不参与。
陈曦璇目光落在江诚身上,声音再度响起,回荡在梁柱之间。
“若无江诚在,恐怕今日我炎阳皇城,早已覆灭于兽潮之下,城中千万百姓,尽数难逃死劫。”
陈曦璇的话音落下,位列班首的白发老妇人率先迈出一步,双手交叠于身前,深深躬身,满头银丝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江诚先生救一国于危亡,恩同再造,请受老臣一拜!”
紧随其后,殿内文武朝臣、各司女官尽数俯首,黑压压一片身影齐齐弯下腰,衣袂摩擦之声连成一片。
“多谢江诚先生!”
轰鸣般的致谢在空旷大殿来回震荡。
许多人心中百感交集,昨日之时,她们之中的不少人还把江诚当做异类。
谁都没想到是她们眼中的异类解决了炎阳之危。
江诚微微抬手,没有受下这满殿跪拜,平淡的声音响起:“小事一桩,不必多说。”
陈曦璇看着群臣,轻轻抬手:“诸位平身。”
一众朝臣缓缓直起身子,不少人的视线依旧不由自主飘向左侧的江诚,又悄悄瞥过一旁缄默不语的赵清澜。
五千年前初代女帝现世,看起来似乎还与江诚纠缠颇深,这一桩秘闻,足以在朝堂私下掀起无尽议论。
赵清澜神色始终淡漠,如同局外看客。她恪守本心,不插手如今炎阳帝国的朝政纷争,安静伫立,任由所有风浪都归于陈曦璇的手中。
待到殿内重归安静,陈曦璇脸上那一丝因感激而生的柔和缓缓褪去,眉眼覆上帝王独有的冷肃,话锋骤然一转。
“外患虽除,内忧未绝。”
短短八个字,瞬间压下殿内方才那一份感激的氛围。
那些曾经暗中勾结三大势力的官员,浑身骤然一紧,肩膀绷得僵直,头颅下意识垂低,手心沁出一层冷汗。
“兽潮围城,国将倾覆之际,本该朝野同心,共御大难。可偏偏有些人,身居庙堂高位,不思守土安民,反倒私通外敌,收受三大势力的密信馈赠,在朝堂之中处处掣肘,逼朕分权退让。”
陈曦璇的目光缓缓扫过队列之中神色慌乱的数人,每扫过一处,便有一人的呼吸不由得放轻。
“朕知晓,其中有被胁迫裹挟,身不由己之人;亦有心怀野心,主动攀附,妄图借外力攫取权柄之辈。”她语气放缓,留予生路,“朕给你们三日时限。凡是私下与三大势力有所勾连,持有密信、信物者,主动上呈,据实坦白,朝廷可酌情减罪。”
下一刻,语调陡然寒凉:“若心存侥幸,隐匿不报,往后一经检举核实,便是谋逆重罪,绝不宽恕。”
整座大殿鸦雀无声,连一根针落地都清晰可闻。
人心在重压之下剧烈挣扎,一边是三大势力多年的牵绊,一边是眼前铁一般的现实。
江诚横压云海的战力摆在眼前,更有初代女帝赵清澜在此坐镇,继续隐瞒,无异于自取灭亡。
沉默持续片刻,一名身着墨色官袍的女官咬紧牙关,从文官队列踏出,双膝重重磕在冰冷玉砖之上,双手高举一卷用油布包裹严实的密信。
“陛下,臣知罪!臣曾私接三大势力密函,多次在朝会之上附和对方论调,今尽数上交物证,坦白全部经过,恳请陛下从轻发落。”
有了第一个,坚冰就此碎裂。
接二连三,数位官员接连走出队列跪倒在地,一件件密信、一枚枚代表盟约的信物被捧出,认罪之声此起彼伏。
陈曦璇对着身旁待命的御前女官沉声吩咐:“全部收存,逐一登记造册,区分胁从与主谋,整理完毕之后再将处置预案呈递上来。”
“遵旨。”数名女官快步上前,将地上的密信信物尽数收拢。
处理完逼宫遗留的祸根,陈曦璇没有半分停歇,她看着殿前的一众女官,沉了沉声。
“既然你们都已经知罪认罪,那也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得告诉你们。”
陈曦璇原本认为赵清澜带来的消息,炎阳帝国上下民众要去往水蓝星的事情不宜告知众人,但如今,她们应当都知道了江诚的厉害,而大部分民众也知道江诚的厉害。
如今,把十几天后要发生的事情告知众人,也已经时机成熟。
“你们也知道,赵清澜殿下是何人,她带回来了一个消息。”
“烦请赵清澜殿下为众人说道。”
陈曦璇的目光看向赵清澜。
听到陈曦璇的话,赵清澜不由得愣了一下,原本是商量好危机之事要保密,现在陈曦璇是要让她直接说出来?
不过赵清澜思考片刻之后,她也知道了现在确实直接说出来也不成问题,如今大部分心怀二心的朝臣,应该都知道了江诚的厉害。
“嗯。”
一众女官朝臣的目光也都转向了赵清澜。
看着大部分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她,赵清澜顿了顿声,道:“诸位,我是曾经炎阳帝国的创造者之一,赵清澜。”
“你们大部分人可能以为我已经消失了,有人可能以为我已经死了。”
“但……这么多年,我都在浮空岛域之外……你们应当也知晓炎阳帝国的历史,知晓曾经人类是生活在地面世界。”
“因内战而导致地面受到了严重污染而不得不制造浮空岛域,得以生存。”
“我原以为地面的污染是昔年四国大战留下来的,但后来发现,一切污染,都是源自于大战之后引发的时空裂隙。”
“数千年来,我一直都在寻求解决方法,然而,一直都寻找不到。”
“前不久,我发现地面上的时空裂隙越来越大,污染也越来越严重。”
“要不了多久,污染会侵染到浮空岛域,届时,浮空岛域同样会变得不适合人类生存。”
随着赵清澜的话音落下,殿内瞬间掀起一阵压抑的骚动,不少朝臣脸色骤然发白,彼此之间悄悄交换惊骇的眼神。
她们熟读史册,都记得那段遥远的过往。古籍之上寥寥数笔记载着地面崩毁,人类舍弃故土,依托浮空岛域苟存至今。
世世代代,所有人都以为灾难已经定格在遥远的过去,浮空岛便是永恒的庇护之所,谁也未曾料到,毁灭的阴影,依旧悬在所有人的头顶。
一名年老的女官声音微微发颤,忍不住开口发问:“赵清澜殿下,那……那裂隙扩张,究竟还留给我们多少时间?”
“不多……少则五年,迟则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