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逸尘看穆清听得很开心，自己的心情也不错。“走吧，带你去试衣服。”江逸尘向穆清伸手，把她从椅子上拉了起来，江逸尘的手停在穆清手上，半晌未动，穆清感觉有些别扭，正想说点什么，江逸尘转身进了衣帽间。


    穆清看着江逸尘穿了不是很正式的套装，很快收拾好了自己，看起来斯文儒雅。穆清不禁有点羡慕，男士们不用费心几个小时挑衣服，化妆和做头型，尤其像江逸尘这种自身条件很好，简单收拾完，就可以立马参加晚宴。


    两人下楼，江逸尘去开车，还颇为绅士地下车为她拉开了车门。穆清见他又换了一辆车，头一歪，就对江逸尘说：“你真花心，你之前开的车怎么好好的，就不开了？”


    江逸尘抿抿嘴，对穆清扣在他头上的帽子很不满意，“这和花心有什么关系？你买回来的衣服，样样都穿过吗？”


    穆清竟然无言以对。她看着江逸尘开的车，想起自己刚认识他时他开的车，和现在对比一下，不由想起办公室田姐那天玩笑时说的话，“男人一旦开始喜爱开奔驰，就表明他已经习惯了成熟，并且在社会上游刃有余了。”那天，穆清无意听来的话，现在想想，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江逸尘开车很令人有安全感，他开车很安静，并不像她有的公司同事，被马路上别的司机别一下，或者超了车，就大喊大叫，他正专注地看着路况，不会冒冒失失往前冲，坐在他车上，感觉很平稳。


    车开了不到半小时，江逸尘停在了市中心一条老街的路口，他示意穆清下车，穆清看到这条街很古老，两边的房子大多很低矮，还是上世纪50年代欧式的建筑风格，一楼对着街道的房门，甚至都容不下身高太高的男士直起身子进屋，不过这条街背后不远处，就是黄浦江，十里洋场繁华上海的大厦和古旧的老式房子一起存在在这个城市的中心，互不相扰，并不觉得突兀，只是有些感叹而已。


    街道两边种着梧桐树，正是秋天的季节，一阵风吹来，枯叶飘飘悠悠地落下来，像蝴蝶一样。江逸尘牵着穆清的手往前走，到一个石库门口停住，从小巷子进去，左拐右拐，走到一个小院子前面，铁门的红色漆已经掉落了，院子里也好像是自然随意风格，植物并没有被修剪得很整齐。“到了。”


    穆清简直佩服江逸尘，她在上海几年，从来不知道市中心还有这么个地方。“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这你也能找到。”


    “我一个朋友开的，东西很齐，你进去看看就知道。”江逸尘对穆清笑笑。


    “这么有经验，难道……”穆清笑得不怀好意地对江逸尘挤挤眼睛。


    “是啊，以前经常带别的女人来这里，江太太，你满意吗？”江逸尘以为穆清想多了，笑得很是开心，有意顺着她的话说，虽然有时候他都想打开穆清的小脑袋看看里面都装着什么，这也能联想这么多。


    “满意满意，那你的女伴们一般都喜欢什么风格的礼服？我要不要回避她们？”穆清抬头，向江逸尘虚心问道。


    “我说你就信啊，怎么这么笨。”江逸尘很无语，用了点力捏捏穆清的脸蛋，穆清被他扯得脸疼，捂着脸，想要拿手去掐江逸尘的胳膊，被他巧妙地躲了过去。


    两人玩闹着，进了院子，刚进门，有人看见江逸尘，就惊喜地喊“哎呦，江公子，这是哪阵风把你给吹来了？”来人高高大大，甚至一副五大三粗的壮汉模样，动作却有些阴柔，翘着兰花指，胳膊上串了好几串大佛珠，看到穆清微微一愣，立马又反应过来说：“这就是弟妹吧，弟妹好，我是江逸尘的发小，楚雄。”说完，楚雄动作有些妩媚地拿拳头锤了下江逸尘的胸口，“你小子好福气，怪不得结婚以后，雷子说你从良了，原来是弟妹美得把你勾住了。”


    江逸尘当着穆清的面被他说得脸上有些不自在，只能离他站远了点，“少废话，给她打扮打扮，晚上有个晚宴。”


    “看着弟妹的面子上，今天我亲自出马。”


    楚雄的注意力被转移了，立马带着穆清往里走。穆清觉得现实很雷人，实在无法将这个叫“楚雄”的看起来高大魁梧的壮汉，和他略娘气的举止联系成一个人，况且这个楚雄似乎还对服饰搭配，首饰等很精通，这个落差实在太大。


    穆清回头看江逸尘，他还有这么个神人发小，实在令她很吃惊，此刻穆清腹中已暗笑了好几回。江逸尘躲得很远，好像对这位发小刚才的胸口一锤也是避之不及，穆清从未见过江逸尘这样，嘴角不自觉就上扬了。


    进了房间，穆清才发现外面看起来似乎不大，里面确实像江逸尘所说的一样，东西很齐。装修得是旧时的风格，一水的红木家具，墙上挂着名家书画，屏风后又叠着屏风，层层幔幔，大厅摆得琳琅满目，红木柜子里放着很多个精致的首饰盒。


    江逸尘到两边的衣架间随意翻找，递了一件衣服给楚雄，“给她试试这件。”


    话刚说完，一个年轻穿旗袍的姑娘就不知道从哪走了过来，接过衣服，“小姐，请您跟我来。”


    穆清跟着她上楼，踩着老旧的木质楼梯，回头望江逸尘，江逸尘和那个神人，一起坐在靠椅上，神人给他点了支烟，两人一起吞云吐雾起来，透过烟雾，她感觉江逸尘好像在看她，好像又没有。


    化妆间很大，两个穿旗袍的姑娘在里面，姑娘把衣服打开给穆清看。一件宝蓝色的丝绒旗袍，旗袍胸以上的部分，是镂空的，用几颗白色珍珠串成了旗袍的纽扣，还有一件披肩搭配，披肩是纯黑色的布料，披肩的流苏却是七彩的颜色，垂落下来，轻轻转动，异彩纷呈。


    穆清没想到江逸尘挑了件旗袍给她，她很久不吃旗袍，担心有些别扭。两位姑娘见她迟疑，轻声轻语地说：“小姐，您身材好，气质温婉优雅，很适合这款旗袍，不如先试试吧？”


    穆清不想让她们难做，就进里屋将旗袍换上，刚换好出来坐下，江逸尘就和那神人一起进来了。神人认真打量了穆清，“不错，江逸尘的眼光不错，这件旗袍很适合你。”他又费了好一会儿功夫给穆清重新上了妆，穆清的卷发也被他绾起，显得古典优雅。


    江逸尘走过来，抚了抚穆清的肩膀，眼神温柔地看着她，“这样才像你。”


    碍于有人在，穆清克制住了问江逸尘，平时我怎么了的冲动。


    江逸尘转头对楚雄说：“还缺少东西。”


    楚雄努努嘴，向一个方向示意，江逸尘大步走过去，那边摆了一排首饰盒子，放在钢化玻璃柜子里，钻石耳环，翡翠镯子，红宝石项链，珍珠项链，应有尽有，令人炫目。


    江逸尘的手指从柜子外面划过，问穆清“你有什么喜欢的首饰吗？”


    穆清挑了对珍珠耳环，珍珠是水滴状，像人的泪一样，配她的旗袍正好。江逸尘笑了笑，又扫了扫柜子，示意一个穿旗袍的姑娘将一只镯子取出来。


    楚雄在旁边赞叹，“眼光不错”。


    那只镯子通体翠绿，成色看起来很好，穆清正要说什么，江逸尘轻轻地拿起她的手，将镯子套进去戴在她的手上，尺寸正好，手镯越发显得穆清的手腕和手指白皙发亮。


    穆清有些发愣，就听江逸尘对她说“这样就很好了，你说呢？”


    一边江逸尘就将卡递给了站旁边的旗袍姑娘，楚雄知道江逸尘不差这点钱，也没推辞。


    穆清见江逸尘已经划卡给了钱，望着他，有丝奇怪的感觉，好像有时候江逸尘比她还要了解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