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年8月12号,这天是赵家帮往西丰的日子。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凌晨三点半,天还没亮,赵军就起来了。
当他到外屋地时,赵有财、王美兰正包饺子呢。芹菜猪肉馅的,是希望赵家帮上下勤勤恳恳,多抬棒槌多赚钱。
赵军刚洗漱完,邢三背着小包过来了。
本来赵军都说了,不让邢三再上山了,就让他在家养老,但这老头子说什么也不肯,非要跟着赵军出去打拼。
赵军、邢三、李宝玉吃完饭,三人被王美兰、马玲、刘梅送出门,这时赵有财已从后院牵来了黑虎和青老虎。
这趟赵家帮应大东沟林场之邀,往黑石窖查明那三个护林员失踪的原因。
据赵军推断,那害人的不是虎就是熊。不管是什么,那家伙连续伤人,就不是一般的危险。
所以,赵军带上了黑虎、青老虎。
有两大头狗在,真遇到野兽打埋伏,它们也能给赵家帮提个醒。
“爸、妈,你们回去吧。”赵军冲家人挥了挥手,然后招呼邢三:“三大爷,你上我车。”
“哎?”赵有财闻言,紧忙叫住赵军道:“儿子,这俩狗坐你们车呀?”
“爸,你给它俩撒开。”赵军对赵有财说:“让它俩跟车跑……”
“跟车跑?”还不等赵军把话说完,赵有财声音都变了。
“不跑多远,就到小臣那儿。”赵军笑道:“再一个我开的也不快,累不着它俩呀。”
“那你……”赵有财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青老虎“汪汪”两声打断了,青老虎意思是:你刹愣地吧,别磨叽啦。
赵有财一松绳子,黑虎、青老虎撒欢儿似的往院外跑。
赵军再次与家人道别后,这才开着大吉普往外走。
赵军、李宝玉开两辆车,一路接上王强、林祥顺、张援民。期间不论李宝玉如何邀请,这仨人不坐他那没挡风玻璃的213。
毕竟天气再好,没挡风玻璃,车速再搂起来,呼呼往车里灌风也难受啊。
赵军到解家时,黑虎、青老虎不光早他一步到了,而且俩狗直接就上了大解放的后车箱。
俩狗很聪明,虽然不知道去哪儿,但却知道出门就得坐车。也是它俩命好,跟赵军这么长时间,黑虎、青老虎早都忘了腿儿着进山、出山是什么感觉了。
赵军开212在前开路,李宝玉驾驶213紧随其后,解臣的大解放殿后,三辆车出了屯子,一直开到进山的行车道路口,然后就在那里等。
等了大概七八分钟,赵金辉开着另一辆213,拉着李如海、马胜、马洋赶来汇合。
赵军重新上路,车队到新楞场接上解忠,这才转道备战公路。
四车载着十二人,一路穿山越岭,途中换人车不停,除了方便之外,吃喝都在车上。
下午三点半,车队在春城外与赵威鹏汇合。赵威鹏和李宝玉换车,李宝玉开赵威鹏的212走,赵威鹏开李宝玉的车到春城维修。
这年头没有4s店,只能到国营的汽车修配厂去修。
赵军他们急着赶路,还想用赵威鹏的212,所以才来了这么一出。
当天晚上十点十分,赵家帮车队才进到辽省西丰。
张跃进热情地将赵家帮一行人请到家里,虽然都这么晚了,但仍有丰盛的饭菜。
折腾一天,折腾到这么晚了,当真是连狗都困了。发布页Ltxsdz…℃〇M大伙匆匆忙忙吃饱,就到张跃进安排的招待所休息。
一夜过后,赵军醒来就奔张跃进家。昨天晚上把狗留在张跃进家了,赵军不怕张跃进一家虐待他的狗,只怕自家狗待不习惯。
看赵军来了,张跃进紧忙张罗早晨,他媳妇给狗插了食,还和了炖鸡的菜汤,吃得黑虎老开心。
张跃进这人挺讲究,昨天晚上剩那么多菜,今早却没让赵家帮吃剩的。
二米饭、炖大豆腐、炒干豆腐、拍黄瓜、拌柿子、花生米、咸鸭蛋。
赵军吃饱喝足,把嘴一抹就对张跃进道:“跃进哥,咱今天放山呐?”
通过昨天的接触,让彼此关系更近了一步,也不张老板、赵把头了,直接开始称兄道弟。
此时听赵军这话,张跃进面露苦笑,道:“兄弟呀,昨天晚上你们到的晚,哥没好意思说。我大舅哥那边儿,昨天又来电话了,说他们那块儿又丢个护林员。”
“啊?”赵家帮众人闻言皆是一愣,赵军更是出声问道:“那都丢仨了,还往上送人呐?”
“不是,不是。”张跃进连连摆手,道:“这次不是在黑石窖了,离黑石窖那个班儿十多里地呢,中间还隔个班儿呢。”
张跃进说的班,是那个林场护林员的排班,每个班负责一片山场。之前是黑石窖那个护林班连丢了三个人,但这次不是了。
听张跃进这话,赵军咔吧两下眼睛没吱声。有句东北话说的好啊,上赶子不是买卖,更何况是别人有求于他了。
“兄弟呀。”就在这时,张跃进媳妇王淑华说话了:“嫂子知道你有能耐,你看看你就帮帮咱家大哥吧。
他是林场领导,现在出这么大事儿,给他都愁完了。”
有这女人铺垫一下,张跃进紧忙接上话茬,对赵军道:“兄弟,放山咱先别着急,咱先过他们那儿看看,完了这山、这林子,咱想咋放就咋放,行不行?”
赵军对此,是没意见的。西丰这地方,想踅摸苗四品叶都费劲,还是赶紧到新宾、桓仁抬参王才是正路。
但到外头人生地不熟的,有本地人支持很重要,所以赵军小端了一下架。
此时看火候到了,赵军才顺水推舟道:“行,我们咋地都来,我们来就是奔给他们解决问题来的。要不然放山,也不能上这儿放来呀。”
赵军此话一出,给张跃进造个脸通红。他还以为赵军不知道西丰、新宾野山参资源匮乏呢,此时被赵军戳破,张跃进感觉很不好意思。
但赵军没再说啥,只对张跃进笑道:“行啦,跃进哥,他们林场那情况,我心里大概有数,咱收拾收拾就走吧。”
“啊?”听赵军这话,张跃进紧忙起身,问道:“兄弟,你知道他们那边儿咋回事儿啊?”
“大概知道。”赵军示意张跃进稍安勿躁,然后说道:“那个东西不知道是熊是虎,但它肯定不在说的那个黑石窖。”
“嗯?”张跃进闻言一怔,脱口就问道:“为啥呀?”
“你想啊。”赵军道:“甭管是啥,它肯定没法给人啃干净了,啃得就剩光溜溜骨头吧?”
说到这里,见张跃进点头,赵军道:“剩那啃不干净的肉啥的,这热天它不臭?那得恶臭恶臭的。”
听到这里,张跃进两口子下意识地点头,然后就听赵军继续道:“林场那么多人,在黑石窖那么翻、那么找,人要是死在黑石窖,那还能闻不着?”
“啪!”听到赵军这话,张跃进狠狠一拍巴掌,然后指了下赵军道:“兄弟,你说的对呀!”
“是吧。”赵军又道:“昨天不是在别的地方又丢了个人吗?这就证明那掳人的,它不在黑石窖。”
听到这里,张跃进再也坐不住了,当即对赵军说:“兄弟,你们稍等我两分钟,我出去打个电话啊。”
张跃进说完就往外跑,他媳妇紧忙招呼赵家帮众人,又是给递烟、又是给添水。
过了十多分钟,张跃进急匆匆地从外面回来,对赵军道:“兄弟,我大舅哥说了,咱过去,他给咱杀猪。”
张跃进都这么说了,那杀猪肯定不会有假,但此时他说这话,其实是在催赵军赶紧过去。
赵军哈哈一笑,起身冲张援民等人一挥手,道:“走着。”
赵军一声令下,赵家帮人纷纷起身,跟着赵军就往外走。
出到院子里,张跃进看了眼邢三,看了眼李如海和马洋,不禁暗暗嘀咕:“怎么还领俩孩子,带个老头子呢?”
他们有求于赵军,张跃进也不能多问,他开着自己的大吉普在前开路,赵家车队紧随其后。
从西丰到新宾共有两条路,一是绕道清原县城,二是穿山走山路。
山路虽近但难行,生人来了还容易走丢。但有张跃进带路,车队穿近路,历经四个小时的跋涉,终于在中午十二点时,到达了新宾大东沟林场。
林场书记王金有、大场长韩朝刚亲自到大门口迎接。
“赵师傅,我们盼天盼地,终于给你盼来了!”王金有一开口,就将姿态放得很低。
“王书记客气了。”赵军握上王金有的手,还是他那套说辞:“我本身就是林区子弟,咱林场有需要,我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太仁义了!”王金有心中大为感动,最近林区发生的事,真是把他愁坏了,嘴角还有干瘪的泡,显然是没轻上火,
跟几个场领导客气一番,赵军一行人就被请进了小食堂,
此时,杀猪菜都已经上桌了,王金有招呼赵家帮众人落座让大伙敞开了吃。
这年头的猪肉是香,新杀的猪肉做着吃就更香了。
赵军两口红烧肉、一口蒜泥白肉下肚,感觉那叫一个舒坦。
吃人嘴软,赵军看了眼桌上饭菜,对王强等人道:“老舅,少喝呀,咱吃完饭看要赶趟,咱上山转一圈!”
“赵师傅,你们喝你们的。”王金有道:“那前儿撂下跃进电话,我就让我们保卫股长领着人上山了。”
“嗯?”赵军听得一怔,道:“咋又上山了呢?”
“前几天,我们就在黑石窖找。”王金有道:“昨天那护林员是在牤砬子丢的,他们又给牤砬子翻个遍儿。早晨跃进来完电话,我们保卫股长就说,那东西能不能在黑石窖和牤砬子中间啊?完了他就领人去了。”
“啊……”听王金有这话,赵军感觉这思路没问题。要是这林场的保卫股能将这事解决了,那就更好了。
赵家帮吃饱喝足,都已经两点多了,王金有带着他们到林场招待所休息。
一帮人刚在招待所安顿好,就听见有人在外头喊:“王书记!王书记!”
“赵师傅,你们歇着哈。”王金有跟赵军交代一声,然后又对张跃进道:“跃进呐,缺啥少啥的,你就上供销社拿去。”
说完,王金有急匆匆地就走了。
就当赵军准备躺下休息休息的时候,王金有又带着人进来了。
“赵师傅,出事儿了!”王金有上来就这么一句,听得赵军直接从炕上坐起。
赵军起来,就见王金有身后跟着四个人。这四个人都穿着长衣长裤,背后还背着枪,一瞅就是刚从山上回来。
“咋地啦,王书记?”赵军说话就下炕,张援民、李宝玉等人也纷纷起身,
“赵师傅,这是我们林场保卫股长赵长健。”王金有介绍身旁人给赵军认识,跟着他进来的这四个人,都是这林场的保卫员。
赵军跟赵长健握手、打招呼,就听赵长健道:“赵师傅,我们今天上的老牛沟,这老牛沟在黑石窖和牤砬子中间。”
赵军点了下头,赵长健说的这个地方,他都听王金有说过了。
而此时,赵长健继续说道:“我们进老牛沟一直往上走,就在河沿子边儿,看着一只鞋。”
“完了呢?”赵军问,赵长健道:“我先头以为是丢的那四个护林员掉的呢,结果再往上走不多远,就看着一个喂得罗,搁那河沿子边儿。”
“啊……那就不是护林员呐。”赵军皱眉道:“是不是山狗子啊?”
“嗯,赵师傅你说的对。”赵长健点头,道:“那河沿子上头有个窝棚,常年有个老头儿自己在那儿住。他冬天打黄皮子,夏天自己开一亩多地。”
赵长健话音落下,旁边有个保卫员道:“那时候咱们忘了,去看看那老头子种的地让没让祸害呀。”
“看那干啥呀?”赵长健问,那保卫员道:“要是地让祸害了,那就是来熊瞎子了呗。”
他这话乍一听有道理,王金有、赵长健下意识看向赵军,就见赵军摇头道:“哪管它是熊,它吃着了人肉,它还吃苞米吗?”
赵军此话一出,刚才那个保卫员不吱声了。
“就是的。”这时,赵长健接过话,道:“而且他那地,能没牲口祸害吗?就熊瞎子不祸害,野猪还祸害呢,能看住吗?”
赵长健说到这里,见王金有向他使个眼色,赵长健紧忙闭嘴,然后听王金有问赵军道:“赵师傅,这又一个人遇害,你看咋办呐?”
“王书记别着急。”赵军毫不犹豫地道:“明天我们牵狗上山,奔你们说那个老秃顶子去看看。”
“哎?赵师傅。”赵军话音刚落,就听刚才说看地的那个保卫员唤他。
这个保卫员叫周树立,是大东沟林场保卫股的一个小组长,他紧接着就问赵军:“外头拴那俩狗是你领来的?”
“啊。”赵军应了一声,道:“我领来的,咋地啦?”
“你那黑狗啥品种啊?”周树立问:“那咋那么胖呢?”
“那好像是蒙细吧。”赵军也不太确定,毕竟黑虎是他捡的。只是猜测那黑虎应该跟二黑是一窝的,都是老薛家从肇东淘腾来的。
“蒙细不大脑袋么?”这周树立还是懂狗的,一问还给赵军问住了。
周树立也不给赵军说话的机会,紧接着又问道:“那狗那么胖,上山能跑动吗?”
“能。”旁边李宝玉插话道:“那狗跑飕飕的。”
听李宝玉这话,周树立抿了抿嘴没吱声,但稍微停顿了一下,又问道:“你那个青狗毛都白了,那没有十岁,也得有八九岁了吧?”
赵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