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军很生气,生气的是这么难得的机会,就这样瞎了。发布页LtXsfB点¢○㎡
就眼下这时节,虽然过立秋,但仍然不适合打猎。
而且老虎来去一阵风,人在山里撵老虎,那无异于痴人说梦。
之前在大东沟林场开会,两个林场的领导问赵军打虎计划的时候,赵军是想带人进山先寻虎踪。然后一路跟踪过去,再找打虎的机会。
让赵军没想到的是,这次进山这么顺利,直接在河沿边一枪爆了母虎。
紧接着,他又想到了用母虎钓那两个半大虎崽子。在河边设下埋伏,借助强大的火力,直接将那两个虎崽子一网打尽。
可让赵军万万没想到的是,手拿把掐的一仗竟然出了岔子。
赵军冲两帮保卫员吼完那一句,就双手掐枪奔河对岸去。
还是自己人靠谱,一见赵军往前上,王强等人忙紧随其后。就连李宝玉、解臣,也牵着黑虎、青老虎往岸边来。
见此情形,赵长健、吴贵海忙唤手下人跟上。
一帮人呼呼啦啦到了河对岸,就见四周一片狼藉。
“宝玉!”赵军一马当先,来到树林边。但他没着急进林子,而是大声呼唤李宝玉。
刚才一轮攻击,六十多棵枪的子弹没都打完,但那一波也打出去二百多枪。那虎……就再虎,它也得跑啊。
但虎跑的前提是它尚有行动能力,万一那枪蒙着,给它撂倒了呢。万一这虎不死,看人进林子再暴起伤人呢?
李宝玉牵着黑虎到赵军身边,黑虎抬爪要往赵军身上扒。
赵军低头一看黑虎这状态,就知道不论是活虎还是死虎,都没能留下。
要不然,就算林子里剩个死老虎,黑虎也会往林子里冲。
可即便如此,赵军还是提枪进了林子,想看一看那两只虎是否留下什么踪迹。
在林子里转了一圈,赵军发现了虎奔跑时留下的几个脚印。
“赵股长、吴股长。”赵军回身,唤赵长健和吴贵海。
两人紧忙上前,就听赵军道:“派出一部分人,坐解放给那母虎子跟剩的野猪肉送回去。剩下人,跟我掐踪……撵!”
说到撵字时,赵军下意识加重了语气。
本来不用这么折腾,结果煮熟的鸭子飞了!
“老吴啊。”赵军话音落下,赵长健就对吴贵海道:“你们回去几个人吧。”
说完这话,赵长健稍微一顿,随即又补充道:“认识路不得?要不认识,我派个人跟你们回去。”
虽然两帮保卫员不太对付,但也不存在恶意竞争。作为东道主,大东沟林场该有的风度得有。
带虎回林场,怎么也比钻老林子好。
可吴贵海却不领情,语气生硬地道:“我们不回去,你们回去几个人吧。”
赵长健闻言一笑,道:“老吴啊,你看……你们对我们这边林子也不熟,你们就回去呗。”
“不熟咋地?不熟我们也丢不了。”吴贵海语气愈发的杵倔横丧,赵长健微微皱眉,道:“那老吴,你们不回去也行,但你们可不能添乱了啊?”
“谁添乱了?”吴贵海一下子就炸了,冲赵长健低吼:“你特么说啥呐?”
吴贵海这一急眼,木盂子林场的人都向他身边聚拢过来,瞬间形成了两帮对峙。
“干啥呢?”赵军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咱上山干啥来了?”
赵军此话一出,吴贵海立马叫屈:“赵师傅,那赖我们吗?他赵长健说话太难听了!”
“还我说话难听?”赵长健当场反击:“刚才那第一枪是不是你们人打的?”
吴贵海一怔,就听赵长健继续道:“人家赵师傅说了,他喊打,咱再打。发布页Ltxsdz…℃〇M他那边儿还没喊打呢,你们那边儿响枪了!”
“你说啥呢?你看着我们谁打枪了?”面对赵长健的指控,吴贵海死活不承认。其实他心里明镜的,而且那时候他站前排,他也确实听见第一声枪响来自身后的自己人。
但在这时候,要面子的吴贵海咬牙不承认。
“海哥!第一枪是他们那边儿打的!”这时,有木盂子林场的保卫员跳出来,将锅往对面脑袋上扣。
也不知道这人是听岔劈了,还是故意这么说的。
听到这话的大东沟保卫股立马就不干了,两帮人直接在林子里吵了起来。
看着乱糟糟的场面,赵军心中大怒。早知道今天是这种情况,赵军真不带他们来。来这么多人不起作用,反而添乱,还不如让张援民来了呢。
“走,咱走!”赵军招呼赵家帮几人,但他的声音传到那两帮护林员耳中。
听到声音的赵长健暗道不好,紧忙分开人群追上赵军。
“赵师傅,你们干啥去?”赵长健问,赵军道:“我们掐踪,撵那俩虎去呀。”
说完这话,赵军抬眼扫了下赶来的吴贵海道:“你们不呛呛啦?”
“还呛呛啥呀?”吴贵海也自知理亏,笑道:“我们也都是想赶紧给这俩老虎打死。”
“嗯呐呗。”赵长健更是给他们两帮人的行为找个借口:“天也热,大伙急躁,吵吵两句不要紧。”
说着,赵长健看向吴贵海道:“老吴,那我们回去几个人啊?”
“咋地都行。”吴贵海一副好说话的样子,跟刚才判若两人。
这是被赵军吓着了,他们都怕赵军撂挑子。赵军是纯来帮忙的,他说走就可以走。但他走了,两个林场上哪儿找这能耐人去?他们还不认识打虎天王。
事已至此,赵长健也不废话,当即连点几个人的名字,还让孙大国带队,带着母虎尸体坐车回大东沟林场。
“赵股长,多安排俩人。”赵军插了句话:“路上一定注意安全。”
就这样,赵长健派了十个保卫员。其中四人抬虎,六人护卫。
送走了这十个人,精简后的打虎队伍继续上路。
赵家帮在前,带着两帮护林员穿过林子。然后,众人成组分散,寻找东北虎留下的踪迹。
这附近有虎掌印,但黑虎、青老虎过去闻都没有反应,就说明这虎跑远了。
没办法,赵军就带着人在山里一点点摸寻。一直忙活到晚上五点,这才下令收兵回林场。
等这些人坐上车、回到林场就已经七点多了,车直接开到小食堂门口。
赵军进屋时,两场书记、场长都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赵师傅,辛苦了!”一看到赵军,大东沟林场书记王金有紧忙起身迎了过来。
王金有如此礼贤下士,是因为他听先回来的保卫员说了,那母虎是被赵军一枪爆头的。
而且赵军设下的埋伏,差一点就成功了。
要搁以前,王金有不觉得咋地。但自从他大东沟连丢四个护林员,保卫股一次次搜山都没有结果之后,王金有承担了巨大的压力,愁得一宿宿睡不着觉、满嘴起大泡。
赵军一来,一切问题兜迎刃而解。丢的护林员找到了,虽然都是尸体,但罪魁祸首也揪出来了。
而且,赵军今天还解决了个母虎。虽然还跑了两个虎,但王金有相信伏虎将一定不会让他失望。
“那两个虎打着没有啊?”这时,木盂子林场书记梁安全拉过吴贵海,低声询问起来。
一听没追上那两只虎,梁安全心里还是有些失望,但他也没表现出来,只在饭桌上热情地招呼着赵军。
没错,梁安全也看明白了赵军的价值。虽然虎害人这种事多少年也遇不上一次,可遇上一次就够人受的。提前跟赵军搞好关系,万一以后有需要赵军的地方,求人也能张得开嘴。
见梁安全如此,王金有很不开心。这饭菜都是他们大东沟准备的,梁安全拿着借花献佛,这算什么事呢?
但来者是客,梁安全不管因为啥来的,都算是客人,王金有还不能说啥。
不仅如此,今晚上木盂子林场三十多人还要在他们大东沟住,王金有还得给安排住宿。
第二天,三家队伍又进山林。在赵军的带领下,六十多人在山里转悠一上午,没发现任何新的踪迹。
如此,赵军、王强都断定那两只虎是走远了。
午后,三家兵分三路,展开大范围搜索,但直到收兵也都一无所获。
一连在山里折腾三天,赵军脸上的疲惫藏都藏不住。
人心都是肉长的,王金有知道众人辛苦,杀鸡买鱼准备了丰盛的晚餐,连木盂子林场的人都对这饭菜说不出二话。
跟王金有不太对付的梁安全,也举杯敬王金有道:“老王,这两天给你添麻烦了。”
“说啥呢,啥麻烦不麻烦的。”王金有和梁安全碰了下杯,然后将杯中酒一饮而下,才道:“现在问题是,这俩虎崽子没打着,我这心里总是个事儿啊。”
“可不咋地。”梁安全附和了一声,然后问赵军道:“赵师傅,我刚才听东沟的赵股长说,你们今天给他们林区北边划拉一圈?”
“嗯呢。”赵军点头应了一声,然后就听梁安全追问道:“那明天是划拉南边?还是休息一天呐?”
说完这话,梁安全紧接着又补充道:“我瞅你们大伙都挺辛苦的,要不休息一天呢?”
“唉呀!”赵军闻言叹了口气,撂下筷子看向同桌的赵长健和吴贵海,道:“我们好像不能歇。”
赵军此话一出,赵长健、梁安全齐齐点头。
见二人都没意见,赵军转头对梁安全道:“梁书记,我们明天还是兵分三路,再往南划拉。”
“一天能划拉完呐?”梁安全如此问,赵军点头道:“能吧,就老秃顶子那边儿么,那边我去过,心里有数。”
“那你们给南边划拉完了,直接过老秃顶子,上我们木盂子呗?”让满桌人都没想到的是,梁安全突然来了个图穷匕见。
“哎?”王金有脸色一变,瞪着梁安全道:“老梁你要干啥?”
“我不干啥。”梁安全笑着向王金有举杯,却被王金有将他举杯的手扒拉到了一边。
“老王,你瞅你咋这样儿呢?”梁安全不恼,反而笑道:“赵师傅给你们大东沟找个遍,也没找着那俩虎,它们没准儿跑木盂子去了呢。”
“你……”王金有刚要说什么,就被梁安全打断:“我也出来好几天了,明天早晨得回去了。等我到家正好准备准备,准备招待赵师傅他们。”
“我去……”王金有似要爆粗口,却再次被梁安全拦下:“老王要不你也来,来吃猪肉。”
“我吃你那玩意儿呢?”王金有没好气地道:“赵师傅是我们林场请来的贵客,我们能招待好!”
“老王,你看你咋这样儿呢。”梁安全笑道:“赵师傅想着都是林区子弟,这么老远跑来支援咱们,你……”
“赵师傅来,是支援我们的!”王金有粗暴地打断梁安全,道:“我不是怀疑赵师傅能力,那两俩万一藏哪人过不去地方呢?赵师傅走了,我们不麻烦了么?”
王金有说的有道理,可梁安全仍道:“这虎一开始,就是在我们那边儿伤的人。我就怀疑呀,它俩是翻老秃顶子上我们那头儿了。”
“你们……”王金有正要反驳,忽听赵军开口道:“两位书记,这个事儿吧,现在也不用太着急。”
“嗯?”梁、王二人齐齐看向赵军,就听赵军道:“这两个半大子虎,以前伤人是不太会捕猎,撵不着野猪、狍子啥的,就撵咱们人。
这两天呢,这两个半大子虎摸着门道了。昨天打的野猪,还有狍子。”
昨天那两只孝顺虎丢下狍子去救母,被乱枪惊走。后来赵军他们一路找过去,捡了那只死狍子。今天食堂给他们包的肉馅饺子,就是用那狍子肉做的。
此时,赵军继续说道:“它们狍子都能抓住了,就不会一门心思奔着咱人了。咱们护林员在上山呢,带两个双响子。完了手里再拿根棍儿,时不常敲敲树、喊两嗓子。那虎要在附近,它听着动静也走了。”
赵军教的法子简单实用,但梁安全听完却道:“赵师傅,我听你说话这意思,你是要走啊?”
“嗯?”赵军闻言一怔,心道:“我没说要走啊,你们两个林场的参王我还没抬呢,我走什么走?”
就在赵军胡思乱想的时候,梁安全紧忙又道:“赵师傅,你可不能就这么走了呀。那虎害我们那么多人,你可得帮我们给他打喽啊!”
“就是的,赵师傅。”王金有是被梁安全误导了,也以为赵军要走,忙道:“你大老远,来都来了,你帮我们给这麻烦解决完,你再走呗?”
“王书记,你放心。”赵军抬手安抚王金有,道:“我先不走,明天我们上山,看看能不能划拉着。要再划拉不着,我们就上梁书记他们那边看看。”
说完这话,赵军见王金有还想说些什么,忙道:“梁书记刚才说的还真有道理,那俩虎啊,真备不住就翻山上他们那边儿了。我家那头儿吧,还有工作啥的,咋也不能一直在这边儿。我就是争取啥呢,尽快帮咱们给这俩虎打了。”
“那……那它俩要是猫哪儿,没走呢?”王金有还不放心,就听赵军道:“王书记,你告诉咱们护林员、跑山的,就按我刚才说的那么办,基本上呢……不会有啥太大问题。
要是我走了以后呢,你们林区谁看着虎了,你就马上往梁书记那边儿打电话,我再回来。”
“行,我看行。”这话可不是王金有说的,而是出自梁安全之口。
不过梁安全、赵军说的也有道理,王金有只能答应下来。
而就在这时,赵军击毙母虎的河沿边,那两只一百五六十斤的东北虎,低头嗅着石头上残留了血气,仰头发出声声悲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