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审判官下意识地举起武器，艾丽妮却抬起左手，示意所有人不要轻举妄动。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随后，她上前一步，迅捷剑的剑尖垂向地面。
“我们是伊比利亚审判庭的，前来执行特殊任务。”
她将那个提灯状的法杖缓缓举到身前。
柔和的暖光照亮了她胸前象征审判庭的徽记。
门后的老人沉默了片刻。
他布满皱纹的眼睛透过门缝，一一扫过众人身上的灰色猎装。
“审判官……你们，终于下定决心了？”
他手中的捕鱼铳却依旧没有放下。
“把那个灯举高一点。”
艾丽妮没有迟疑。
随着源石技艺缓缓运转，提灯内部的光芒变得更加明亮。一圈柔和而纯净的白色光晕缓缓向四周扩散，从老人身上掠过，又扫过整座院落。
几名审判官静静站着，没有出声。
这是审判庭执行净化任务时最常见的检测术式。
它无法判断一个人的善恶，却能感知那些异端力量残留造成的异常反应。
光芒拂过老人的身体，没有出现任何异样。
他的呼吸、心跳和体内源石波动都十分平稳，受到侵蚀的迹象在可控范围之内。
艾丽妮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没有污染。”
老人也注意到了她的动作。
他苦笑了一声。
“看来，你们还是和以前一样谨慎。”
说着，他终于慢慢放下猎铳，将木门完全打开。
“先进来吧。村长他们很快就会找过来的，我家院子后门就是海，你们可以从那里离开。”
众人迅速进入屋内。
老人立刻关紧房门，又将厚重的木栓重新插好，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发布页Ltxsdz…℃〇M
屋内并不宽敞。
壁炉里的火焰烧得很旺，将潮湿的空气驱散了不少。屋角堆着修补好的渔网和捕鱼工具，桌子上摆着几块又硬又小的黑面包，以及一锅正冒着热气的野菜汤。
就在众人观察四周时，一个瘦小的身影从壁炉旁探出了脑袋。
那是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女孩。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留着齐肩的短发，脸上还带着长时间营养不良留下的青白。
她显然被突然出现的审判官吓了一跳，下意识躲到老人身后，只露出半张小脸，小心翼翼地望着众人。
老人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
“别怕。”
“他们不是坏人。”
女孩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艾丽妮举起提灯，确认这名小家伙也没有问题后，才放松地呼出一口气。
她这才将迅捷剑收回剑鞘。
老人看见这一幕，微微挑了挑眉。
“连孩子都要检查吗？”
“抱歉……职责所在，深海教会的能力比我们想象得更诡异，依靠海嗣，复制一个人的外貌对他们来说并不是难事。”
艾丽妮回答得很平静。
“任何可能受到海嗣影响的人，都不能忽视。”
老人沉默片刻，没有反驳。
他只是搬来几张椅子，示意众人坐下。几名审判官仍保持着戒备，只留下两人靠近壁炉，其余人则守在门口和窗边，透过缝隙观察外面的动静。
老人将汤盛进木碗，依次放到桌上。
“家里没什么好东西。”
“如果不嫌弃，就先暖暖身子。”
没有人立刻动筷。
艾丽妮先用法杖再次扫过食物，确认没有任何异常后，才朝其他人轻轻点头。
老人看到这一切，忍不住笑了笑。
“还是和二十多年前一样。”
“以前来的那些审判官，也是这么做的。”
艾丽妮抬起头。
“你认识审判庭的人？”
老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重新坐回壁炉旁，伸手将孙女抱到自己腿上，粗糙的大手轻轻抚摸着女孩柔软的头发。
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屋内沉默了许久。
老人望着跳动的火光，眼神一点点变得复杂。
“认识。”
“准确地说，是他救过我的命。”
“那时候，我还没这么老。”
老乔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皮肤已经松弛，手背上爬满了青筋，指节也因为常年拉网而变得粗大。
“我父亲有一条小渔船。船不大，只能在近海转转，但养活一家人足够了。”
“有一天傍晚，我一个人去岸边收笼子。海上起了雾，我本来想赶紧回去，可走着走着，就听见有什么人在叫我。”
老人说到这里，摸着孙女头发的手停了一下。
“那是我母亲的声音。”老乔伊顿了顿。“可她那时已经死了三年多。”
壁炉里，一块烧黑的泥炭爆裂开，发出一声脆响。
几名审判官都没有说话。
艾丽妮坐在桌边，手指轻轻搭在提灯状法杖上，目光始终落在老人的脸上。
“我当时……居然没有感觉到不妥。”老乔伊苦笑了一声。“我一点都不怕。相反，我觉得那声音很亲切。妈妈一直在海里呼唤我，她说水里很暖和，说家里的人都在等我。”
“我就这么一步步往海里走，海水先没过脚腕，然后是膝盖。”
老人的声音越来越慢。
“海水明明冷得像刀，可我感觉不到。我甚至看见我母亲站在雾里，穿着她死前最常穿的那条裙子，朝我伸手。”
“而且她后面还有很多人。”
“有我认识的，也有我不认识的。”
“他们都在笑。”
老乔伊的孙女似乎听得有些害怕，攥紧了自己的衣服。
老人则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后来我才知道，那根本不是人，那东西就藏在海里。”
“它长得像一团趴在礁石上的大毯子，身上有很多会动的孔。每一个孔里，都能发出奇怪的声音，明明是嗡鸣的声响，却能让我看到我的家人，听到他们的声音。”
“它甚至不需要把人拖进海里，中招的倒霉鬼会自己走进去。”
艾丽妮的眉头微微皱起。“通过声音和精神干涉制造幻觉吗……”
老乔伊看了她一眼。
“救我的人也是这么说的。”
“当时海水已经没到了我的胸口。我还差几步，就会走到那东西面前。”
老人抬起手，指了指艾丽妮身旁的法杖。
“然后，我看见了和这个一样的光。”
艾丽妮低头看了一眼提灯。
“那光从岸上照过来，不算刺眼，但我一下子就醒了，然后……我母亲没了，那些冲我笑的人也没了。”
“我这才看见自己站在哪里。”老乔伊的喉结动了一下。“那东西离我不到十步。”
“它已经把身子抬起来了，软踏踏的蓝色身体上伸出许多章鱼一般的触手。”老人描述着。
“我当时吓得腿软，连转身都做不到。紧接着，有人冲进水里，把我拽了回来。”
“那是一名看起来很年轻的审判官，比你大不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