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以后。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一个都别放走。”
谢无恙说得很平静。
像是在安排三日后的早饭。
沈照夜却下意识看了一眼窗外。
晨光刚刚漫过山脊,外门弟子已经陆续起身。远处传来钟声,有人挑水,有人扫地,还有人在练剑坪上因为偷懒,被贺云舟追着罚跑。
没有人知道,三日后会有三十七名邪修攻上山门。
也没有人知道,悬在青岚宗头顶的判词已经从“阵门大开”,变成了一个更加凶险的“破”字。
“大师兄。”
沈照夜看向谢无恙。
“你打算怎么挖?”
谢无恙把断尘剑收回袖中。
“先吃饭。”
“又吃?”
“饿着肚子挖坑,很容易把自己埋进去。”
沈照夜忍了忍,还是没忍住。
“三日后宗门可能灭门,你一点都不紧张?”
谢无恙反问:“紧张能让护山阵结实些?”
“不能。”
“能把邪修吓死?”
“也不能。”
“那为何紧张?”
沈照夜被问住了。
谢无恙走出院门,回头看他。
“害怕可以。”
“但别让害怕替你做决定。”
“走了。”
沈照夜快步跟上。
“去饭堂?”
“找顾老头。”
“你不是说先吃饭?”
“顺路吃。”
“师父的住处和饭堂明明是两个方向。”
“那就先不顺路。”
沈照夜忽然觉得,谢无恙能平安长这么大,顾怀山确实称得上教导有方。
换个脾气差些的师父,这人恐怕早已被逐出师门十八次了。
—
顾怀山听说袭山时间从七日缩短到三日时,正在喝酒。
酒刚入口,他便一口喷了出来。
不是因为惊讶。
而是谢无恙站在对面,动作自然地从他桌上拿走了唯一一碟花生米。
“放下。”
顾怀山沉声道。
谢无恙捏着一粒花生。
“宗门即将遭逢大劫,师父还在意这些身外之物?”
“正因为即将遭逢大劫,老夫才只剩这一碟花生!”
谢无恙将花生放进嘴里。
“味道不错。”
顾怀山抄起酒葫芦便砸。
谢无恙侧身躲过。
葫芦被沈照夜手忙脚乱地接住。
“师父,冷静。”
“老夫很冷静。”
顾怀山指着谢无恙。
“你把花生放下,老夫还能更冷静。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谢无恙只好将碟子推了回去。
里面已经少了一半。
顾怀山看着空出来的半边,心痛得胡子直抖。
沈照夜忽然觉得,邪修挑这个时候袭击青岚宗,也许并不是巧合。
他们的确快要弹尽粮绝了。
玩笑归玩笑。
等沈照夜将变化后的判词说完,顾怀山脸上的怒意很快消失。
“护山阵会被正面攻破。”
他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动。
“能强行破开青岚祖阵的东西不多。”
“若是元婴以上修士亲自出手,判词不会只写三十七名邪修。”
谢无恙问:“阵法有什么旧伤?”
顾怀山瞪他。
“你问老夫?”
“我是废物。”
谢无恙答得理直气壮。
“阵法之事,自然不懂。”
顾怀山冷笑。
“十年前是谁一剑劈断东南阵角,让老夫修了整整半年?”
“记不清了。”
“七年前是谁嫌出入不便,在西阵门上私开了一道缝?”
“可能是贺云舟。”
“那年云舟才十一岁!”
“他从小便顽劣。”
顾怀山似乎很想再砸一次酒葫芦。
沈照夜及时开口。
“师父,除了这些,还有其他弱点吗?”
顾怀山沉默下来。
他起身走到书架前,从最底层取出一只布满灰尘的木匣。
木匣打开,里面放着一张青岚山阵图。
阵图已经泛黄。
四角还留着修补的痕迹。
顾怀山将阵图平铺在桌上。
“青岚祖阵共有一百零八处阵基。”
“如今还能正常运转的,只有八十七处。”
沈照夜问:“剩下的呢?”
“没钱修。”
顾怀山说得十分坦然。
“灵石呢?”
“也没钱换。”
“阵眼法器?”
“卖了三件。”
沈照夜看着那张缺口遍布的阵图。
三十七名邪修还没来,他已经感受到了绝望。
“大师兄说他们强攻十日都破不了。”
“正常来说,确实破不了。”
顾怀山道:
“祖阵真正强大的地方,不是阵基,也不是灵石。”
“而是青岚山地下的山脉之气。”
“只要山脉不断,阵法便能自行修复。”
谢无恙垂眼看着阵图。
“所以他们要断山脉。”
顾怀山点头。
“破阵从来不是只攻阵门。”
“若能将特制法器打入几处关键地脉,暂时截断山脉之气,再从外面集中攻击一处,祖阵便可能出现片刻缺口。”
“只是青岚宗的地脉节点向来隐秘。”
“除了历代掌门和负责维护阵法的长老,外人不可能全部知道。”
沈照夜问:“寻阵虫呢?”
“能找到薄弱处,找不到藏在山腹深处的节点。”
“弟子令里的阵法气息?”
“也不够。”
顾怀山看向阵图,眉头越皱越紧。
“他们手里一定还有别的东西。”
沈照夜额心忽然传来轻微刺痛。
他低头看向阵图。
几行灰白色文字在图纸上缓慢浮现。
【青岚护山祖阵。】
【三日后,子时。】
【东南离火位遭断脉锥贯穿。】
【西侧坤位灵力逆流。】
【北侧坎位阵基熄灭。】
【子时三刻,主阵门破。】
这一次,判词给出的内容比之前更加详细。
沈照夜迅速将自己看到的东西说了出来。
顾怀山的手指落在阵图东南方。
“离火位。”
又指向西侧与北侧。
“三处。”
谢无恙道:“同时下手。”
“只要其中一处不成,便断不了山脉。”
沈照夜眼睛一亮。
“那我们提前守住三处?”
“不行。”
顾怀山与谢无恙几乎同时开口。
沈照夜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
“为什么?”
顾怀山道:“三处地脉节点相距太远。”
“若将宗门能战之人全部分散出去,山门反而无人防守。”
谢无恙补充道:
“而且你看见的是现在的计划。”
“一旦我们提前在三处设防,对方可能会更换破阵位置。”
沈照夜想起陈旧的判词。
他们拔除摄魂种后,袭击日期立刻从七日变成了三日。
天命并不会老老实实地沿着一条路走到底。
当他们堵住一条路,判词会自动寻找新的路径,继续将结果推向“护山阵破”。
“那怎么办?”
顾怀山摸着胡须,盯着阵图沉思。
谢无恙则搬过一把椅子坐下,继续吃剩下的花生。
顾怀山终于忍无可忍。
“你能不能做点正事?”
谢无恙抬眼。
“我在想。”
“你的脑子长在嘴里?”
“吃饱了想得快。”
顾怀山将花生碟子抢回来。
谢无恙手指落空,只能遗憾地收回手。
沈照夜忽然道:
“既然怎么防,判词都会想办法让护山阵被破……”
顾怀山看向他。
沈照夜的视线落在阵图主阵门的位置。
“那就让它破。”
屋内安静了一瞬。
谢无恙唇角微微抬起。
顾怀山却皱起眉头。
“继续说。”
“判词只说护山阵会破。”
“还说三十七名邪修会入山。”
“但没有说他们进入之后,会看见什么。”
沈照夜用手指点了点主阵门后方。
“我们守不住所有阵基,也无法保证他们不临时改变计划。”
“那便不守。”
“让出三处节点,让他们按照原来的方法破阵。”
“他们以为阵法破了。”
“实际上,我们提前在主阵门后面再布一层阵。”
顾怀山道:“普通阵法困不住三十七名邪修。”
“不是困阵。”
沈照夜看向谢无恙。
“是障眼阵。”
谢无恙与他对视片刻。
“把山门后的路藏起来?”
“对。”
“他们攻破主阵门后,看见的不是青岚宗,而是我们提前给他们准备的假宗门。”
沈照夜越说,思路越清晰。
“假的弟子住处。”
“假的灵田。”
“假的藏书阁。”
“只要让他们相信自己已经进入青岚宗,便会按照原定计划分散行动。”
“三十七个人聚在一起很难对付。”
“若是分成三五人的小队……”
谢无恙慢悠悠地接道:
“便容易埋。”
顾怀山的手指在阵图上缓慢移动。
“主阵门后是问剑坪。”
“再往前分出三条路。”
“左路通往外门居所,中路通向主峰,右路经过灵田。”
“若利用山雾布下障眼阵,的确可以将三条路重叠,引向同一个地方。”
沈照夜问:“哪里?”
顾怀山抬起手,指向山门东北方向。
“落桃谷。”
沈照夜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他入门第一天时,陆青檀曾告诉过他,山门东北的落桃谷已经荒废多年。
谷中长着大片野桃树。
春日开花时很好看。
不过因为地势低洼,常年积雾,平日很少有弟子过去。
“那里适合设伏?”
谢无恙道:“适合埋人。”
顾怀山补充:“土软。”
沈照夜看了看两人。
不愧是师徒。
考虑问题的角度都十分实际。
“可障眼阵由谁来布?”
顾怀山指向谢无恙。
“他。”
谢无恙指向沈照夜。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