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客中文

字:
关灯 护眼
文客中文 > 败家诗仙:穿越大宁横扫世界 > 第2章 前厅家法

第2章 前厅家法

    沈砚跟着老仆往前厅走的时候,脚步不快不慢,像是去吃席,不像是去受罚。发布页Ltxsdz…℃〇M


    常福缩在他身后,走两步就要抹一把汗,小声道:“少爷,要不……要不您待会儿先认个错?老爷今日真是动了大气,连族里的几位老爷都请来了。”


    “请来了?”沈砚瞥他一眼,“这哪是家法,这是开股东大会。看样子今天不是为了教儿子,是为了给所有人看沈家怎么清理门户。”


    常福听不懂“股东”是什么,只听懂了“清理门户”,脸都白了。


    穿过抄手游廊,越近前厅,气氛越沉。院里站着的婆子丫鬟一个个垂着头,连平日爱嚼舌根的都不敢出声。廊下挂着的风铃被风吹得轻轻响了一下,竟显得格外刺耳。


    沈砚一脚迈进门槛,先闻到的是沉沉的檀香味,再看见的是一屋子人。


    正中上首坐着沈廷山,一身深色常服,肩背笔直,脸色冷得像刚从北地雪窝里捞出来。此人是沙场上杀出来的勋贵,平日不笑时就够吓人,眼下明显正压着火,那股气势几乎把整间前厅都压矮了半尺。


    左右坐着族中几位长辈和旁支叔伯,下面还立着几个管事、账房、内宅嬷嬷。人不算太多,却足够摆出一副公审的架势。


    沈砚心里啧了一声。


    这场面,放现代就是老板、股东、部门主管和监察一起到齐,点名批斗一个给公司捅了篓子的少东家。唯一不同的是,现代最多让你写检讨,这边是真能请家法。


    他刚站定,厅里已有几道目光针一样扎过来。


    有的是毫不掩饰的嫌恶,有的是看热闹的兴味,还有两三道,沈砚一眼就认出味道不对——那不是生气,是等着分肉的耐心。像狼蹲在雪地里,不急着扑,只等猎物彻底断气。


    “跪下。”


    沈廷山开口,声音不大,却震得厅中一静。


    沈砚很识时务,扑通就跪了,动作干脆得像演练过八百遍。


    这一下反倒让不少人愣了愣。


    按原主的德行,平日挨训不是撒泼就是装病,能拖就拖,能赖就赖,今天这么利索,倒像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沈廷山盯着他,目光比刀还硬:“你也知道跪?”


    沈砚低头道:“腿长在我身上,不用白不用。”


    常福在门外听得眼前一黑,恨不得当场找块砖把自己拍晕。


    果然,右手边一位须发花白的族老重重拍了下扶手,怒道:“混账东西!到了这时候还敢油嘴滑舌!”


    沈廷山却没立刻发作,只冷冷看着沈砚,像在看一件终于要动刀拆开的麻烦物件。


    “我原以为,你只是荒唐。”


    “斗鸡走马,花楼狎妓,赌坊留宿,拿银子不当银子,拿脸面不当脸面,这些年你做的腌臜事,京城里哪一桩不是沈家替你收拾?”


    “你若只是丢你自己的脸,也就罢了。可你偏偏姓沈。”


    “你去醉仙楼包场,与人争一个风尘女子,砸的是沈家的银子;你在千金楼豪赌输红了眼,压的是沈家的门楣;你连库房里的旧物、祖上留下来的摆件都敢叫人拿出去典当,怎么,你是嫌沈家祖宗在祠堂里坐得太稳,想把他们一并卖了?”


    一字一句,砸得前厅里鸦雀无声。发布页LtXsfB点¢○㎡


    沈砚跪着,心里却在飞快过信息。


    原主是真的能作,这一点没得洗。可沈廷山骂归骂,骂的重点其实很明确——不是“你学坏了”,而是“你成了沈家的破绽”。


    这说明沈家如今在京里处境未必有表面那么稳。一个勋贵之家,儿子闹得满城风雨,正好给人递刀子。


    再看左右这些人。


    左边穿青色锦袍的中年男人,应该是二房的叔父,方才皱眉是真皱,脸上写着“家门不幸”,这种多半是嫌他丢人,但未必真想他死。


    右边那位瘦长脸、眼皮总往上掀的旁支叔伯就不一样了,嘴角压着,眼神却时不时往沈廷山和几个管事之间飘,像在估算一块肉到底能切多大。


    还有后头站着的两名管事,一个穿褐色,一个穿灰蓝,面上都是恭敬,恭敬得太标准了,像提前练过。


    职场经验告诉沈砚,最会在老板暴怒时把头低到鞋面上的,不一定最无辜,往往最知道火从哪儿烧起来。


    “说话。”沈廷山冷声道,“哑了?”


    沈砚抬起头,叹了口气:“儿子若说自己这些年像中了邪,父亲想来也不信。”


    “你还敢胡扯!”又一位族中长辈喝道。


    “我没胡扯。”沈砚神情居然有点认真,“我现在想想,确实邪门。别人败家,顶多败出个家徒四壁;我败家,败得账目都比我聪明,前后日子会自己打架,银子还能越花越多。若不是撞邪,就是有人算学比我还差。”


    前厅里一时没人接得上这句话。


    有人觉得他又在发疯,有人却下意识皱了皱眉。


    沈廷山眸光微沉:“你什么意思?”


    沈砚把在门口看过的几张欠据内容拎了出来,不快不慢道:“儿子方才醒来,顺手翻了两张单子。有一笔醉仙楼的酒账,说我三日前赊酒,五日前就结了尾款。父亲若觉得咱们沈家已经穷到能逆天改命,提前把酒喝进肚子里,那就当我没说。”


    厅中顿时响起几声压不住的吸气。


    后头那灰蓝衣管事脸色微微一僵,虽然只是一瞬,还是被沈砚捕了个正着。


    他继续道:“还有一笔绸料钱,一匹云锦开价快赶上宫里赏料。我是败家,不是瞎。花魁穿再好看,也不至于把一整座织坊披身上吧?”


    褐衣管事手指一紧,袖口轻轻抖了下。


    沈砚心里有底了。


    果然有鬼。


    而且鬼不止在外头,起码沈府里有人配合得挺熟练。


    “荒唐!”那瘦长脸的旁支叔伯立刻道,“你欠债无数,如今倒学会往管事头上泼脏水了?难不成满京城都冤你一个?”


    “那倒不至于。”沈砚看向他,语气很诚恳,“满京城一起冤我,工程量太大,他们应该没这么闲。顶多是有人看我好坑,顺手多挖两锹。”


    旁边有人险些呛住。


    这种场合,本该人人肃穆,可这小子偏偏能把混账话说得像歪理,叫人一时不知道该先骂还是先想。


    沈廷山目光落在那两名管事身上,声音更沉:“账据是谁收的?”


    灰蓝衣管事立刻上前半步,躬身道:“回老爷,外头送来的单据多,一时还未来得及逐一核验,小的失职。”


    褐衣管事也忙道:“近来少爷花销杂乱,各家催得急,府里……府里也是怕事情闹大,才先都收下了。”


    说得滴水不漏。


    认错认得快,责任却轻飘飘落成了“忙乱疏忽”。这种话术沈砚太熟了,放现代就是“流程上存在一点小问题,但不影响整体推进”,听着谦卑,实则一个锅都没背实。


    沈砚跪得腿有点麻,索性换了个姿势,继续补刀:“二位说得也对,事情确实闹大了。外头今日堵门的,可不止真债主。有几张单子上的手印歪得像鸡爪蘸墨,连模仿都模仿得敷衍。要不是咱们沈府大门口人多,我都怀疑他们是来参加笔迹大赛的。”


    “够了。”


    沈廷山一声喝断,厅中再度安静。


    他看着沈砚,那一眼与先前明显不同,不再只是看一个扶不上墙的废物,而像是终于发现这废物嘴里竟还能掉出几句带骨头的话。


    但这点变化很浅,转瞬就被更深的冷意盖住。


    “即便账目有疑,也改不了你作孽在先。”


    “若非你自己不知检点,旁人纵想算计,又岂能一算一个准?”


    这话没毛病。


    沈砚也认。


    他点了点头:“父亲说得对。儿子从前蠢得很,像在街上举着牌子写‘人傻钱多速来’。如今挨这一顿骂,不冤。”


    这回,连几位族老都愣了一下。


    认错认得这么顺?


    沈廷山却没被他糊弄过去,冷声道:“你以为你说几句怪话,这事便能揭过去?”


    “不能。”沈砚很老实,“但总得先分清,哪些是我自己作出来的坑,哪些是别人踩着我往沈家墙角挖的洞。要罚我,儿子认。可若有人借我的蠢,顺手拿沈府当筛子漏银子,那不是我一个人的脸疼,是全家的肉疼。”


    这句话一出,厅中几位真正管着家务产业的长辈神情都变了变。


    丢人他们能忍,漏银子不行。


    尤其沈家这种大族,内外开支繁杂,真要有人拿着嫡子的名头上下其手,那就不是一笔两笔的问题。


    那瘦长脸叔伯见风向不对,立刻阴恻恻道:“说得好听。可就算有些账不干净,今日外头那群讨债的,总不是平白从天上掉下来的。你已把沈家折腾到这个地步,苏家又偏偏挑今日上门,沈家的脸还要不要?”


    提到苏家,前厅气压顿时又低了一层。


    显然,这才是今天真正压在所有人头上的第二把刀。


    沈砚心里门儿清。


    退婚这事,伤的早不是儿女私情,而是脸面,是京城里人人看热闹时会顺手踩两脚的门楣体面。


    一个族老重重叹气,捋着胡子道:“老夫早说过,此子再留在内宅,只会祸及全家。今日苏家既然要来退亲,外头债主又堵门,不如趁机立个规矩,先把人挪去别院闭门思过,免得再牵累府中女眷和几房子弟。”


    “闭门思过?”瘦长脸叔伯接口极快,“我看该逐出内宅才是。嫡子又如何?家中规矩不是摆设。否则日后谁都学他,沈家还成什么样子?”


    这话一落,厅中几个人神色各异。


    有人是真觉得该重罚,有人却明显是借题发挥。


    沈砚心里冷笑。


    来了,经典项目,借着家族危机推动人事优化。放现代就是你项目搞砸了,同事第一时间不是救火,是讨论怎么把你工位和预算一起吃掉。


    他不急着辩,先记人。


    这位叔伯,记上。


    后头那两个神色不自然的管事,也记上。


    还有两个从头到尾没说话、却一直在观察沈廷山脸色的旁支,也不是省油的灯。


    沈廷山指节在座椅扶手上轻敲了一下,声音很轻,却让所有议论都停了。


    “沈砚。”


    “在。”


    “你可知,若非你是我儿子,今日就不只是跪在这儿听骂这么简单。”


    沈砚抬眼,见这位铁血父亲目光森冷,里面有失望,也有压着不发的怒火。他忽然明白,沈廷山未必是对这个儿子彻底无情,而是失望太久,久到已经懒得信。


    他正想说话,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方才带他来的那名老仆快步进门,躬身行礼,声音压得很低,却足够让满厅都听见。


    “老爷,苏家来人,已到府门外。”


    一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厅中瞬间死寂。


    连方才主张逐人的那位叔伯都闭了嘴,显然也知道,真正难看的时候到了。


    老仆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对方说,依礼先递名帖,请老爷示下。”


    “示下?”瘦长脸叔伯冷笑一声,像是终于等到最锋利的一刀,“还示下什么?人家都踩到门口了。如今满京城盯着咱们府上,不如就趁今天把话说清楚。这样的孽障若再留在内宅,只会带累整个沈家。”


    “不错。”另一人也附和,“苏家既已登门,婚事必无回旋。与其让全府跟着蒙羞,不如先处置了他,也好给外头一个交代。”


    “交代?”沈砚忽然开口,语气不高,却把那两个字接得很稳,“我要是真被拖出去打个半死,外头的人怕是会更高兴。债主看戏,苏家体面,旁支安心,连想踩沈家的人都能多喝两杯。这个交代,倒是人人都满意。”


    “你放肆!”


    “我都跪着了,还能怎么放肆,趴地上滚两圈吗?”


    “你——”


    “够了!”


    沈廷山猛地一拍扶手,前厅里嗡的一震。


    他缓缓起身,目光先扫过说话的众人,再落到跪在地上的沈砚身上。那眼神沉得吓人,像在一瞬间把所有盘算、怒意和权衡都压进了心里。


    “苏家既来了,便请进前厅。”


    “至于家法——”


    他顿了一下。


    沈砚抬头,恰好对上父亲那双冷硬的眼。


    门外脚步声已近,名帖递送的轻响透过厅门传来,像刀尖在鞘口擦了一下。


    沈廷山的声音缓缓落下:“等这桩事过了,再算。”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内容有问题?点击>>>邮件反馈
热门推荐
魔境主宰 无限轮回,我用刀斩破诸天万界 刀光枪影啸武林 玄鉴仙族 无上邪帝 徒弟,你无敌了,下山找师姐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