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烈的反差让他心头五味杂陈。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解气吗?当然解气!看着这不可一世的庞然大物在师父师兄面前俯首帖耳,之前被追杀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憋屈感顿时消散了大半。
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这老头……还有师兄背上那把邪门的剑,到底是个什么来路?能让千年道行的凶蛇瞬间怂成这样?
老道看都没看脚下那如小山丘般的蛇首,仿佛那只是路边一块顽石。
他松开梁逸尘的手腕,枯瘦的手掌一翻,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巴掌大小青色令牌。
“名讳。”
老道的声音平淡无波,如同例行公事,对着脚下的蛇首问道。
那语气,不像是在询问一个千年大妖,倒像是在登记一个路人的姓名。
巨蛇巨大的头颅微微颤动了一下,喉咙深处发出一阵低沉带着奇异韵律的嘶鸣,不再是之前的尖锐,反而透着一丝郑重。
这嘶鸣声在空气中震荡,竟隐隐凝聚成一个模糊的、扭曲的符文虚影,悬停在老道面前。
梁逸尘瞪大了眼睛,看着那由声音凝成的奇异符文,只觉得一股水泽气息扑面而来。
借着万界通,梁逸尘直接认出了那两个字。
“青川”
老道面无表情,左手并指如剑,对着那悬浮的嘶鸣符文凌空一点。
嗡!
那枚青色令牌骤然亮起,令牌中央仿佛变成了一面水镜,将那扭曲的嘶鸣符文瞬间吸了进去。
符文在令牌内部流转、分解、重组,最终化作一个更加规整、充满道韵的篆体文字,烙印在令牌表面,一闪而逝。
老道瞥了一眼令牌上隐去的篆文,淡淡地念出了这两个字。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这名字听起来平平无奇,但却被老道念出后,让匍匐在地的巨蛇庞大的身躯再次不易察觉地颤抖了一下。
“今记汝名,录尔功过。位列妖属,待考其行。”
老道的声音不大,却如同金科玉律,字字清晰地烙印在巨蛇的神识之中。
“尔之因果,已入天听。好自为之,莫要自误!”
话音落下,老道手中的青色令牌光芒收敛,恢复成古朴模样,被他随手收起,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做完这一切,老道才像是终于处理完了正事,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脚下的巨蛇,直接转身,对着梁逸尘和道童简洁道:“走了。”
道童师兄默不作声,反手一拍背后剑鞘。
“锵啷——!”
那出鞘半寸的古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归鞘鸣响。
随着剑身完全没入鞘中,那股仿佛能瞬间斩灭生机的恐怖气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压力骤然消失,巨蛇青川那紧绷到极致的庞大身躯才猛地一松,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软软地瘫在滩涂上。
暗黄色的竖瞳中残留着浓得化不开的恐惧,以及一丝劫后余生的茫然。它甚至不敢抬头看那离去的三道身影。
梁逸尘感觉笼罩周身的无形压力也消散了,一直提着的那口气终于松了下来。
他看着师父那瘸着腿却走得异常稳当的背影,又看了看旁边背着“旗杆”,一脸木然的师兄,再想想刚才那让巨蛇俯首称臣的场面……
他张了张嘴,脚下噼里啪啦的蹦了起来!
“师父威武!”
“师兄牛逼!”
靠……这世界太特么魔幻了……
三人站上那破旧得仿佛随时会散架的木筏。老道甚至没看那瘫软在滩涂上的巨蛇青川,只是对着那个方向,随意的一声呼喝。
“青川,送一程。”
黑暗中,那仍旧庞大得如同小山般的身影猛地一颤!
紧接着,木筏下方的暗河水流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水花无声地一卷,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力量包裹住木筏。
破旧的木筏甚至没有明显的颠簸,就这样平稳地逆着湍急的暗流,向上游滑行而去,速度快得惊人却又异常平稳。
老道这才转过身,脸上挂着一丝温和的笑意,那笑意里还隐隐带着几分得意。
他伸出手,动作看似随意,却“啪”的一声,不轻不重地拍在了梁逸尘的后脖颈上。
梁逸尘猝不及防,“哎哟”一声,脖子一缩,龇牙咧嘴差点没喘过气来。
但他反应极快,立刻强行挤出一脸谄媚到近乎狗腿的憨笑,腰都下意识弯了几分,试图缓解脖子的酸痛。
“嘿嘿嘿!师父!轻点!轻点!”
老道眯着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为师问你。”
他凑近了一点,声音压低,带着一丝促狭和好奇。
“我听屏儿那妮子说,你信誓旦旦告诉那长虫,为师我有能耐,能给它造册上表?你是怎么知晓的?”
梁逸尘被老道看得头皮发麻,那点小心思被戳穿,笑容僵在脸上,变得有点尴尬。他挠了挠头,眼神飘忽,小声嘟囔道。
“呃……这个嘛……其实……我是诓它的!”
“啥玩意儿?”
老道眉毛一挑,脸上的笑意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梁逸尘脖子一梗,破罐子破摔,声音也大了点,带着点当初忽悠巨蛇时的光棍劲儿:“对啊!就是诓它的!”
“当时那情况,它一口唾沫就能淹死我,您是不知道啊,当时我好不容易找了个藏身的地方,人尾巴伸进来那么一卷,就开始把我往外扽!”
“我还能咋办?肯定有啥说啥!”
他越说越觉得理直气壮,甚至还带着点小得意。
“我就赌它这种千年水属,肯定最后求的是化蛟成龙!本来想着您来以后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结果,嘿嘿,居然赌赢了!师父您是真有这能耐啊!弟子这谎扯得,是不是也算……歪打正着?”
梁逸尘说完,小心翼翼地觑着老道的脸色,生怕这老头觉得自己利用了他而恼羞成怒。毕竟刚才那“定斩不饶”的架势,连千年蛇妖都吓瘫了。
老道听完,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肩膀都开始微微耸动。
“哈哈哈……诓它的?哈哈哈哈!”
他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在幽暗的溶洞里回荡,震得木筏都仿佛在轻轻摇晃。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一边笑一边用手指点着梁逸尘,上气不接下气。
“好!好小子!有你的!够机灵!够胆色!哈哈哈……”
道童师兄在一旁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抽搐了一下,仿佛连他那万年不变的木然,也被梁逸尘这“诓妖”的举动逗的有些无奈。
梁逸尘看着笑得前仰后合、毫无高人风范的老道,又看看旁边努力维持面瘫但眼神有点古怪的师兄。
心里顿时松快了几分,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感油然而生。
他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但一股潮水般的眩晕感与疲乏感涌入他的身体,哐嘡一下栽倒在了木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