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暮烟眼睛亮了。发布页LtXsfB点¢○㎡
亮得发光。
在那一张灰扑扑的脸上,那双眼珠子亮得像两颗黑珍珠。
她掰着手指头开始数:
“鸡、鸭、鱼、肉,这是基础款。龙虾、螃蟹、帝王蟹,这是进阶款。鲍鱼海参花胶,这是豪华款——”
顾之言看着她,眼神微妙。
姜暮烟数完,抬头看他,理直气壮:
“我一病号,被雷劈了九下,差点就没了,当然要多补补。你看着办。”
顾之言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开口:
“需要什么食材,我让人送。”
姜暮烟点头如捣蒜:“好好好,送送送。”
“你想吃什么自己做。”
姜暮烟继续点头:“没问题,我做我做。”
“明后天我出差。”
姜暮烟点头点到一半,停住了。
她眨眨眼:“出差?”
“嗯。”
“什么时候走?”
“明天早上。”
“去几天?”
“两天。”
姜暮烟沉默了。
她看着顾之言,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问题:
他走了,她一个人住这大别墅?
那岂不是——
爽翻了?
但她面上没表现出来,反而露出一副担忧的表情:
“啊?你要出差啊?那我一个人在这儿,多无聊啊……”
顾之言看着她,眼神里写着“你装什么装”。
姜暮烟被看穿了也不尴尬,咳了一声,转移话题:
“那个……林舒呢?我这都病了几天了,出院了,她不来看望病号吗?”
顾之言顿了一秒。
然后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递给她。
姜暮烟接过,放在耳边。
嘟——嘟——嘟——
“喂?表叔?”
电话那头传来林舒的声音,带着一点心虚。
姜暮烟深吸一口气,然后捏着嗓子,用最嗲的声音开口:
“亲爱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救救我~~~”姜暮烟继续嗲,“我被黑心资本家剥削了~~~”
顾之言在旁边,眼皮跳了一下。
电话那头,林舒的声音明显噎了一下:
“……暮暮?”
“是我~~~”姜暮烟委屈巴巴,“亲爱的,你都不来看我,我好想你啊~~~”
林舒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开口,语气明显心虚:
“那个……我在外地出差了……”
姜暮烟一秒变脸,声音恢复正常:
“你还是我亲爱的嫡长闺吗?”
林舒:“……是。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你不爱我了。”
林舒:“……爱。”
“绝交。”
林舒:“……别。”
姜暮烟继续输出:“你都不关心我了!我都被雷劈了!九道!整整九道!这么大的事,你竟然不闻不问!我在医院躺了三天,你连个影子都没有!我出院了,你也不来接我!我还是不是你最爱的闺蜜了?”
林舒被她一连串输出砸得哑口无言,半晌憋出一句:
“我关心啊,怎么不关心?我第一时间就赶回来了,但是门口全是记者,我进不去啊!我要是进去了,被拍到,你身份就曝光了!”
姜暮烟愣了一下。
好像……有点道理?
但她嘴上不饶人:“那你后来怎么不来了?”
林舒咳了一声:“后来……后来我看表叔在,就放心了。”
姜暮烟眯起眼:“所以你就把我扔给一个陌生男人?”
“他不是陌生男人,他是我表叔!”林舒理直气壮,“而且我表叔多靠谱啊,有钱有颜有身材,还不用你付房租,多好!”
姜暮烟:“……”
好像也有道理?
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林舒继续说:“再说了,你俩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多好的机会啊!你要是把我表叔拿下了,后半辈子就不用愁了!我这叫用心良苦!”
姜暮烟脸一黑——虽然本来就是黑的。
“林舒!!!”
“在在在!”林舒连忙转移话题,“那个,你身体怎么样了?脸还能要吗?头发呢?我听说被雷劈的头发都保不住——”
姜暮烟深吸一口气,决定先不跟她算账。
“身体没事,检查一切正常。脸慢慢在恢复,头发……”她摸了摸自己那团枯草,“头发有点惨。”
“多惨?”
“像被火烧过的拖把。”
林舒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大声。
姜暮烟脸更黑了:“你还笑?”
“不笑了不笑了……”林舒憋着笑,“那你好好养着,我尽快回去看你。”
“尽快是什么时候?”
“就……尽快。”
姜暮烟眯起眼:“你不会又在敷衍我吧?”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林舒信誓旦旦,“我发誓,忙完这单就回去,最多三天!”
姜暮烟哼了一声:“行吧,信你一回。”
她又和林舒聊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把手机还给顾之言的时候,她发现顾之言正看着她。
眼神有点微妙。
姜暮烟眨眨眼:“怎么了?”
顾之言顿了一秒。
“你平时都这样?”
姜暮烟一愣:“哪样?”
“这样说话。”
姜暮烟想了想刚才和林舒的对话——
“亲爱的~~~”
“救救我~~~”
“你不爱我了~~~”
“绝交~~~”
她沉默了。
三秒后,她理直气壮地开口:
“闺蜜之间就这样,你不懂。”
顾之言没说话。
但那个眼神,明显写着“我确实不懂”。
姜暮烟懒得跟他解释,突然想起另一件事:
“对了,你能帮我买些衣服吗?”
顾之言看着她。
姜暮烟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浴袍,又抬头看他:
“我这什么都没有,总不能在你这儿天天穿着浴袍晃来晃去吧?那跟裸奔也没啥区别了。”
顾之言清了一下嗓子。
很轻。
但姜暮烟听见了。
她眨眨眼,想从他脸上找出点表情变化,但那脸还是冷冰冰的,什么也看不出来。
顾之言开口:
“明天我让人送。”
姜暮烟眼睛一亮:“真的?”
“嗯。”
“什么价位的?”
顾之言看了她一眼。
姜暮烟连忙解释:“别太贵的啊,我现在穷得很,太贵的我买不起。就普通的那种,优衣库就行,HM也行,淘宝爆款也行——”
“不用你出钱。”
姜暮烟愣住了。
顾之言语气平淡:“算工伤。”
姜暮烟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工伤?
她在人家别墅被雷劈,算工伤?
她突然觉得,这个男人虽然冷冰冰的,说话还老怼她,但好像……
人还挺好的?
她眨眨眼,凑近一点:“感谢表叔!”
顾之言眉头微动:“表叔?”
“对啊,林舒叫你表叔,那我不就得叫你表叔?”姜暮烟理直气壮,“辈分不能乱。”
顾之言看着她,没说话。
但那个眼神,明显在说“你爱怎么叫怎么叫”。
姜暮烟嘿嘿一笑,往椅子上一靠,伸了个懒腰:
“今天可累死我了,洗了仨小时澡,又做了顿饭,现在困了。”
她站起来,往楼上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晚安表叔,明天别忘了让人送衣服。”
说完,她噔噔噔上楼了。
顾之言坐在餐桌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餐桌上,两个空碗还放着。灯光暖黄,照在那一片狼藉上。
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把碗收了。厨房里,水龙头哗哗响。
他洗着碗,脑子里不知在想什么。
楼上,姜暮烟推开客房的门,一头栽进床上。
床很大。
比医院的病床大三倍。
床垫很软,整个人陷进去,像躺在云朵上。
被子是鹅绒的,又轻又暖,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她抱着被子滚了两圈,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爽啊……”
豪宅。
软床。
大别墅。
免费住。
还有衣服送。
她盯着天花板,忽然笑出声来。
“被雷劈也值了。”
意念一动,进了空间。
草原上,月光如水。
她走到灵泉边,蹲下,喝了两口。
又洗了把脸。
对着泉水照了照。
又白了一点。
从浅灰变成了灰白。
她满意地点点头,站起来,躺在草地上。
天是蓝的,星星是亮的,风吹过来,草叶沙沙响。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活着真好。
有灵泉真好。
有豪宅住真好。
虽然脸还是灰的,头发像枯草,银行卡余额只剩四位数。
但她觉得,一切都好起来了。
她在草地上躺了一会儿,然后意念一动,退出空间。
回到卧室,还是那张大软床。
她钻进被窝,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也是香的。
她抱着被子,闭上眼。
脑子里开始自动播放画面:
明天,顾之言让人送衣服来。
她穿上新衣服,去剪头发。
然后回来做饭,吃龙虾,吃螃蟹,吃帝王蟹。
一个人住大别墅,想干嘛就干嘛。
两天后,顾之言回来。
她继续做饭,继续住,继续白嫖。
等脸全白了,就开直播,蹭热度,接戏,赚钱,逆袭。
完美。
她想着想着,嘴角咧到耳根。
太爽了。
这辈子没这么爽过。
她翻了个身,抱着被子,笑出了声。
“做梦都会笑醒的好吧……”
声音越来越小,呼吸越来越平稳。她睡着了,嘴角还挂着笑。
窗外,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床上,落在她脸上。
那张脸,灰白灰白的,但眉眼舒展,睡得很香。
眼角那颗泪痣,在月光下格外清晰。
楼下,顾之言洗完碗,关掉厨房的灯。
他站在客厅里,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方向。
什么也没说。
只是转身上楼,进了自己的卧室。
夜深了。
别墅安静下来。
只有月光,静静地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