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沈渡被热醒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后背贴着个热乎乎的身子,胸口压着条胳膊,皮肤直接挨着皮肤,深蓝色睡衣蹭开了两颗扣子。
迷迷糊糊想翻个身,腰上那只胳膊猛地收紧了,把他往后一拽,脸埋进他后脖颈里,头发蹭得他耳廓痒。
他一下子清醒了。整个人僵在床上,动都不敢动。后背能感觉到她呼吸的起伏。她手指搭在他肋骨上,指腹贴着皮肤,微微有点凉。
沈渡眼睛转了转,床头那盏小夜灯还开着,橘光底下他看见自己一只手攥着被边,攥得指节都白了。
他开始一点一点往外挪。
先把肩膀抽出来,再慢慢拱后背,他弓着腰想从她胳膊底下退出来。她呼吸忽然停了一下,他立马不敢动了。
过了几秒,身后传来了哈欠声。他又接着挪,最后终于逃离了她的怀抱,退到床边上坐起来。
睡衣前胸敞着,他赶紧低头系扣子,手不太听使唤,第二颗扣子对了三次才穿进去。
后面先是传来了呢喃,然后是翻身的声音。
“几点了?”林清雪嗓子哑哑的,鼻音还没褪干净。
沈渡回头,她半边脸埋枕头里,眼皮还耷拉着,一只手伸到他刚躺过那块床单上摸了摸。大概摸到残留的温度了,手指顿了一下,慢慢收回去。
“没看……手机。”
她侧过身来看他,他睡衣扣子系歪了一颗,领子一高一低的,头发睡得翘起来一撮。他坐在床沿上,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搁。
“睡好了?”
“嗯。”
林清雪盯了他几秒,坐起来了。吊带滑到手肘那,她随手拽了拽,下床去卫生间了。
关门声响起来的时候沈渡才把那口气吐出来,肩膀一下子塌下去。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还在发麻。
早饭白粥配酱菜。她从冰箱里掏出一碟酱黄瓜,切得薄薄的码在白瓷碟里。
沈渡坐餐桌这头,她坐那头。
“中午我不回来,”她把粥碗推到他面前,“冰箱里有速冻饺子,自己拿微波炉热一下。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嗯。”
“钥匙在玄关鞋柜上面。”
“嗯。”
“晚上买排骨回来,给你炖排骨汤。”
“嗯。”
她放下筷子看他。“你今早上是不是就会嗯这一个字?”
沈渡有点紧张,他不知道该说什么,端着粥的手就停在那了。
“是不是昨天累着了。”林清雪自己把话接过去了,低头喝了口粥,筷子夹了根酱黄瓜搁他碗里。
沈渡不敢说话了,就着那根酱黄瓜把粥扒拉完了。
她出门的时候换了双黑高跟鞋,在玄关弯腰系带。沈渡端着粥碗从餐桌那边望过去,见她把头发拢到一边,后颈露出一截白。
“碗搁水池就行,我回来洗。”她直起身拎包。
“嗯。”
她看了他一眼,带上门走了。
屋里就剩他一个人了。沈渡把粥碗洗了放回沥水架,站在厨房里四下看了看——灶台干干净净的,油烟机上贴了张便签纸,圆珠笔写着欢迎来到新家,旁边画了颗歪歪扭扭的心。
他把便签纸揭下来翻了个面,背面空白。又贴回去了。
中午热了盘速冻饺子,坐沙发上吃。窗外天灰蒙蒙的,城市楼和楼之间只挤出一条窄缝的天。
吃了半盘不想动了,搁下筷子才发现自己连遥控器在哪儿都不知道。
下午他站次卧门口往里看,那张淡蓝色单人床铺着白床单,叠得整整齐齐。
他走进去坐床沿上,板子硬,弹簧嘎吱响了一声,伸手摸了摸枕头,布料凉丝丝的。
这时候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
他愣了一下站起来。
门开了,林清雪拎着超市购物袋进来,塑料袋哗啦哗啦的。她看见他从次卧出来,目光在那个房间和他脸上停了一下。
“你在那屋干嘛?”
“我看看。”
她把购物袋搁餐桌上往外掏东西——排骨、葱姜、一袋橘子。塑料袋声音很大。“那屋没怎么收拾,一股灰味。”
沈渡站在走廊上。她背对着他弯腰把排骨塞进冰箱。
“以后那屋不放床了,”她直起腰关上冰箱门,回头看他一眼,“回头我把旧衣服放在那屋。”
沈渡没吭声。她走过来的时候擦过他身边,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揉了一把,跟揉猫似的。“给你买的内裤试试合不合适,凭感觉拿的码。”
塑料袋里果然有一包新内裤,标签都拆了,叠得齐齐的。他拎着那包内裤站客厅里没动,她已经在厨房哗哗地洗排骨了。
晚饭排骨汤炖萝卜。
汤面上漂了一层油花,她拿勺子撇掉了。沈渡喝了三碗,后背喝出一层薄汗。她坐对面剥橘子,一瓣一瓣掰开,递给他一瓣。
“好酸。”他说。
“哪酸了?”她自己尝了一瓣,眉头皱了皱。“是有那么点酸。”
沈渡把那瓣橘子嚼了咽下去。酸味从舌根泛到耳根,他吸了下鼻子。
晚上她又给他放洗澡水。这回沈渡站浴室门口说“我自己来”。她靠在门框上看他,身上还是那件毛衣,袖子撸到小臂。
“你背够得着?”
“够得着。”
“昨天没洗干净,后腰那一片还是灰的。”
沈渡耳朵红了。他转过身背对她往浴室里走,到花洒底下开始解扣子,解完衣服,门关上了。
松了口气,脱了衣服站到水下。热水冲下来浑身暖洋洋的,自己打了沐浴露够后背,胳膊扭过去搓腰窝那儿,确实搓不太到。
门又开了。
水蒸气里林清雪走进来,穿了件短袖T恤,袖子卷到肩膀上。手里捏着搓澡巾,过来把他转了个向。“转过去。”
他背对她站着。
花洒的水溅到她身上,T恤湿了一片贴前胸。搓澡巾擦过他后背,一下一下的,力道不重,可每一下他都起一层鸡皮疙瘩。
“你身上太白了,”她一边搓一边说,“你在乡下晒不着太阳?”
“上学放学都走阴凉地。”
“以后周末得带你出去晒晒了,你这肤色太不健康了。”
她手心贴着他后腰往下滑,搓澡巾蹭到尾椎骨的时候他往前躲了一下,她另一只手按在他胯骨上。“别动。”
沈渡盯着面前的瓷砖缝。白瓷砖中间那根黑勾缝笔直一条,水汽糊得他眼睛发涩。
搓完了她拿花洒冲他后背,热水从肩膀上浇下来。他低头看水珠从自己胸口往下滑,滴滴答答落在地砖上。
伸手想去够架子上的浴巾,她先一步把浴巾抖开裹住了他。
从头裹到肩膀,就剩张脸露在外面。她隔着浴巾揉他头发,他眼前一黑一亮的,她嘴里哼着什么调,不成句,就几个音来回转。
“白白净净的。”她把浴巾从他头上扒下来,他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她看着他湿漉漉的脸笑了一下。“养一养肯定更好看。”
沈渡低着头往后退了半步,脚后跟磕在浴缸沿上。浴巾只裹到腰,胸口还光着,水珠没擦干顺着锁骨往下淌。
林清雪的目光从他脸上移下去了。锁骨、胸口、小腹,再往下,浴巾边缘刚好遮到的地方。她看了好几秒。那几秒沈渡连气都不敢喘了。他手往下拽浴巾想把自己裹严实,抖了两下才把布料扯上来。
她笑了。
“你害什么羞,”她转身把搓澡巾扔水槽里,声音隔着肩膀传过来,“以后都是给姐姐看的。”
沈渡站在浴室里,花洒没关,水声哗哗响。他裹着浴巾站了好久,水蒸气散了大半,冷空气爬上裸露的胳膊。
套睡衣的时候指关节还是白的。
出来的时候林清雪靠床头看书,台灯在她那边亮着,被面盖到腰。她抬眼看了他一下,拍拍旁边的枕头。
沈渡爬上床躺下来,规规矩矩贴着最右边。她伸手关灯,黑暗里她翻了个身朝向他,呼吸声很近。
“沈渡,以后有什么想要的,跟姐姐说。
他侧躺面对墙壁。白墙在黑暗里泛着淡淡的灰。她呼吸的热气喷在他后颈上。
“知道了。”
过了很久,他以为她睡着了,她的手又伸过来搭在他腰侧,手指微微收着。
窗外的城市夜光从窗帘缝漏进来一道,照在天花板上。他盯着那道光看了很久。
忽然想起爷爷院子里的枇杷树。秋天枇杷熟的时候爷爷搬梯子上去摘,他在底下兜着围裙接,枇杷砸在围裙里咚一下咚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