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剩下的几天过得很慢。发布页Ltxsdz…℃〇M
沈渡写了两天卷子,第三天林清雪带他去了个附近的古镇,青石板路走了一下午,买了包芝麻糖和一串手串。
红绳穿一颗木珠子,她让他伸手给他系上了,拽了拽说“不许摘”。他就一直带着。
第四天在家看了电影,第五天她把剩下那张卷子检查了一遍,划了两道错题让他重做。第六天早上天是灰的,云压得低,哪也没去,窝沙发上各看各的手机。
她忽然把脚伸到他腿上搭着,脚趾蹭了蹭他膝盖,他看了她一眼,她没抬头,继续看手机,他把手搭在她脚踝上,她继续刷,屏幕光映在脸上。
第七天醒来他就知道今天要上学了。
林清雪已经换了衣服坐床沿看他,他睁眼的时候她正伸手把他额前的头发拨开,指尖在他眉骨上划了一下。
“起床,今天要上课了。”拍了拍他肩膀。
他坐起来揉眼睛。她没走,坐在床边等他穿好衣服去洗漱。等他收拾完站到玄关换鞋的时候她还站在卧室门口看他。
“我走了。”他弯腰系鞋带。
没听见她应声。直起腰她已经走过来了,站他面前,比他矮一点。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不知道她想要什么。她把手搭在他两边肩膀上,微微踮了一下脚说“亲一下”。
他没动。她手指在他肩膀上捏了一下,他感觉那一片肌肉绷了一下。
“亲一下,”重复了一遍,“亲完就放你走。”
沈渡看着她的脸,今天没化妆,嘴唇淡粉色。往前凑了凑,嘴唇碰在她颧骨上。她偏了一下头,他嘴唇蹭过她颧骨滑到嘴角旁边。
她笑了一下。“行了走吧。”
他拉开门走出去。
电梯门关上,他站在里面看着金属门面上自己的影子,嘴唇上那一小块还留着蹭过她皮肤的触感,干干的。发布页LtXsfB点¢○㎡伸手摸了一下。
学校走廊上人挤人,七天没见有人凑一起聊国庆去了哪。沈渡走到教室门口周野正靠门框上跟刘畅说话,看见他扬了一下下巴。“来了。”
坐到自己位置上。课桌抽屉还是放假前那样,笔袋摊着课本摞着。
往外掏书的时候周野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昨天作业写了吧”,他说写了。周野说“借我抄抄”,他把卷子递过去了。
……
月考开学第三天,两天考完语数外和副科,沈渡坐考场上答得不算太慢,每科都写满了,但有些题拿不准。
作文题目“”我的一天”,他写了运动会那天,写到林清雪来操场给他拍照的时候笔尖顿了一下,继续往下写了。
成绩出来周一早上,排名表贴教室后面。沈渡挤进去看,自己名字在第十五行。语文81数学78英语85,副科平均七十多。
看了一会儿走回座位了。周野在旁边拍了他肩膀一下说“十五名还行啊”。
晚上回家林清雪已经下班了。进门她正坐沙发上看手机,听见动静抬头。“考了第几?”
“十五。”
她嗯了一声继续看手机。
他放下书包换衣服洗手,出来她还在看。坐到餐桌边开始写作业,写了两道题她站起来走过来站了一下,转身去厨房做饭了。
晚饭后他把卷子抽出来摊桌面上,数学那道错题还没改。
她端杯水走过来坐他旁边,椅子拉得很近,两个人胳膊肘隔了一拳。
伸手拿过卷子翻了翻,翻到数学那面看了看错题,放桌面上手指着其中一道。
“这道题思路不对。”她侧着身靠近他,肩膀贴着他肩膀,脸离得很近。“未知数设得没错,但第三步符号变了,前面正号后面怎么成负号了。”
沈渡低头看她手指点的那一行。他的笔迹,第三行确实一个符号写错了,正号写成了负号。
“这里改了后面全错。”她手指从第三行划到最后一行,“重新算。”
他拿过来重新看了一遍。她坐在旁边看着他,安静了大约十秒,呼吸的气流扫在他侧脸上,很轻。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下又继续。
“这道题你会做吗?”他问。
“你把它当成作业欠我的,今晚还给我。我会算。”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沈渡低头把第一行重新写了一遍,写到第三步的时候手指按住纸面,把那个符号改成正号。
后面运算顺了,几步算下去答案出来,跟老师讲的对上了。回头看了她一眼,她正在看他,两个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她的目光落他脸上没移开。
后背有点发紧。
她靠得太近了,近到能闻到她呼吸里牙膏的薄荷味。她平时不会坐这么近,总会隔着一个椅子扶手。
但今天没有扶手,两把椅子挨着放餐桌一侧,肘关节对着肘关节。
“下一道。”她伸手把卷子翻了一页,这次翻完手没收回去,指尖在卷面上一道道地点过去。“这题扣了五分,过程写对了但答案带错单位。”她
偏头看他,头发扫在他手臂上。沈渡坐在那儿,颈后的汗毛竖起来了。
说不上为什么,可能她现在说话的声音比平时软,可能她肩膀挨着他压过来的重量,也可能是她看他的眼神跟平时不太一样。
“我改。”
她把笔递过来。他低头改那道题,把单位加上去重新算了一遍。她一直侧着身坐旁边看,看他笔尖在纸面上动,没说话。
改完第三道错题他把卷子合上了。“改完了。”偏头看了她一眼,她还看着他,嘴角微微往上弯。她把胳膊撑桌面上,手掌托下巴,侧脸看他。
“沈渡,今天在学校跟同学说啥了?”
想了想。“周野问我考了多少,我说了。他说十五名还行。”
“有女的吗?”
“没跟女生说话。”
她看了他两秒,点了点头站起来,端着水杯往沙发走,走了两步回头。“作业写完把桌子收一下。”
“嗯。”
沈渡坐餐桌前把卷子折好塞书包里,站起来的时候看了沙发那边一眼,她窝在沙发角上屈着膝,手机光映她脸上,没看他。
他端着两个人的水杯去厨房洗了,杯壁冲了水放沥水架上。
路过沙发的时候她头也没抬说洗完澡早点睡。
他进了浴室,热水冲下来的时候站花洒底下闭眼站了一会儿。
镜子被水汽糊了一层,他伸手抹了一下,看见自己的脸在雾蒙蒙的镜面里模模糊糊的,下巴好像又尖了一点。
洗完回到卧室躺下。
“明天早上吃什么?”她问。
“粥。”
“行。睡吧。”
关灯。黑暗里躺了一会儿听见她呼吸平了。又想起刚才她坐旁边说话的声音,比平时软比平时近。
侧着身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埋进去的时候感觉嘴角是往上翘的,赶紧抿住放平了,放平了又翘。
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看黑暗里什么也看不见的顶面,听她的呼吸。
第二天早上出门换鞋,她跟到玄关,站昨天那个位置。弯腰系好鞋带直起腰的时候她手搭上他肩膀,踮了一下脚。
他提前知道了要干什么,侧过脸在她脸颊上碰了一下。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
她说“学聪明了”,松了手。他拉开门走了。
关上门的一瞬间他听见她在里面又笑了一声,隔着门板传出来闷闷的,但他听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