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清晨,四人刚走出宿夜的小店,一声悠长的马嘶从山道上传来。发布页LtXsfB点¢○㎡
木婉清浑身一震,猛地回头。
山道尽头,一匹通体漆黑的骏马正小跑而来。它四蹄如墨,鬃毛飞扬,一双眼睛亮得像黑曜石——正是木婉清的马,黑玫瑰。
黑玫瑰!木婉清快步迎上去,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黑玫瑰跑到她面前,放慢脚步,将大脑袋拱进她怀里,轻轻蹭着她的肩膀。
你怎么找到我的……木婉清搂着马脖子,脸埋在鬃毛里。
黑玫瑰打了个响鼻。
君乾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微微挑眉。
他注意到黑玫瑰跑到木婉清身边时,路过了他——马的鼻子朝他的方向抽动了两下,耳朵竖了竖,像是对他身上的气息有些好奇。
灵气洗礼后的气息,对灵兽有天然的亲和力。
钟灵也凑过来,伸手摸了摸黑玫瑰的鼻子:好漂亮的马!木姐姐,它叫什么?
黑玫瑰。
哈哈哈哈,黑玫瑰?钟灵笑得前仰后合,一匹大黑马叫玫瑰——木姐姐你取的名字?
木婉清难得没有反驳,嘴角甚至微微弯了一下:它喜欢。
黑玫瑰甩了甩尾巴,像是在附和。
君乾走过去,抬手在黑玫瑰的脖颈上轻轻拍了拍。北冥内力渗入一分,马匹只觉得浑身舒泰,当即打了个响鼻,亲昵地朝他拱了拱头。
好马。君乾拍拍它,以后路远,婉儿不用走路了。
木婉清了一声。
木婉清牵着马儿,钟灵时不时蹭过去摸摸马鬃,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段誉走在前面,君乾殿后,四人沿山道继续向大理方向行进。
午后,路过一片开阔的山坡。
坡上野草及腰,风中带着花草的香气。君乾正打算让众人歇脚,忽然脚步一顿。
有人。
他的感知铺开——峡壁前方约一百五十步处,四个人横列于道中,堵住了去路。像是在搜索什么。四人气息沉凝,都是后天境的好手,而且修炼的功法同出一源——阴柔至极,暗含霸道。
更有意思的是——四人都是女子。
几个女人?木婉清皱眉,拦路的?
钟灵紧张地抱紧闪电貂。
不像是冲着我们来的。君乾低声道,她们在找人。
他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缥缈峰灵鹫宫。
话音刚落,四道身影从草坡上方出现。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四个年轻女子,约莫二十岁上下,她们身着碧色衣衫,面覆黑纱,身形修长挺拔。披着一色的黑色斗篷,斗篷上绣着一只展翅的大鹰,鹰翅张开几乎覆满整个后背,绣工精细,针脚密实,阳光一照,碧光流动。
每人腰悬长剑,左手统一佩戴一枚银色指环,手中各持一对银钩,钩身弯如鹰喙,寒光凛凛。一字排开堵在路中央。
为首的女子身量最高,气势也最盛。她站在五人正中,黑纱下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四人,最终锁定在君乾身上。
你们是无量剑派的人?
段誉一脸茫然:无量剑派?我不是——
不是?为首女子上下打量他,又看了看其他人,目光在君乾身上多停了一瞬,但最终没有认出什么,转而看向木婉清身下的黑玫瑰,你们可见过无量剑派的人从这里经过?
君乾心中了然。
她们在找无量剑派的人——不是来找他的。灵鹫宫和三十六洞七十二岛之间有生死符的约束,无量剑派虽然是小门派,但也在灵鹫宫的管辖范围内。这些人多半是奉命来办差的。
没见过。他随口回答。
为首女子半信半疑,目光又扫了一圈,忽然注意到木婉清左臂上的绷带——
你受了伤?谁伤的?
与你无关。木婉清冷声道。
她的语气太冷,带着本能的敌意。四个碧衣女子齐齐皱眉,手中双钩微微抬起。
她说与你们无关,就是无关。君乾往前迈了一步,挡在木婉清和黑玫瑰前面,语气随意,你们找无量剑派的人,跟我们没关系,各走各路就是。
为首女子看了他一眼。
这个男人看起来二十五六岁,马尾长发,面容俊美得有些过分,双手负后,姿态松弛——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人不简单。
阁下是——
路过的。君乾打断她。
为首女子沉默了一瞬,然后微微点头。
既然如此,我等就不打扰了——
等等,天山童姥还好吗?他问。
为首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一个刚出山的年轻人,竟然知道宫主的名号?
你知道尊主。
为首女子面色微变,重新转过身来,目光锐利地盯着君乾。
知道又如何?
这话一出,四个碧衣女子的态度骤然变化。
她们手中的双钩同时握紧,阵型微调,从松散的搜索队形变成了警戒的战斗阵型——两人在前,两人在后,双钩交错,进可攻退可守。
灵鹫宫奉宫主之命行事,阁下若与灵鹫宫有涉,请随我们走一趟。
君乾笑了。
你们灵鹫宫倒是霸道——路上碰见个人,就要带走?
宫主之命——
你宫主的面子,可管不到我头上。
空气骤然凝滞。
为首女子的眼神冷了下来。
阁下不配合,我等只能——
只能什么?动手?
君乾往前又迈了一步。
只一步,气势骤变。
之前他像个路过的散修,随意、松弛,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但这一步踏出,丹田中北冥内力如潮汐涌动,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身上扩散开来,压得周围空气都变得沉滞。
四个碧衣女子同时后退半步。
不是因为恐惧——是身体的本能反应。那种压力太过凝实,像是面对一座正在苏醒的火山,让她们的气血不由自主地翻涌。
强大的北冥真气压制而来,对四个后天境的武者来说,如同泰山压顶。
你们是灵鹫宫九天九部哪一部的?君乾问。
为首女子咬紧牙关,没有回答——但旁边那个年纪稍小的碧衣女子脱口而出:朱部!
君乾心中了然。灵鹫宫是天山童姥的地盘,九天九部是她的直属部下,每部设一部主,统领数百名女弟子。朱部是九部之一。
朱部。君乾点了点头,九天九部,朱部负责巡查与情报。难怪在这一带找无量剑派的人。
他对灵鹫宫的了解让四人的脸色都变了——这个人不简单。
为首女子深吸一口气,不再废话,暴起发难——
双钩如鹰喙,左右齐出,直取君乾双肩!同时身后三名碧衣女子从三个方向合围,八柄银钩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杀网,封死了君乾所有的退路。
灵鹫宫钩法,阴柔诡变,招招夺命。
在旁人看来,这一合围已经无懈可击。
但君乾看见的全是破绽。
他踏出凌波微步——
身形如鬼魅,从八柄银钩的缝隙中穿过去,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来不及留下。
第一步,他出现在左侧碧衣女子身侧,手指在她肩头轻轻一点——北冥内力渗入,封住穴道。她软倒在地,银钩脱手。
第二步,他闪到右侧碧衣女子面前,掌风拍在她手腕——,双钩落地,手腕酸麻无力,整个人被一股柔劲推出去,跌坐在草地上。
第三步,他出现在后方两个碧衣女子之间——左手点一人肩井穴,右手拍一人小臂,北冥内力震荡经脉,两人同时闷哼一声,双钩脱手,瘫软在地。
三步,四人。
只剩为首的女子。
她站在原地,握钩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震惊。她见过高手,灵鹫宫里不缺后天境的好手,但像君乾这样三步放倒四个同境界的武者……她从未见过。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路过的,不过和你们尊主出自同一门派。君乾走到她面前,语气随意,不过你也不用太沮丧,你们的钩法不错,只是境界差了些。回去好好练,再过几年能拦我三招。
这话听着像安慰,实则是嘲讽——再过几年也只能拦三招。
为首女子咬紧银牙,却没有再出手。不是不敢,而是她清楚地认识到,双方的差距不是一个档次。
你要杀我们?
杀你们干什么?君乾伸手,在她肩上拍了一下,北冥内力解开了她被封锁的穴道——方才他只封了穴道,没有伤人。
回去替我问天山童姥好。
他的语气忽然变了,从随意的散漫变成一种沉稳的郑重。
为首女子一愣。
等我把手头的事处理完,自会上灵鹫宫拜访。
……我会将你的话如实转告宫主。她抱拳行礼,态度比方才恭敬了十倍不止,敢问公子尊名?
逍遥派门人-君乾。
君公子。她顿了顿,宫主性情……独特,公子前往灵鹫宫时,还请多加小心。
多谢提醒。
她扶起三名同伴,一行人迅速消失在草坡尽头。
——
好厉害啊……钟灵从后面跑过来,眼睛发亮,两下就解决了四个人!
木婉清骑在黑玫瑰背上,目光落在君乾身上,若有所思。
灵鹫宫——天山童姥。她低声说,你真要去?
当然要去。君乾活动了一下手腕,灵鹫宫有逍遥派的大部分传承,……这些都是我需要的。
不过不是现在。
段誉在后面清了清嗓子:那个……灵鹫宫在天山,离大理很远……
先去大理。君乾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事先办完,其他的以后再说。
他抬头看了一眼坡顶的天空,目光深远。
灵鹫宫——天山童姥——逍遥派的大部分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