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芸儿眼中,这是“仙术”。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但在凌天眼中,这东西,或许……能变成钱。
变成很多很多的钱。
“芸儿。”
“少爷,奴婢在。”芸儿立刻小跑过来。
“你来京城多久了?”
“回少爷,奴婢从小就在京城长大的。”
凌天点了点头,“你对京城熟不熟?比如,哪里有卖炭火的集市?”
芸儿愣了一下,虽然不明白少爷为什么问这个,但还是老实回答:
“熟的。东城那边有个木炭市,是京城最大的炭火交易地方,城里的大户人家和普通百姓,大多都是去那里买炭。”
“很好。”凌天从钱袋里摸出一块碎银,递给她。
“你明天一早,就去那个木炭市看看。”
“啊?”芸儿更糊涂了,“少爷,去看什么呀?”
“去看看市面上的木炭和黑炭都卖什么价钱,成色怎么样,买的人多不多。”凌天吩咐道,“记住,只看不问,别让人注意到你。”
芸儿接过银子,心里愈发好奇。
她忍不住小声问:“少爷,您……您是想卖咱们院里这些……这些黑泥球吗?”
“它叫无烟碳。”凌天纠正道。
“是,无烟碳。”芸儿点点头,随即脸上露出浓浓的担忧,“可是少爷,这……这万万使不得啊!”
“为何使不得?”
“我朝有律法,官宦子弟不得经商。听说……听说那是低贱之人才做的活计,要是被御史知道了,会弹劾老爷的!”芸儿急得小脸都白了。
在她看来,自家少爷是天上的文曲星,将来是要做大官的,怎么能去干商贾那种被人瞧不起的行当。
凌天闻言,却笑了。
“饭都快吃不上了,还谈什么高低贵贱?”
他看着一脸紧张的芸儿,语气平淡却坚定。
“放心,我自有分寸。”
……
与此同时,尚书府,正院。
“啪!”
一只上好的青瓷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柳氏气得浑身发抖,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狰狞。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一个乡下来的野种,也敢骑到我头上作威作福了!”
她刚刚从下人那里听说了账房发生的事,肺都要气炸了。发布页LtXsfB点¢○㎡
克扣月银不成,反被那小子将了一军,还被当众羞辱!
“母亲息怒。”
一旁的凌云,倒是比她冷静得多,劝慰道:“为这点小事气坏了身子,不值得。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还能翻出您的五指山不成?”
正说着,账房的钱管事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一进门就“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夫人,夫人饶命啊!”
柳氏看到他那张脸,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厉声喝道:“没用的东西!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我养你何用!”
“夫人,不是小的没用,是那个三少爷……他……他简直不是人啊!”钱管事哭丧着脸,将怀里那枚孤零零的银两捧了出来。
“夫人,这是……这是三少爷让小的孝敬您的……”
他哆哆嗦嗦地,把凌天的原话复述了一遍。
“……三少爷说,院子就不劳您费心了,他自己有手有脚。不过既然您这么热心肠,这一钱银子就是工钱,麻烦您里里外外,前前后后都给他修一遍,最好……最好内外墙都重新刷一下……”
钱管事颤抖的声音刚说完,柳氏差点没跳起来。
“你说什么!”
一股血气直冲头顶,她只觉得天旋地转。
欺人太甚!
这已经不是羞辱了,这是把她的脸皮剥下来,扔在地上狠狠地踩!
一钱银子,修缮整个院子?还内外墙重刷?
他怎么敢!
她气得一个箭步上前,抬手就要一巴掌扇在钱管事的脸上。
“母亲!”
凌云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
他看了一眼地上抖成筛糠的钱管事,又看了一眼柳氏手里的那枚银子,嘴角忽然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母亲,这钱,咱们收下。”
柳氏一愣,怒道:“云儿,你糊涂了?收下这钱,岂不是遂了那小畜生的意!”
“遂他的意?”凌云冷笑一声,“母亲,您想,他不是要我们修院子吗?行啊,我们把钱收了,然后……什么都不做。”
他凑到柳氏耳边,低声道:“看他能怎么办?他一个无权无势的庶子,难道还敢跑来质问您这个嫡母不成?到时候,咱们就一口咬定,一钱银子连买砖的钱都不够,看他怎么收场!”
柳氏的怒火,渐渐被这阴毒的计策所取代。
她脸上的狰狞,化为一抹残忍的笑意。
“对!还是我儿聪明!”
她一把将那枚银子抢了过来,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攥住的是凌天的脖子。
“就这么办!我倒要看看,他一个没爹疼没娘爱的野种,能奈我何!”
母子二人相视一笑,仿佛已经看到了凌天吃瘪后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
可他们还没得意多久,门外忽然传来下人恭敬的通报声。
“夫人,老爷来了!”
柳氏和凌云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老爷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
两人赶紧整理好表情,迎了出去。
凌振雄行虎步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贯的严肃。
柳氏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那小畜生恶人先告状,跑到老爷面前哭诉去了?
她正要开口,却见凌振雄的表情忽然柔和了下来,看向她的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赞许。
“我刚从前院过来,听下人们都在议论,说你主动提出,要为天儿修缮西跨院?”
柳氏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什么?
下人们都在议论?
他怎么会知道的?
凌振雄没注意到她的异样,自顾自地说道:“难得你有这份心。天儿刚从乡下回来,住的地方确实太过简陋了些。你身为嫡母,能够不计前嫌,如此体恤他,我很欣慰。”
他拍了拍柳氏的手,语气温和。
“这,才是我尚书府主母该有的气度。”
柳氏彻底懵了。
她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儿子凌云,只见凌云的脸上也是一片煞白。
他们都明白了。
中计了!
这消息,肯定是凌天那个小畜生故意散播出去的!
他算准了这话一定会传到老爷的耳朵里!
这一刻,柳氏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冰冷的陷阱。
一个她自己亲手挖,然后被凌天狠狠推了一把的陷阱!
承认?那就得自掏腰包,花一大笔钱去修那个破院子!
否认?
当着老爷的面否认?
那她这些年苦心经营的贤良淑德、大度体贴的形象,将在一瞬间崩塌!
老爷会怎么看她?只会觉得她是个心胸狭窄,连一个庶子都容不下的毒妇!
她不能否认!
绝对不能!
柳氏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的肉里,可脸上,却不得不挤出一个温婉贤惠的笑容。
“老爷说的是哪里话……天儿,天儿也是我的孩子,为他做些事情,都是……都是妾身应该做的。”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嗯。”凌振雄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好。这件事就全权交给你了,务必办得妥当些,别让人说我们尚书府,亏待了自家孩子。”
说完,他便转身,背着手,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怨毒气氛。
直到凌振雄的背影彻底消失,柳氏脸上的笑容才轰然垮塌。
她的五官,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在一起。
“凌——天——!”
一声尖利到变调的嘶吼,从她喉咙里迸发出来,像是受伤的母狼在哀嚎。
她死死攥着手里那枚银子,那冰凉的触感,仿佛在无情地嘲笑着她的愚蠢。
本想着好好修理一翻这乡下来的土包子,却没曾想,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来人!”她厉声尖叫。
管家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去!马上去给我找!找全京城最好的工匠!用最好的青砖!最好的木料!把西跨院……给我从里到外,翻新一遍!”
管家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问:“夫……夫人,这……这花费,恐怕不小啊……”
“你没听清楚吗!!”柳氏一把将桌上的茶具全都扫到地上,歇斯底里地吼道,“马上去办!现在!立刻!”
老爷都亲自过问了,她敢怠慢吗?
非但不能糊弄,材料要最好的,工人也要做好的……
半个时辰后,工匠的初步预算送了过来。
材料,人工,林林总总加起来……整整十两白银!
柳氏坐在空荡荡的桌前,手里攥着那枚孤零零的一钱银子,看着那张写着十两的账单,只觉得心口一阵剧痛,眼前阵阵发黑。
偷鸡不成蚀把米!
不,这何止是蚀把米!
这简直是被人扒了层皮,还被抢了过冬的粮食!
她看着窗外西跨院的方向,眼中翻涌着滔天的恨意。
凌天……
你给我等着……
我若不将你碎尸万段,誓不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