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人愕然目光注视下,凌振雄手狠狠地落下!
这记耳光,比之前凌天打的要狠辣百倍。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凌云整个人被抽得陀螺般转了半圈,一屁股摔在地上,嘴里一咸,吐出两颗混着血的后槽牙。
他彻底懵了。
整个西跨院,也彻底死了。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柳氏脸上的狰狞得意凝固成了滑稽的面具,那些准备动手的家丁手里的棍子悬在半空,忘了落下。
芸儿更是张大了嘴巴,忘了尖叫。
只有凌天,依旧坐在石凳上,端着那杯凉茶。
“爹……你……你打我?”
凌云捂着迅速肿胀起来的半边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他想不通。
从小到大,父亲对他虽然严厉,却从未动过一根手指头。
今天,竟然为了这个他眼中的野种,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给了他如此奇耻大辱的一巴掌!
“老爷!”
柳氏终于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扑到凌云身边,将他扶起来。
“你疯了吗!凌振雄!你看清楚!这是云儿!是你的嫡长子!是凌家的未来!”
她指着凌天,手指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
“那个小畜生打了云儿,你不去打断他的腿,反而回来打自己的亲生儿子!你的心是被狗吃了吗!”
“闭嘴!”
凌振雄双目赤红,状若疯虎,一声咆哮打断了柳氏的哭嚎。
他胸膛剧烈起伏,脑子里全是燕天龙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和那句冰冷刺骨的话。
“明日此时,朕不仅要看到蜂窝煤,还要见到制出它的人。”
“你,亲自去请。”
请!
皇帝让他亲自来请!
可他看到了什么?
他的好夫人,他的好儿子,正带着一群家丁,要打断这位“能为国分忧”的奇人的腿!
这是要干什么?
这是要把他凌振雄,把整个凌家,往万劫不复的深渊里推啊!
一想到这里,滔天的恐惧就化作了无边的怒火,将他的理智烧得一干二净。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我疯了?我看是你们疯了!”
凌振雄一把夺过凌云掉在地上的棍子,指着这对母子,声音都在发颤。
“你们是不是嫌我这个兵部尚书当得太安稳了?是不是想让我明天就被人拖到菜市口砍头?是不是想让整个凌家都给你们陪葬!”
这一连串的质问,让柳氏和凌云都愣住了。
陪葬?
砍头?
这是从何说起?
不就是教训一个庶子吗?怎么就扯到满门抄斩上去了?
柳氏壮着胆子反驳:“老爷,你……你胡说什么!不过是教训一个不敬嫡母,殴打兄长的逆子,怎么会……”
“逆子?”
凌振雄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猛地转身,用棍子指向那些拿着武器的家丁。
“你们这些狗仗人势的东西!谁给你们的胆子,跑到西跨院来动手的?”
那几个家丁被他杀人般的眼神一扫,吓得魂飞魄散,“扑通扑通”全都跪了下来。
“老……老爷饶命!是……是夫人和……和大少爷让我们来的……”
“好!好一个夫人!好一个大少爷!”
凌振雄怒极反笑,他指着大门的方向,声嘶力竭地吼道。
“来人!”
随着他一声令下,府里的护院立刻冲了进来。
“把这些参与动手的恶奴,全都给我拖下去!每人重打五十大板!打完之后,即刻发卖出府!永不录用!”
五十大板!
还要被卖掉!
这道命令,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跪在地上的家丁们瞬间崩溃了,哭喊着磕头求饶。
“老爷饶命啊!我们再也不敢了!”
“夫人救救我们!大少爷救救我们啊!”
他们纷纷向柳氏和凌云投去求救的眼神。
然而,柳氏和凌云此刻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哪里还顾得上他们?
护院们可不管这些,冲上来就架起那些哭爹喊娘的家丁,像是拖死狗一样往外拖。
凄厉的惨叫声,很快就从前院传来,一声接着一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整个西跨院,鸦雀无声。
处理完家丁,凌振雄的目光,落回到了凌天身上。
他的眼神极其复杂,有惊惧,有悔恨,有尴尬,甚至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恳求。
他看着凌天额角那块已经发紫的淤青,心脏猛地一抽。
这要是被陛下知道了……
他不敢再想下去。
他扔掉手里的棍子,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干涩地开口。
“你……额头上的伤,要不要紧?”
这句突如其来的关心,让柳氏和凌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芸儿也愣住了,她从没见过老爷用这种近乎……讨好的口气跟少爷说话。
凌天终于放下了茶杯。
他抬起头,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名义上的父亲。
“父亲大人觉得呢?”
一句不咸不淡的反问,噎得凌振雄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一张老脸涨成了紫红色,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屈辱和怒火,转头对着还处于呆滞状态的芸儿吩咐道。
“还愣着干什么!快!快去请城里最好的金疮大夫来!用最好的药!所有花费,都从我账上走!”
“是……是!奴婢这就去!”
芸儿如梦初醒,慌忙应了一声,提起裙角就往外跑。
凌振雄又看向凌天,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天儿,你看……这西跨院太过简陋,委屈你了。我这就让人把东边最好的暖阁收拾出来,你今天就搬过去住。”
“还有,厨房那些奴才也该敲打敲打了,从今天起,你的膳食,单独开小灶,标准……就按我的标准来!”
轰!
如果说刚才打凌云,只是让柳氏母子震惊。
那么现在这番话,简直就是在他们心里引爆了一颗天雷!
东边暖阁?
那是整个尚书府里,除了主院之外,最好的一处院落!冬暖夏凉,景致宜人!
老爷自己的膳食标准?
那是什么概念?山珍海味,锦衣玉食!
这些待遇,就连嫡子凌云,都从未享受过!
现在,竟然要给这个他们一直视为野种的凌天?
“老爷!你不能这样!”
柳氏再也忍不住了,她尖叫着冲上来,死死抓住凌振雄的胳膊。
“他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住暖阁!凭什么跟你用一样的膳食标准!我不同意!我绝不同意!”
“你不同意?”
凌振雄缓缓转头,看着自己这个平日里嚣张跋扈的夫人,眼神冷得吓人。
“这里是尚书府,还轮不到你来做主!”
他一把甩开柳氏的手,力道之大,让柳氏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
“我告诉你!柳如眉!”
他指着柳氏的鼻子,一字一顿地说道。
“从今天起,凌天的事,就是我凌振雄的头等大事!你们谁要是再敢找他半点麻烦,别怪我……休妻!”
休妻!
这两个字,像两把最锋利的刀子,狠狠插进了柳氏的心脏。
她彻底傻了,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凌云也吓得浑身发抖,连脸上的疼都忘了。
他看着自己的父亲,感觉是那么的陌生,那么的可怕。
凌振雄不再理会失魂落魄的母子俩,他最后看了一眼从始至终都面色平静的凌天,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转身,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和萧瑟,离开了西跨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