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易咬着烟蒂,吐出一个浓厚的烟圈,隔着车窗死死盯着前方的老破小。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苏锦瑟对此一概不知。
她推开保时捷的车门,走到车尾打开后备箱。
“嘿咗~”
只见这平日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名媛,竟毫无怨言地吭哧吭哧往外拎袋子,整整五大袋。
几趟下来,她精致的妆容微微泛起一层细汗。
林易越看越迷糊,这女人到底在演哪一出?变形记吗?
这时候,一位四十来岁、满脸风霜的阿姨快步迎了出来。
女人看着苏锦瑟的眼神,透着长辈般的慈爱。
“小苏啊,剩下的交给我吧,你去看看孩子们,他们早盼着你啦!”
听着刘姨的话苏锦瑟心里暖暖的,她知道刘姨是不想让自己累着。
“好的刘姨,辛苦你啦。”
苏锦瑟擦了把汗,笑着朝屋里的孩子们走去。
屋檐下,五个孩子齐刷刷地站着,乖巧得让人心疼。
直到苏锦瑟走近,他们才像炸了窝的麻雀一样一拥而上。
那套价值六位数的香奈儿高定裙摆,瞬间沾满了土灰和泥手印。
但苏锦瑟毫不在意,顺势蹲下身子。
“丫丫,来这里,让苏妈妈抱抱。”
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扑进了苏锦瑟的怀里,她的眼睛大大的很是可爱。
“苏妈妈,丫丫好想你,丫丫最近学会了做西红柿炒鸡蛋,还会自己洗衣服哦!”
苏锦瑟抱着程丫丫,那颗早已被名利和世俗污化的心,在此刻泛起一阵酸涩。
林易在车里看得直皱眉。
这年头,谁家孩子5岁就会做饭,会洗衣?
至少他觉得这个看似活在蜜罐里的女人是没有这样的认知的。
其他的孩子其实也想要表现一下自己,但是,他们都懂事的忍住了……
紧接着。
苏锦瑟像变戏法一样,从袋子里掏出各种玩具。
魔方,小车车,小飞机,芭比娃娃,洋娃娃。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看着眼前的这些玩具孩子们的眼前散发出明亮的光芒。
“哇塞~~”
“苏妈妈,这个小车车也太酷了吧!”
“对呀,这个洋娃娃也是……”
对于他们来说,玩具,就是一种奢侈品。
他们有自知之明,从未想过去买,也从未想过找刘妈妈买。
是的,他们喊刘香莲,喊的是——刘妈妈!
虽说这刘妈妈,苏妈妈的喊可能乱了辈分,但苏锦瑟和刘香莲都没有在意。
因为孩子们只知道,谁对他们好,谁就是妈妈。
活脱脱的一副穷妈妈富妈妈的既视感。
“孩子们,进屋咯,看看苏妈妈给你们买的新衣服~”
……
林易目光深邃的看着苏锦瑟,缓缓吐出一口烟圈。
『苏锦瑟抱起那个脏兮兮的小丫头时,丝毫没有嫌弃,只有心疼。
所以说这绝对不是作秀。
但要说这是她亲生孩子,似乎又有些奇怪。
若是她自己生的不应该好吃好喝的供着锦衣玉食吗?
她会缺这点钱吗?
关于这一点他有点想不通,难道是福利院?
但这地方又破又小,而且多半也没证,也太奇怪了吧!
林易想不明白,心下暗道:无所谓,生没生过孩子,晚上检查一下不就知道了吗!』
前排的的哥通过后视镜扫了一眼,八卦之魂燃起。
“大兄弟,我看你一表人才的,现在的女人藏得太深,这都在外面有五个孩子了你都不知道……”
林易脸一黑朝着这师傅扔了几张百元大钞:“师傅,开好你的车,懂?”
“懂懂懂,大哥我懂…”那眼神叫一个谄媚。
……
傍晚时分。
苏锦瑟换了身极其朴素的便装,打车直奔市中心医院。
林易一路尾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VIP病房区外。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还有时不时传来的哀鸣。
林易站在半掩的房门外侧耳倾听。
“嘀~”
“嘀~”
病房内的仪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床头上的病患铭牌上清楚的写着:姓名:许慧芳,年龄:55岁。
她穿着病号服,神色萎靡的躺在病床上。
因为化疗的原因她剃掉了所有的头发,瘦的皮包骨,整个人透着股衰败气息。
若不是苏锦瑟用钱吊着命,估计早没了。
苏锦瑟端着一碗温热的稀粥,坐在床沿。
她舀起一勺,细心地吹凉,才递到母亲嘴边。
“妈,来,吃一口。”
许惠芳勉强咽下一小口,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苏锦瑟立刻放下碗筷,拿过纸巾递给母亲。
纸巾上沾着几丝血迹。
她迅速把纸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她不想让许惠芳察觉到异样。
“妈,今天感觉怎么样?”
“咳咳……挺好的,就是浑身没劲,还有点咳嗽。”
许惠芳靠在枕头上,浑浊的眼珠里满是心疼。
“锦瑟啊,妈知道,那药太贵了……要不,咱们不治了吧。”
许惠芳干瘪的手拉住女儿:“妈就这半条命了,不想再给你添负担了,你要过自己的人生啊……”
“不行!”
苏锦瑟猛地拔高音量,一口打断。
意识到自己失态,她深吸一口气,语气重新变得温柔笃定。
“妈,钱的事你不用操心,华年对我很好,他公司最近接了个大项目,不差这点钱的。”
门外的林易直接听乐了。
『好家伙,陆华年家族的钱管他毛线事,他自己那点资产要用做投资,根本填不上这无底洞。
况且陆华年潜意识中对于这笔冤枉钱的态度也比较摇摆。』
更别说苏锦瑟选择陆华年也只是因为他是一个合格的跳板罢了。
这件事陆华年嘴上没说,但他心里不一定不清楚。
半小时后,苏锦瑟离开病房。
林易从安全通道内出来,直接走向护士站。
“你好,我是17床许惠芳的家属,想查一下这个月的账单明细。”
小护士看着林易,犹豫着说道。
“这个,属于病人的隐私……”
林易懒得废话,直接把顺来的“陆华年”的身份证拍在桌上。
小护士假意查了查电脑,态度顿时变得极为客气。
“哦哦,这样呀,您是许阿姨的女婿吧?经常听到许阿姨提起您。”
“苏小姐特意嘱咐过不准外传病情,但您是家属,当然没问题。”
护士一边打印账单,一边感叹。
“您和苏小姐真有孝心,像这种进口的靶向药,一针就要几万块,普通家庭根本无法支撑!”
护士的话语中既有敬佩,也有羡慕,毕竟这种孝心一般人想有也有不了。
林易接过账单,翻看了这个月所有开销的明细。
VIP单人独立病房,配备独立卫浴,彩电空调电脑等…
私人24小时全勤轮班护工两名…
顶级进口靶向药…
私人医生定期探视…
身体检查样样几乎都是最高标准…
餐食上配备独立营养师…
特护专项通道开启凡事紧着徐慧芳优先…
这前前后后仅一月的花销就在20万左右!
随着病情的恶化,费用更是会呈几何级数的增长。
“这一年几百万的窟窿,全靠她一个人顶着?”林易扬了扬单子,语气玩味。
“是啊,确实是苏小姐一个人交的,不过嘛……”
“不过什么?”林易蹙着眉问道。
“您是她老公,我觉得这事您得心里有数,但可千万别去投诉我啊!”
林易点点头:“放心,我嘴严。”
小护士这才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我上夜班的时候,撞见好几次了。”
“苏小姐一个人躲在走廊尽头的步梯里,给那些老总打电话讨钱。”
她顿了顿,眼神复杂,“那态度……可卑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