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易下意识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手掌,又用爪背揉了揉自己的脸颊。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做完这一整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后,他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唉~”
林易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一个单薄的怀抱将他整个身躯包裹住。
“哇,好软和,好温暖啊!!!”
抬头一看, 十八岁的李晚晴正将他抱在怀里,低声啜泣。
“坨坨,我是不是不应该把你捡回来?”
泪水砸在林易额头上,湿漉漉的。
“我连自己都护不住,又拿什么护住你呢?”
林易抬起猫头,细细的打量着这个18岁的李晚晴。
齐耳短发,脸庞素净中透着青涩。
身上套着宽大的校服。
校服沾满灰土,左边肩膀和后背印着两三个清晰的鞋印。
手腕处露出一截手臂,上面有两块紫青色的淤痕。
林易猫眼微眯。
『现实里那个画浓妆、穿蹦迪袜、母亲身价千万的静慈小尼姑,十八岁时竟过着此等日子?
这反差未免也太大了吧?
这所谓的千万身价,看来大有文章。』
门轴摩擦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在逼仄狭小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的刺耳。
李湘平满脸憔悴,迈动沉重步伐走进屋里。
手里捏紧一卷零钱。
她发了一天的传单,干了一整天的体力活,挣到的160元足够她和李晚晴过上好几天了。
李湘平的视线掠过角落处的李晚晴。
目光在那触目惊心的鞋印及手腕淤青处停滞了两秒。
她的牙关紧紧咬合,但却没有做声。
知女莫若母,只一眼她就明白自家女娃被人欺负了。
但她也只能淡淡的看一眼。
生在穷苦人家,有些苦只能往肚子里咽。
他们不是不懂得反抗,恰恰是太懂得反抗的代价因此才选择沉默。
对于一个活下去都显得艰难的家庭而言,谈公道,显得有些奢侈。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李湘平回到家也没停歇,她去厨房烧了一锅青菜稀饭,蒸了两个白面馒头。
外加一小碟榨菜,这丰盛的一餐就准备好了。
“晚晴,来吃饭了。”
见李晚晴没有动静,李湘平走进卧室,把她搂进怀里,嘴唇贴了贴女儿的额头。
两人坐在折叠桌前,一口接一口的喝着粥,画面异常安静。
李湘平把大半包榨菜全拨进李晚晴碗里。
李晚晴又默默夹回去一半。
全程不发一言。
林易肚子咕噜作响。
它想跳上桌子扒拉两口。
刚站起来,腿一软又趴了回去。
它忘记了自己现在只是一只瘦骨嶙峋的流浪猫。
在饭都吃不饱的家里,猫想长肉简直是奢望。
母女俩吃完。
锅底刮下来的米糊,碗里剩下的几根青菜叶,全被拨进林易的破塑料盆里。
林易撇过头。
『yue~
狗系统,真不干人事。
老子堂堂天空树公寓幕后黑手,你让我吃泔水?』
但肚子再次发出抗议的轰鸣。
四肢软绵绵使不上力。
五分钟后。
塑料盆光可鉴人,连一滴米汤也未留存。
林易舔了舔嘴唇。
活下去才能破局,吃点残羹冷炙算什么。
李湘平收拾碗筷,转头看向女儿。
“静静,明天周末,陪妈妈去发传单好吗?”
李晚晴垂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林易趴在角落,尾巴烦躁拍打地面。
李晚晴是一个典型的乖乖女,成绩又好。
再加上这张犯规的清秀脸庞。
在学校里,这绝对是男生的白月光。
此为原罪。
最可怕的是,喜欢她的男孩还被一些混社会女生喜欢着……
如果再加上周末在街头发传单这个debuff……
那这些人,会变得毫无顾忌。
“妈……我……”
李晚晴咬破嘴皮。
“我可以的,你明天带上我吧。”
林易清晰的感受到了这个坚毅的少女,内心的麻木,挣扎,不甘于窘迫。
但最终在生活的压力面前通通都化作了无奈,他只能发出一声微弱叹息。
……
次日。
烈日当空。
商业街人头攒动,这种人流多地方可以提高发出传单的概率,降本增效。
但同样,也会增加一个花季少女自尊心被击碎的概率。
李晚晴和李湘平站在太阳底下,顶着烈日,机械的递出一张张宣传单。
汗水浸透校服,长时间的体力劳作下,身上因乳酸散发出淡淡的酸臭味。
林易被装在一个破纸箱里,放在李晚晴脚边。
他探出半个猫头,观察四周。
李晚晴每递出一张传单,头就往下低一分。
她害怕遇到同学。
但很多时候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几个穿着一身耐克阿迪的男生女生有说有笑的走过来。
带头的女生染着黄毛,嚼着口香糖。
李晚晴的身体不自主的颤抖,传单险些掉在地上。
黄毛女生停下脚步,她一眼就认出了李晚晴。
脚步缓缓凑近,眼神里的戏谑和鄙夷毫不掩饰。
李湘平这个所谓的发传单的阿姨,在她们面前可以说屁也不是。
黄毛女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笑容。
“哟,这不是我们班的大学霸吗?”
“怎么跑大街上捡来发传单了?”
“以后要明白自己是什么身份,不是你的东西自己老实点!”
说着黄毛凑到李晚晴耳朵边细声耳语:“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周围几个男生跟着哄笑。
李晚晴脸颊涨红,泪水在眼眶打转。
李湘平快步走过来,把女儿护在身后。
“几位同学,我们发传单挣点辛苦钱,不碍你们事吧?”
黄毛女生翻白眼。
“一副穷酸样。”
黄毛女顺脚踢翻装林易的纸箱。
林易猛的弹射,一爪子抓向黄毛的脚肚子。
“唰”
三根清晰的血槽出现在黄毛的脚上。
林易立即转身朝阴影处跑去
“啊!!!”
“死猫,你给我等着!”
不出一会黄毛就被林易领着远离了李晚晴母子俩。
李晚晴抱着空纸箱,肩膀剧烈耸动,眼眶里的泪水再也压抑不住。
李湘平也是双眼泛红,但她只能强忍。
“静静,别哭。咱们去那边阴凉处歇会儿,也许一会坨坨就会回来了也说不定!”
两人走到路牙子边的一处阴凉地坐下。
李湘平一个劲抚摸着女儿的后背的帮她顺气,但却没有出言安慰一句。
两人都沉浸在各自的情绪低谷,谁也没注意这时候有一个人朝着她们走了过来。
一个穿黑色风衣戴鸭舌帽的男人在母女几步外站定。
他的帽檐压得很低。
视线穿过人群,锁定在李晚晴身上。
“真是个好苗子啊!”
男人走上前。
皮鞋停在李湘平跟前。
“想改变现状吗?想把那些欺辱你们的人按在地上摩擦吗?”
李湘平一把将李晚晴拉到身后,警惕盯着他。
“大哥,我们就发发传单,挣点糊口的辛苦钱,麻烦您就别来消遣我们了。”
男人嘴角扬起一个弧度,一句话也没说。
他将手伸进风衣内衬。
将百元大钞一叠一叠的往外掏。
一共掏了整整三叠,丢在李湘平脚边。
接着,又摸出一个黑色的锦囊,递了过去。
“一个月内,按锦囊里写的做。”男人声音沙哑。
“赚到十万,打上面的电话。”
李湘平的呼吸彻底停滞。
三万块。
她和李晚晴母女两人发一天传单能赚三百。
这三万,需要她们连续发一百天传单不吃不喝才能凑到。
太阳光似乎越来越晃眼。
三叠红钞票安安静静躺在滚烫的柏油路面上,刺目,鲜艳。
男人丢下钱和锦囊,转身就走,身影逐渐消失在母女俩的视野中。
李湘平盯着地上三大摞钱,手抖如筛糠,一脸不敢置信。
李晚晴也吓傻了,整个人都僵立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