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上海酒店房间。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窗帘半拉，外面城市的灯光透进来，屋里光线朦朦胧胧。


    马媛媛洗完澡，套上一身宽松凉快的白色睡衣，料子薄，夏夜穿着很舒服，她挨着窗边坐着。


    白天谈判结束之后，一堆念头在脑子里绕来绕去，她琢磨半天，拿起手机，给唐婉莹发消息叫她过来。


    十多分钟之后，敲门声响起。


    马媛媛起身开门。


    唐婉莹也刚洗漱完，一身黑色宽松睡裙，腿上套着薄黑丝。


    走进来，她随手拽过一把椅子坐下，下意识翘起二郎腿。裙摆往旁边滑开，露出大片的腿。


    马媛媛目光扫过去，当场愣了一下，眼神直了两秒。


    唐婉莹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嘴角浅浅勾了一下，不紧不慢把两条腿并拢，坐得端正些。


    “这么晚叫我过来，有什么事？”


    马媛媛回过神，收回视线，侧身往屋里让了让。


    “坐，有点事我心里拿不准，想跟你唠唠。”


    唐婉莹坐直身子，靠在椅背上等着下文。


    “今天电脑管家算是谈下来了，等于我们攥住PC端一个很大的入口。”马媛媛身子斜靠着窗框，目光望向窗外，“我估摸着接下来一两年，咱们用户会涨得很猛。”


    唐婉莹闻言皱起眉头，轻轻摇了摇头。


    “现在做杀毒的一大堆，各家抢市场抢得头破血流。能稳住现有的增长就不错了，哪能一下子爆起来。”


    “核心不在软件本事有多厉害，我们打的就是免费这张牌。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马媛媛说道。


    “市面上这些杀毒，要么功能砍去一大截，要么试用一段时间就要交钱续费，没人敢把全套防护直接永久放开。”


    “我们跟360、谷歌合作做出来的这款电脑管家，杀毒、清理垃圾、系统防护、导航还有资讯，全部免费对外放。”


    “06年的网民就吃这一套。网吧、普通家庭、小公司办公机器，只要用着不闹毛病，大家都愿意装。慢慢渗透个一两年，装机量滚起来，数字会吓人一跳。”


    唐婉莹没有立刻接话，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椅子扶手，在心里盘算了一阵。平时她大多盯着报表上面的流量和收益，压根没往免费模式的威力上面多想。


    “等到装机量铺开，上亿台电脑都能直接登录橙子账号。”马媛媛继续慢悠悠说着，“现在国内网民总量就那么大，我们吃下一大块市场，大半上网的人手上就会有我们的账号。”


    唐婉莹呼吸微微一滞。这不单单是用户数字往上跳，相当于握住了一大批网民的线上身份。


    “手上握着这么庞大的用户基数，之前脑子里想过不少赚钱路子，就有落地的机会。就那个下沉市场的拼团电商，卖平价货品，我之前跟你提过好几次。”


    唐婉莹听到电商，脸上的神色松了一瞬，但很快又沉下去。


    “电商这个方向没问题，用户体量也撑得住。但有一道坎绕不开。想做电商，必须要有属于自己的支付。没有这套东西，回款、对账全都要看别人脸色，规模根本做不上去。”


    “所以我才大半夜把你喊过来。”马媛媛点点头，“用户眼看着就要往上冲，电商可以着手筹备，我就在琢磨，我们能不能趁这个时机，把自己的支付体系搭起来。”


    唐婉莹眉头拧到一起，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现实没那么乐观。支付牌照还没有正式下发，央行草案已经摆出来，想做全国性的支付公司，实缴注册资本就得一个亿。”


    “就算钱凑齐，审核那关也不好过。现在真正站稳脚跟的支付公司，没多少家。”


    “再说橙子拿不出这么多现金。音乐、微博、同城板块要维持运转，研发持续烧钱，电脑管家项目也要持续投入。就算把全部流动资金抽干，也够不到这个门槛。单凭橙子这家公司，碰不了支付这块业务。”


    这些情况马媛媛心里早就掂量过，脸上看不出半点意外。


    “这点我清楚，所以不能拿橙子主体去做。干脆新开一家完全独立的支付公司，和橙子切割开。”


    “资金方面我有个想法，拉上创维、华科两家国企一起合资。我个人出一部分钱，剩下大头由他们来补齐，凑够一个亿的实缴资本，刚好对上草案里面的硬性条件。”


    唐婉莹听完，身子微微往前倾，满脸的不解。


    “合资凑钱，逻辑说得通。可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非得拉国企入局？我们慢慢融资，慢慢积累资金，往后自己全资控股，自己说了算，不比往外分股份要强？”


    房间安静下来，远处街道隐约传来车辆驶过的声响。


    马媛媛沉默片刻，有些后世发生的变故没法直接说出口，只能把摆在眼前的风险摊开。


    “支付软件，是块烫手的山芋。”


    “现在监管尺度松，交易流水不大，没人会盯着我们。可以后我们的电商做起来了，每天的交易流水会膨胀到离谱。”


    “到那时候，一家纯民营公司，手里握着上亿普通人的交易数据和资金流转，你想想会是什么处境。规模小一切都好糊弄，一旦做到全国级别，整件事的性质就完全变了。”


    “我们公司成立时间短，底子薄。纯民营去扛这么大的支付盘子，风险太高。想安安稳稳长久做下去，就得让国资占下大头，帮我们扛住风险兜底。”


    “技术、运营、生态搭建这些活归我们，但是控制权还有绝大部分股份，必须交到国资手里。”


    唐婉莹听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在心里捋顺了其中的弯弯绕绕。


    “我明白了。民营只能分到一点好处，真要做覆盖全国的支付业务，国资站台绕不开。”


    “就是这么个道理。”马媛媛说道，“新成立的这家公司，国企和创维拿绝大部分股份，我个人只占很小一部分。我们本来就不指望靠支付本身赚快钱。真正看重的是这套支付能力，打通电商、本地生活还有会员业务，把橙子完整的商业闭环搭起来。旁人盯着支付眼前的收益，我们要看的是往后十年的基本盘。”


    唐婉莹思索一小会儿。


    “行，道理我听懂了。后面我私下去找创维还有华科那边接触，先探探他们的态度。全盘布局不往外透，就拿合资金融科技公司当借口试探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