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乐观后山外围,积雪已经在连日的寒风中冻成了坚硬的冰壳。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秦棋从茂密的原始老林中缓步走出。
为了掩人耳目,不暴露自己深入过妖兽横行的禁地,他顺手在边缘地带砍伐了一大捆粗重的铁木。
这捆铁木少说也有四五百斤重,被粗糙的藤蔓牢牢捆扎在一起,像一座小山般压在他的背上。
但秦棋的腰杆依然挺得笔直,步履轻盈。
在常乐观,外门弟子普遍只停留在打熬力气、练习基础武学招式的阶段。
只有极少数天赋异禀或者资源丰厚的人,才能在几年内凝练出一丝内劲,踏入武道九品。
可以说,九品巅峰的修为,在外门已经属于绝对的精英层次。
即便是一些负责管理外门杂务的执事,也不过是八品境界。
秦棋此时体内的气血沉重黏稠,大成极境的《流水刀法》让他对自身力量的掌控达到了入微的境界。
之前那种因为刚刚突破而无法完全收敛的锋芒,此刻已经内敛。
他穿着破烂的黑色短打,看起来是一个在山里迷了路、狼狈不堪的普通柴夫。
秦棋背着沉重的铁木,平静地朝着外门山门的方向走去。
此时的外门山门处,几个穿着青色道袍的外门弟子正百无聊赖地靠在石柱上。
领头的是一个尖嘴猴腮的青年,名叫孙影。
他是赵阁手下的恶犬之一,这几天被赵阁安排在这里,盯着进出后山的必经之路。
“这鬼天气,冻死个人了。赵师兄非让咱们在这守着,那泥腿子说不定早就死在后山外围的哪个耗子洞里了。”
一个弟子搓着冻僵的手,满脸怨气地抱怨着。
孙影冷笑道:“赵师兄的表哥可是内门前十的狠角色,他发了话要那小子的两条腿,咱们就得把眼睛睁大了!”
“只要办成这事,赵师兄随便赏点丹药,都够咱们吃半年的!”
就在孙影话音刚落的瞬间,他的余光瞥见了一道背着木柴的身影,正沿着山道不急不缓地走来。
孙影先是一愣,随即瞪大了眼睛,望着那张脸。
“秦棋?”
孙影发出一声兴奋的怪叫,就像是看到了移动的真金白银。
“兄弟们,来活了。”
“那泥腿子没死,他回来了。”
几人立刻精神大振,纷纷拔出腰间的制式长剑,气势汹汹地冲上前去,直接在山门前一字排开,将秦棋的去路堵住。
秦棋停下脚步,背着几百斤的铁木,呼吸平稳,静静地看着挡在面前的这几个人。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哟,这不是咱们外门破格提拔的秦大天才吗?”
孙影仗着背后有赵阁撑腰,手里又拿着利刃,嚣张地走到秦棋面前两步远的地方,用剑尖指着秦棋的鼻子。
“怎么?畏罪潜逃了几天,在外面饿得连树皮都没得啃了,现在背着一捆破柴火回来讨饭了?”
旁边的几人立刻发出一阵哄笑。
“孙哥,你看他那身破烂衣服,跟个叫花子有什么区别?”
“还天生神力呢,估计这几天在山里被野狗追得尿裤子了吧!”
周围进出的其他外门弟子见状,纷纷停下脚步,远远地围观起来。
“那不是赵阁手下的孙影吗?秦棋这下惨了。”
“听说赵阁师兄发了死命令,只要看到秦棋,就要当场打断他的腿。”
“这秦棋也是倒霉,刚进外门就得罪了赵阁,现在被堵在山门,插翅难逃了。”
众人窃窃私语,看向秦棋的目光中充满了同情,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劝阻。
在常乐观,赵阁的内门表哥就是一块金字招牌,谁敢触这个霉头?
孙影听着周围的议论,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了。
他抬起下巴,大声呵斥。
“秦棋!你涉嫌谋害同门王墨,赵师兄有令,今天必须把你拿下。”
“识相的,现在就给我乖乖跪下,把双手双脚伸出来,让我把你的骨头敲碎,这样你还能少受点皮肉之苦。”
“要是敢反抗半句,今天咱们兄弟几个手里的剑可不长眼,直接在你身上捅几个窟窿。”
面对孙影的嚣张叫嚣和抵在鼻尖的长剑,秦棋神色淡然,并没因此放下背上的铁木,也没有去摸腰间的刀柄。
他只是将视线从地面的积雪上移开,落在了孙影的脸上。
就在两人目光交汇的这一个瞬间。
压抑在秦棋体内三天三夜的恐怖杀气,轰然爆发!
那是在后山深处,一刀接一刀斩下妖兽头颅,在尸山血海中生生杀出来的煞气。
是大成极境《流水刀法》那抽刀断水的冷酷刀意!
这股杀气并没外泄,而是被秦棋九品巅峰的内劲完美控制着,化作一根无形的针,顺着眼神刺入了孙影的双眼。
孙影脸上的嚣张笑容瞬间僵硬。
在他的视线中,眼前的秦棋突然消失了。
而后出现一头从九幽地狱中爬出来的远古凶兽,正张开血盆大口,滴落着滚烫的妖血凝视着他。
死亡的恐惧,瞬间扼住了孙影的心脏。
他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在这一刻被完全抽干,肺部痉挛,无论他怎么张大嘴巴,都吸不进一丝空气。
哐当一声,孙影手中用来耀武扬威的制式长剑,直接脱手掉落在青石板上。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浑身的肌肉完全失去了控制,双腿开始剧烈地打摆子。
“你,你。”
孙影喉咙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咯咯声,眼球因为恐惧而向外凸起,布满了血丝。
紧接着,扑通一声闷响。
孙影的双膝跪在冰冷泥泞的雪水里。
一股难闻的腥臊味从他身下弥漫开来,黄色的液体顺着他的裤裆流淌在雪地里。
仅凭一个眼神,外门一霸赵阁手下的得力恶犬,竟然被活生生吓得失禁瘫倒。
周围还在哄笑的其他几人,此刻笑声戛然而止。
他们惊恐地看着瘫倒在地的孙影,又看了看站在原地连手指头都没动一下的秦棋。
他们根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只看到秦棋抬头看了一眼,孙影就直接崩溃了。
几个狗腿子面面相觑,脚步本能地向后退缩,根本不敢上前阻拦。
周围围观的外门弟子更是一个个瞪大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发,发生什么了?孙影怎么跪下了?”
“不知道啊!秦棋根本没动手,连话都没说一句!”
“这秦棋到底什么实力?刚才那一瞬间,我怎么感觉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在众人震撼的目光中,秦棋一言不发。
他收回那令人胆寒的目光,背着几百斤重的铁木,迈着平稳而沉重的步伐,直接从瘫软在地的孙影身边跨了过去。
沿途的狗腿子们纷纷惊恐地向两侧避让,从而在山门前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秦棋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外门。
直到秦棋的背影完全消失在山道的拐角处,那股笼罩在众人心头的无形压迫感才渐渐散去。
孙影猛地倒抽了一大口冷气,像是一条濒死的鱼终于回到了水里。
他飞速地喘息着,贪婪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流了满脸。
“孙哥!孙哥你没事吧!”
几个狗腿子这才敢凑上前,手忙脚乱地将孙影从尿骚味刺鼻的泥水里拉了起来。
“妖兽......”
孙影语无伦次地呢喃着,刚才那个眼神已经在他的脑海里刻下了无法磨灭的阴影。
“别愣着了!”
旁边一个稍微清醒点的狗腿子急得直跺脚.
“那泥腿子进去了!快!快去禀报赵师兄!”
一语惊醒梦中人,孙影连滚带爬地站稳身子,连掉在地上的长剑都顾不上捡,带着几个手下,朝着外门东侧赵阁的院落狂奔而去。
半炷香后。
赵阁的独立院落里,传出了一声愤怒的咆哮。
“全他妈是一群没用的废物!”
赵阁一脚将跪在面前汇报的孙影踹飞了出去。
孙影惨叫一声,身体在青石板上滚出老远,撞在院墙上,吐出一大口鲜血,但他连擦都不敢擦,赶紧重新爬起来跪好,浑身发抖。
赵阁脸色铁青,眼眶里布满了暴怒的血丝。
他得知秦棋不仅没有畏罪潜逃,反而大摇大摆地背着柴火回到了外门,而且自己派去守山门的人,竟然被对方一个眼神就吓得尿了裤子。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在这常乐观外门,他赵阁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打过脸?
“几个人拿着剑,被一个杂役出身的泥腿子看了一眼就吓瘫了?”
“你们的胆子是被狗吃了吗!”
赵阁指着孙影的鼻子破口大骂。
“赵,赵师兄,那小子真的不对劲啊!”
孙影哭丧着脸,声音还在发颤。
“他那个眼神,根本不像是人,就像是后山里的妖兽。”
“放你娘的屁!”
赵阁反手又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直接把孙影的牙齿扇飞了两颗。
“一个签了死契的罪奴,连内气都没有凝炼出来的废物,能有什么能耐?”
“不过是力气大点,装神弄鬼罢了。”
赵阁咬牙切齿,手掌攥着腰间那块代表着内门表哥身份的玉佩。
“既然他敢回来,那今天这件事就没法善了了。”
赵阁神色狠毒,眼中杀机涌现。
他仗着自己表哥在内门的权势,根本没把外门那些不痛不痒的规矩放在眼里。
“孙影,去把咱们所有的人都叫上。”
“带上家伙!”
赵阁一挥衣袖,大步朝着院门走去。
“他不是背着柴火回居所吗?带人去他回去的必经之路,把他给我堵在那个死胡同里。”
“今天,我要亲自敲碎他全身的每一寸骨头,让他知道,在这外门,到底是谁说了算。”
......
与此同时。
天空不知何时已经乌云密布。
黑压压的云层直直地压在常乐观的屋顶上。
空气异常沉闷,一丝风都没有,压抑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一场雷雨即将来临。
秦棋背着那捆沉重的铁木柴火,走在回居所的青石板路上,步履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