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旋钢梯在脚下晃动了最后一级。发布页LtXsfB点￠○㎡


    脚下的钢梯弹回原位，发出一声细响。


    楚休踩到实地上，触感变了，水泥板的防滑纹路，缝隙里填着暗绿色苔藓。鼠道。他站起来环顾四周。三米宽，两米五高，管状结构，两侧墙壁密布着不同直径的管道。水汽凝结在管壁上汇成细流往下淌。空气混着铁锈和有机质腐烂的气味，如同有人把一块湿抹布捂在鼻腔上。


    楚休把冷光棒固定在胸前背包带上，空出双手。亡语者短靴踩在水泥板上几乎没有声响，影缝的消音被动和短靴的阴影消音叠加后，他自己的脚步声听起来都如同隔了一层。


    系统悄无声息地在视野角落弹出。


    系统在视野角落弹出提示，标记鼠道路径，又补了一句：前方存在多处岔路结构，选错了就只能祝福你在死路尽头好运了。


    右侧墙壁上有灰鼠留下的标记，指甲盖大小的箭头，矿物颜料画在管壁锈蚀处。楚休跟着标记走了大约二十分钟。鼠道的结构在变化，从预制水泥管段过渡到更老的砖砌结构，砖缝里填着沥青，有的地方被树根撑裂，树根从裂缝中垂下来，如同一根根苍白色的血管。


    岔路出现在面前。三个口，左前方是砖砌拱道，右前方是坍塌一半的铁质检修通道，正前方是一扇虚掩的铁栅栏门。灰鼠的标记指向铁栅栏。


    楚休停下来听了几秒。铁栅栏门后面没有声音。太安静了，鼠道里的滴水声在这里消失了。


    他推开门。门后是一个废弃的小型补给点，十平米，一张金属桌，墙角堆着几个防潮箱。箱子被翻过，盖子扔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压缩饼干包装袋、空水瓶、一个被踩扁的急救包。


    有人比楚休先到过。


    金属桌旁边倒着一个人。尸体已经僵硬，死亡时间超过十二小时。男性，穿着自制的皮甲，腰间挂着一把缺了口的砍刀。脖子上有一道整齐的切口，是人干的。


    楚休走近，看到死者手边的地面用血写了几个字。血已经干透氧化，只能勉强辨认出前两个字：「不……」最后一个字没写完。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尸体旁边的金属桌上放着一张纸条，用匕首钉在桌面。楚休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句话：


    「LV7以下止步。言尽于此。」


    没有署名。楚休把纸条折好放进腰包，扫了一眼补给点。角落一个箱子还封着。撬开，里面是三管止血剂和一小瓶无色透明的液体。


    【高阶抗毒药剂·注射/涂抹两用。涂抹效果：武器附加麻痹毒素，LV7以下生物命中后进入中毒状态，战力下降20%，持续3分钟。】


    楚休倒了一半在战斗级短刀的刀刃上。液体渗入钢材表面的细微纹路。剩下半瓶塞回腰包。


    系统提示高阶抗毒药剂已消耗半瓶，又补了句：我第一次见人把抗毒药涂武器上，但确实可以这么用。不谢。


    楚休退出补给点，选了左侧砖砌拱道。灰鼠的标记指向铁栅栏，但物资点被洗劫过一次，走没人走过的路线反而更干净。


    砖砌拱道下行十米后急转弯，通道收窄到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就在这里，楚休闻到了那股气味，潮湿皮毛混着腐败油脂的味道。


    LV5次级个体。


    他停下，右手握住涂抹了抗毒药剂的短刀。前方五米，两个黑影蹲在墙角。它们发现了楚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左右包抄站位。


    有人在训练它们。这个念头闪了不到半秒。身体已经动了。


    影缝被动激活，右脚落地时脚步声被阴影吞噬，身体在黑暗中几乎完全隐形。次级个体的视野依赖动态捕捉，楚休一旦静止，它们的视线就会自动滑开。


    右侧的次级个体失去目标，犹豫了半秒。


    够了。


    楚休从那半秒的间隙中切入，影袭发动。没有凝滞延迟。身体沉入脚下的阴影，再出现时已经在目标背后。


    短刀从下颚刺入，直贯颅腔。涂毒的刀锋刺入瞬间，次级个体的身体猛地抽搐，麻痹毒素在脑组织中扩散，连嚎叫都被截断在喉咙里。尸体软倒。


    左侧的次级个体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它在呼唤同伴。


    楚休没有给它第二次机会。影缝的消音被动让他无声移动到目标盲区，第二刀从肋下刺入，斜向上贯穿心脏。涂毒的刀锋在体内断裂了一小截，毒素在血液中扩散的速度肉眼可见，皮肤从创口处开始变灰。


    它没立刻倒地。楚休补了一脚，踩住胸口，横抹咽喉。


    两只。零受伤！


    【击杀LV5次级个体×2·经验结算中。用毒的啊？我以为你走的是正面硬扛路线，看来终究学会动脑子了。继续保持。】


    通道深处传来更沉重的脚步声。不是次级个体的步频，更慢，更稳。听重量，至少两百斤以上。


    楚休没有停留，往深处推进。


    泵站出现在通道尽头。三组大型水泵一字排开，管线从墙上延伸到地面，如同一个被剥开内脏的巨大胸腔。泵站中央站着一个穿深灰色战术服的人，身高一米九以上，手里提着一根改装钢管，端头焊着三排铁钉。


    LV6。战斗型。


    楚休停住。对方也看到了他。


    「你就是灰鼠说的那个人？」


    楚休没答话。对方的目光从他身上扫到短刀，再到靴子上的泥土。「权限凭证B级，战斗级短刀两把，亡语者短靴，送葬者之手在右臂。还从补给点顺了半瓶抗毒药剂。」


    他笑了。


    「物资账对得上。你是从上面下来的。」


    楚休不说话。他在听对方的呼吸节奏和脚步重心分布。LV6战斗型，体能良好，武器是近战改装型，没有远程手段。


    「我没兴趣跟你打。」对方把钢管杵在地上，「我叫建设者。灰鼠的合伙人。下来十二天了，找一条通路。」


    楚休扫了他一眼：「找到了？」


    「找到了。」建设者的笑容收了起来，「但走不通。这泵站后面的铁门里有一只LV7。灰鼠在上面刻了字，你自己去看。」


    楚休走到铁门前。门板上用利器刻着一行字，笔迹很深：


    「LV7以下止步。灰鼠」


    不是警告，是遗言。


    楚休把手掌贴到门板上。温度比周围的墙壁低了好几度，如同冰块。门后传来呼吸声，深沉的，缓慢的，每一下持续好几秒的那种。大型生物在休息时的呼吸节奏。


    系统检测结果弹出。


    【LV7级生物·活性体征确认。门板材质：15mm钢板+内部铅衬，隔音隔热。它不知道你在这里，但你打开门，它就会知道。我建议你先听完那个叫建设者的人怎么说。】


    楚休收回手，看向建设者：「所以你就停了十二天？」


    建设者坐在水泵基座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本巴掌大的账本：「我没停。我在等一个能打的人。」他把账本翻开，「LV7的作息规律、攻击范围、弱点推测，我都记了。鼠道完整结构图，四个出口，三条备用路线。」


    他抬头看楚休。


    「你主攻，我辅助。收益按贡献分。」


    楚休接过账本翻了五秒。笔记很密，每一页都有补充批注。他把账本合上，还回去：「打完再说。」


    楚休转身走回铁门前。送葬者之手传来一阵细微的温热，骨白涂层在LV7级生物的气息下泛起一层光，力量增幅的波动透过掌心传入骨骼。


    建设者也站了起来，把那根钢管扛在肩上：「开门吧。」


    楚休的手按在铁门把手上。冷气从门缝里涌出，在泵站的灯光下形成一片白雾。


    头顶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


    不是门后。是上方。冷却塔的方向。铁门被破开的声音隔着十几米的混凝土层传下来，闷得像一记重锤砸在胸腔上。


    周远！


    建设者脸色变了：「上面还有人？」


    楚休没有回答。他的手指收紧，铁门沿着滑轨移动了三公分。门缝里涌出的冷气让他的睫毛瞬间结了一层白霜。


    门后不是空的。


    黑暗中有一双瞳孔正对着门缝。它一直在等。


    系统最后一条弹窗在视野角落亮起。


    【经验结算完成。当前等级：LV6·经验进度：99%。好事：你离LV7就差一口气。坏事：那口气在门缝后面。以及，上面那位朋友可能撑不到你打完这一架了。】


    楚休把铁门彻底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