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休和周远回到前厅时，B-04的门已经锁死，倒计时屏归零。发布页Ltxsdz…℃〇MA-01门框的变形恢复了约七成，金属表面的应力纹还在，像被拧过的纸。


    楚休在B-04门前站定，影子被应急灯拉长，压住门缝。


    C-07。全黑。静置。


    楚休把令牌插回终端。屏幕亮起，三条岔路状态刷新：


    A-01：收容单元走廊·LV5-LV7改造体×16


    B-04：核心记录库·数据已提取·入口密封


    C-07：零号会议记录室·封存


    「B-04的数据够消化好几天。」周远靠着墙活动左踝，「C-07是会议记录，不是关键设施。」


    楚休没答。他在终端上划到C-07详情页，权限等级标注为：最高，仅限项目主管级访问。解锁方式栏空白。


    他拔出令牌，走向A-01。


    「你干什么？」


    「开门。」


    「里面还有十六只。」


    「不进去。」


    楚休把令牌贴在A-01门框侧面的识别面板上。锁弹开的声音很短，门缝里涌出紫红色光，混杂三十年的腐败气味。


    然后是脚步声。


    从门后二十米处冲到门前，不到零点三秒。


    楚休侧头时灰白色影子已从他左肩位置掠过！改造体#02贴着地面平移。它的体型比#03小两圈，骨甲紧贴肌肉线条，全是纵向减阻骨板，没有一片多余的甲壳。


    速度太快，楚休的视线追不上变向轨迹。


    周远扣下扳机，弩箭钉入地面。目标在箭矢飞行路径上完成了一次直角变向，向左平移两米，落地无声，再二次发力向通道深处蹿出。短弩的射速对它来说像慢放。


    终端弹窗：


    【检测到速度型改造体#02·LV7·敏捷专精。友情提示：刚才那趟是热身。如果它冲你脖子来，你脖子上已经多了一个洞。好消息是你现在知道速度差有多大了，不用谢。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02停在拐角，四足着地，肩胛骨比臀部高出一截。灰白色虹膜竖缝在暗处发荧光，它在观察。


    楚休握着刀柄没动。


    对峙三秒。#02退入阴影。A-01深处传来关门声，它用尾巴把门带上了。楚休把令牌从识别面板上抽回，别回腰间。


    地面散落三片纸张碎片。被#02冲刺时气流带出来的，夹在骨甲接缝里一起卷出。


    楚休蹲下拾取。纸面发黄，边缘锯齿状撕裂，蓝色墨水手写体。三片拼合，信息断裂但关键内容可辨：


    碎片一：「供体编号：CX-0000·姓名：楚——」


    「楚」字完整，后面的字只剩左半边三点水。


    碎片二：「项目主管：……远山」姓氏被烧灼痕迹覆盖，「远山」二字清晰。


    碎片三：「零号会议记录·访问代码：1049·权限等级为最高·仅限主管级」


    撕裂边缘完全吻合。楚休把碎片收入腰封。1049已记住。


    他返回终端。C-07解锁界面输入1049，确认通过。管理员生物特征离线，终端切换至备用验证方式。面板弹出一行提示：请将右手贴合识别面板。


    楚休把手掌按上去。


    五秒后门开了。哑光黑色合金门体向两侧滑入墙体，露出不到二十平米的会议室。长桌居中，六把椅子。墙面贴着发黄的纸质图表和一排照片。桌面正上方悬挂投影设备，镜头盖已弹开。


    楚休跨进门。周远端着弩守在门口。


    投影设备启动。空气里浮现颗粒状光点，凝聚成一个人形。


    穿白色实验服，戴眼镜，四十出头。全息画面分辨率不高，但轮廓清晰。他坐在一张和现场一模一样的桌子前。


    「记录时间，D-Day前七十二小时。」声音从设备底部扬声器传出，带一层底噪，「你能看到这段画面，说明你已经站在C-07房间里。你是持令牌进入的B级权限人，或者」


    他停顿。


    「你和我留给这个世界的东西产生了骨骼共鸣。」


    画面里的人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


    「我叫赵远山。第七实验室最后一任项目主管。」


    楚休的呼吸顿了一拍。


    「第七实验室有公开的业务描述，」赵远山继续说，「职业适配测试、改造体培养、转职塔数据优化。但在这之外还有第三个项目，不公开的那个。」


    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送葬者职业的人工构建与优化。它不是一个自然职业，我们在实验台上造出来的。基于一组特殊的基因样本。供体编号CX-0000。姓名，楚渊。」


    画面弹出一张照片。白墙背景下的证件照，一个年轻男人，二十五六岁。五官线条锋利，眼神平静。和楚休放在一起不需要比对，一样的眉骨高度，一样的下颌收角，嘴角弧度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楚休没有动。


    「CX-0000的基因序列与送葬者兼容性测试结果97.3%。所有样本中最高。送葬者的核心技能，送葬者之手、影缝、影袭、亡者宣告，其结构基础都源自CX-0000的生物样本。」


    投影切换到一组数据图表。基因序列对比、技能树分支图、适配度曲线。曲线顶端标注着楚休的名字和82%，和D-Day日志一致。


    「两年后我们收到一份体检报告。采样对象是CX-0000的后代，送葬者兼容性82%。不需要常规适配培育，不需要职业引导介入，他的身体已经自发育出对送葬者路径的倾向性。」


    楚休听完，沉默了大概两秒，然后开口：「搞了半天我是职业遗传。安全局欠我爸的年终奖和殡葬补贴什么时候结一下？」


    没有回答。全息投影没有设计互动功能。


    照片旁边出现第二张画面，泛黄纸质档案扫描件。姓名栏手写两个字。字迹被高光遮挡了一半，只露出姓氏。


    楚。


    楚休的拇指压在淬毒匕首护手上，指节发白。


    「82%的意义是。」赵远山说到此处，全息画面卡顿，跳过了约三秒内容。恢复时语气更急促，「时间不多了。D-Day不是事故，上层有人做了选择。底层的#00封存着一具LV9送葬者改造体，封存代码0x7E。它的存在只有一个理由。」


    画面再次卡顿。这次跳过的内容更长。全息投影恢复后自动进入收尾，赵远山站起来：


    「不管你是谁、从哪里来，既然C-07认了你的骨骼频率，底层#00的钥匙在我座位底下！」


    投影消失。散热风扇继续转了几秒后停止。


    会议室安静下来。


    楚休伸手拿起桌上的照片。纸质边缘脆化，触碰时有碎屑脱落。背面一行蓝色墨水字迹：


    「首席研究员·楚渊·D-Day前七日摄于第七实验室」


    笔迹和三片碎片上的字完全相同。


    周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座椅底下。」


    楚休蹲下，右手探入座椅底部夹层。指尖触到一件金属物体，拔出来。黑色锻造钥匙，编号刻印：#00。表面防锈层已磨损，露出金属本体的轻微氧化痕迹。制造工艺和这个时代的钥匙完全不同。


    【拾取：底层#00钥匙·第七实验室最高权限。倒计时面板检测到钥匙持有者激活，37:00:00。计时暂停。温馨提示：你选择不选择，也是一股选择。但倒计时不会永远等你。收集完成，破防值+7%。】


    终端屏幕跳出一个倒计时面板，37:00:00。秒数不走，钥匙信号的介入将它冻结了。


    楚休把钥匙卡入战术背心内袋。照片贴着钥匙放好。


    周远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要去底层？」


    楚休没答。他把照片翻到正面，那个年轻男人的眼神穿过三十年和他对视。


    楚休没看周远。


    他也没说要去。


    但手已经按在了放钥匙的那一侧背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