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屈起指节在淘汰牌上敲了两下，牌面钢印在日光下反了一下光。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铁门推开时，日光涌了进来。


    正午白色直射光。楚休在地下待了两天，视网膜还记着紫红应急灯的波长——日光砸在瞳孔上像被烫了一下。他抬手挡了一下脸。


    三秒后瞳孔微缩完毕。重建视觉。


    通风井出口在废弃工业塔底座——约1.5公里外能看到营地上空的浮动公告板。白顶帐篷、铁丝围栏和人群噪声混着尘土和干草味飘过来。没有消毒水了。没有铁锈味。地面的空气吃到嘴里是干燥的。


    营地那边飘来一点烤焦的食物味，楚休的胃先醒了过来。他记得上一次饿到这个程度，还是在学校食堂门口排队的那个下午。


    楚休把#00钥匙从领口拉出来看了一眼——确认那块银色硬物还在——塞回去。


    周远在他身后眯着眼：「那边——报名点在那个方向。看到营地上空了。」


    楚休看了一眼面板边缘的数字：28h14m。离开地下时是34小时。六小时攀爬，三处岔口、一次塌陷绕路、左肩纱布内侧又渗了浅红，左肋旧伤在弯腰时也扯了一下，不碍事，但提醒他还有两处旧伤没彻底好。


    系统弹窗在日光下亮起：


    【欢迎回到地表。空气良好，光照强烈，宿主在地下待了两天，皮肤白得跟个正经送葬人似的。威胁等级：地下已清扫，地面清零重算。温馨提示：您在地下杀了四只改造体、升了一级、拿了把能开地狱的钥匙。现在回正常人的世界了。希望您还习惯装成普通人~】


    楚休没理它。踩上碎石坡，朝营地方向走。


    报名主场地比三天前大了三倍。十六个组的分区板上标注着预选对阵格局。楚休站在队伍里扫过公告板：


    阶段一·预选，抽签16组，每组12人，30分钟缩圈积分，前4晋级。


    阶段二·正赛，64强单败淘汰。


    阶段三·决赛圈，三强循环。


    他的视线停在底部加粗的那几条上。


    全赛程在心痕监测场覆盖下进行，脑波、心率、压力指数实时公屏投影。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连续高危精神阈值超过30秒者淘汰。场地内散布破防陷阱，触碰者承受精神冲击。


    楚休的目光在「破防陷阱」四个字上停了半秒。


    系统弹窗无声弹出：


    【心痕监测场，覆盖范围全赛区，监测β波/心率变异率/皮肤电导。生理指标，不是技能侦测。送葬者被动与亡者宣告属于潜意识精神能力，在监测场上可能留下可观测痕迹。温馨提示：所有人都在被看着。你比别人多一个优势，你也看着他们。】


    楚休继续向前移动。


    轮到他的窗口。审核官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带着重新评估的审视。


    「LV8·送葬者。」楚休说。


    【系统提示：报名信息已确认。当前主线进度：LV8/10，经验条临近结算，正赛首战将触发属性更新。】


    审核官低头写下来，没有多问。


    楚休接过参赛牌：D组·第7号场地。


    周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赵翰应该也在。如果他还没死的话。」


    楚休没回答。他把参赛牌挂上颈绳，和#00钥匙串在一起，转身。


    赵翰站在二十米外的栅栏内侧。


    不是埋伏。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如同在等人。自冷却塔那场围堵以来，这是楚休第一次在公开场合正面见到他。


    赵翰的变化明显。左小臂缠着新绷带，右侧太阳穴一道弧形新疤，不是楚休造成的，已经结痂。表情没有傲慢、没有愤怒，是一股楚休没在他脸上见过的东西：冷静。


    赵翰先开口，声音不大：「LV8了，比我预想的快。」


    楚休没接话。他在评估距离，二十米，赵翰身后无可埋伏位，四周选手密集，报名点动手的概率为零。


    赵翰向前两步，从口袋里抽出折叠纸，背面向楚休展开。


    楚休扫了一眼：赵翰·LV9·狂战士·种子号C-03·第一预选组。下面一行手写：「我不在你的组。但你在我的名单上。」


    LV9。楚休记住了。


    赵翰收纸，语气如同陈述事实：「你在地下找到的东西，我知道是什么。那把钥匙你不会在淘汰赛里用到它。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打赢淘汰赛的人，才有资格决定下一站去哪。」


    他说完，没有等楚休回应，转身走了。步子不快不慢，消失在C组通道口。


    周远低声：「他什么意思，‘打赢淘汰赛的人才有资格决定下一站去哪’？」


    楚休没有回答。


    系统弹窗在他视线边缘亮起：


    【赵翰发言数据解读，他知道#00钥匙存在，不一定知道具体功能但知道来源。特意提到「打赢才有资格决定下一站」，最终奖励不只是排名。他的冷静与之前判若两人，进入冷却塔后显然获得了新情报。LV9狂战士，等级压制1级。建议：重新评估赵翰的情报源，他可能已知第七实验室部分真相。】


    楚休隔着衣服按了一下#00钥匙确认轮廓还在，走向D组等候区。


    广播响起：首轮预选十五分钟后开始。


    D-07是工业废墟改造的多层结构，底层水泥地面和倒塌机械残骸，中层断裂楼板和交错钢管，顶层开放天台，高度差十五米。选手从六个入口分别入场。


    楚休踏进选手通道时第一次感受到心痕监测场的覆盖。


    不是疼痛。是一股极低频共振，像空气在嗡鸣，频率卡在听觉下限。送葬者之手在这层共振下应激，灰白光芒在指缝间亮了一瞬。


    楚休握拳压住。


    不确定是否有人注意到。


    系统弹窗以低亮度弹出：


    心痕场频率约8Hz，半径500m。与送葬者之手被动灰光产生低度共振，无害但可见。温馨提示：新手进公共精神感应场都会紧张。但你这不叫紧张，是你的职业在跟传感器打招呼。建议：先学会关掉自己身上的灯~


    楚休将灰光收敛到最低，然后感知到一层以前没有过的东西。


    左边那个LV6重装战士在紧张，呼吸快，拳头握太紧。


    右前方那个LV7盗贼在计算，视线逐一扫视所有人。


    角落里的女LV7法师在害怕，心痕场暴露自己的状态才是她真正担心的。


    不是读心。是模糊的情绪共振。在心痕场放大下，亡者宣告的压迫光环如同张开的水平面，接收了周围人的情绪波纹，比平时清晰三倍。


    但这也意味着，他释放的信号也同样可读。


    广播打断思考：「D组·第7预选，请选手就位。倒计时，五分钟。」


    楚休走进底层东侧入口，站在阴影里。


    十二人分布在六个入口。他的视线扫过对面，三个速写：


    正对面，LV8影武者，两柄太刀，站姿松弛。目光隔着一片倒塌水泥柱对视，对方点了一下头。楚休没回应，但记住了。


    三号入口，LV7狂战士，战斧扛在肩上，入场就开始吼叫。


    五号入口阴影里，LV6刺客，几乎没动，紧张从十米外传过来。


    系统弹窗最低亮度弹出：


    D-07分析，12人，LV8×1不含你，LV7×6，LV6×5。心痕场对你正面但精神波动同样可读。温馨提示：三十秒决定是否出全力。系统担心你打完底牌全亮，赵翰正在外面录屏。赛场里的对手都是人。人会用脑子，也会记仇。


    楚休在阴影中调整呼吸。#00钥匙隔着布料按了一下，确认在。左手触到亡语者短靴鞋面，边缘磨损，皮质龟裂，衰减已经明显。


    左肩链钩伤在发力时扯了一下，不碍事，但提醒他带着伤。


    喇叭响起：「D-07预选，10，9，8，」


    楚休压低重心，淬毒匕首换右手。


    「，3，2，1，开始！！」


    铁闸门同时弹开。上层传来碰撞声和铁斧砸在钢管上的噪音，有人已经交手了。


    楚休没有动。


    他站在阴影里。


    正对面那个LV8影武者也没有动。


    两人隔着倒塌水泥柱对视，全场十二人，只有两个LV8站在原地，看着战场展开。上层的声音越来越密集，铁架在震动，但底层这两个入口之间，空气是静止的。


    送葬者站在阴影中。


    影武者站在光暗交界处。


    谁也没先出手。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影武者的影子先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