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梯在井底事故裂口旁断开。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楚休扣住最后一根横档荡过去,踩上C-00维护平台,腰后另一把主战短刀随落地轻撞刀鞘。冷凝水从袖口滴进旧冷却液,他走到控制台前,从内袋取出离线时戳芯片,接入旧货运接口。自检加载的最后一声低鸣随之停下。
他握住武器柄又松开,等自检窗口亮起来。
屏幕亮起。
自检窗口,十分钟。
楚休站在控制台前,头顶设备井传来脚步和短促命令。赵姓小队没有放弃,他们正沿回收路线压近;阵列外壳那道旧事故裂口留在身后,回撤线已经被对方占住。十分钟是机器替追兵预先算好的收网时间,不是给他慢慢翻档案的宽限。
控制台边缘还残着他刚才按下时留下的水痕,屏幕将访问者字段锁在最上方。楚休没有去擦,也没去找新的接口。前厅抢来的时戳芯片只够这一次,芯片烧完后,眼前这块屏幕会把所有选择一并关掉。
身份全档与回收链索引并列亮起,选择框只容一项。「十分钟办完葬礼还得挑遗体,你们排班真够缺德。」
外壳还在A-04赵姓首领手里。已接入接口的时戳芯片边缘发暗,查询栏随即带出039、R9与材料分析复核。
他用指节擦去屏角水迹,将039拖进检索框;设备井上方落下一声金属撞响,倒计时已开始走。楚休在身份全档上停了半秒,将光标拖到回收链索引,按下确认。旧名和供体记录留在未选栏里;这一次,他只追谁给039挂上编号。
控制台仍在预载身份全档,缓存条已亮到四成。楚休切断预载线,再拔掉远程数据线。确认键锁死,屏幕回报“缓存不可恢复”;旧名字段当场灰掉,回收链导出提前启动,他也永远失去用这枚芯片补查身份的机会。
【十分钟自检窗口启动。检索二选一已确认,宿主放弃身份全档;请珍惜这次主动删掉答案的机会,售后概不补发。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情绪收集完成,破防值+10%。】
他盯着倒计时。
他盯着倒计时,数字一秒一秒地跳,如同有人在帮他数着命还能剩多久。他骤然觉得有点可笑——他活了这么久,第一次觉得时间这么具体,具体到能听见它滴答作响。这种具体让他想起小时候在村里等过年,时间慢得如同被冻住了,而现在,时间快得如同被谁踩了一脚。
阵列开始导出。
屏幕先吐出断裂的货运线和批次编号,R9随后被拉进旧复核目录。数据写入可拆卸存储介质,头顶的灯也在这时灭了。
B-01照明被切断,整个阵列只剩控制台的冷光。赵姓小队占住设备井回撤线,显然不打算让他原路离开。
黑暗里传来金属扣件被撬开的声音。
楚休没有去看井口。他把左手压在控制台边缘,右手守着存储介质。时间已被对方压成一块硬石头,每一秒都在往下砸。
他左手压着控制台,指腹蹭到一块干涸的旧血迹——不知是谁留的。
血迹已经变成深褐色,边缘翘起,如同很久以前就刻进金属里了。他陡然想起第一次用这双手杀人时的感觉——也是这种冷,也是这种黏。只是那时候的血是热的,现在的血已经凉了。他一时想,这世上大概没有哪块屏幕,是没沾过活人指望的。
导出过半时,阵列外环传来一次枪栓拉动。追兵已经切进维护槽,却没有急着开火;一人守设备井,一人压冷却渠口,逼他在数据与性命之间先做取舍。货运时戳芯片表面发黑,唯一查询正在烧掉最后的可用记录,屏幕底部只剩不足三分钟。
楚休把控制台下方的备用线拉出来,缠在一根断掉的护栏上。线不通电,只能在有人踏入外环时碰响金属。他要的不是击倒多少人,只是多听见半秒钟。
倒计时压进最后三分钟,导出的目录终究不再只有编号。几条回收链节点冒出来,又因缺失尾段被截断。屏幕中段显示54%。楚休不逐条阅读,只盯住与039、R9、货运校验有关的索引簇。
左侧维护槽传来极轻的擦响。备用线被碰动,护栏发出一声短促的颤音。楚休立刻将控制台的亮度压低,身体侧进冷却管投下的阴影。
一束手电扫过来,停在导出端口。赵姓小队的人显然想等他最后一刻拔出介质,再以最短距离抢走数据。楚休的手搭在拔栓上,却没有提前动。
贴近的人没有直接扑。他把一只磁吸锁扣贴到导出槽外沿,另一端接在自己腕带上。楚休若按原角度拔介质,锁扣会先扣住手腕;向左躲则会撞上设备井枪线,向右只剩冷却阀后的窄位。赵姓小队把夺取动作写在他必经的半步上,逼他先暴露撤离方向。
他握刀的指节紧了紧,指腹压过刃口边缘。
楚休抽出腰后主战短刀,刀尖擦过地面,故意在左侧护栏下留下一声长响。枪手立刻压住左边,腕带上的锁扣也朝声源扯紧。楚休却把刀鞘踢向右侧辅助屏,碎光同时亮起;两边枪口各偏一次,导出端正前方才露出一条窄线。
这把主战短刀不能拿去卡设备。备用短刀已经留在井口,主战刀是他离开阵列后唯一完整刃具。他只用刀声骗走第一轮枪线,随即收刀贴回腰后;代价是对方看清他准备从冷却渠撤,守井口的人立刻转去封渠盖。
「冷却渠口,压死!」为首的人在外环喝令。楚休听见这声音,骤然想起以前在学院时,教官也是这样喊的——也是这种命令的语气,也是这种不容置疑的态度。只是那时候他是学生,现在他是猎物。时间真是他妈的最讽刺的东西。
两名队员同步换位,一人把枪托抵上渠盖,一人守住导出槽。楚休没有得到空路,只把先前重叠的夺介质动作拆成两端,让自己能在73出现时先完成截断,再处理那块被压住的盖板。
外环手电逼近冷却渠口。为首的人隔着冷却管下令保住导出端,另一人沿控制台右侧贴近,准备在介质离槽时直接夺走。楚休已经做过选择,不会在窗口尽头再碰身份全档。
时戳芯片已烫得无法触碰,边缘发黑。唯一查询结束,它留下的数据只能进入这一次导出,不能被带走再开第二遍。
楚休抽出腰后主战短刀,用刀柄敲了一下护栏,外环立刻有两道手电转向声源。他趁光束偏离,移动到控制台右侧。那里离冷却渠近,却也离对方的射击角更近。
一颗子弹打在脚边,碎石溅到裤腿上。楚休没有回击。现在开战只会让导出被中断,73%的窗口还没到,他必须把最少的时间留给最硬的证据。
楚休把备用线从护栏拆下,绕到冷却阀旁。R9索引簇已有一部分写入介质,尾段仍被缺失目录截断;他不再尝试把窗口外的内容硬拽进来。
外环有人踩到备用线。金属线猛地绷直,冷却阀旁的薄板发出一声脆响。楚休立刻将控制台的辅助屏推倒,碎屏反射的光把对方手电晃偏。
下一颗子弹击碎控制台边角。阵列发出报警,却没有中止导出。楚休趁白雾尚未喷出,先将冷却阀旋开半圈。寒气沿地面漫开,外环的人不得不放慢脚步。
磁吸锁扣被寒气冻在槽边,仍没有失效。楚休将断线绕过拔栓根部,只留一个能向侧面借力的角度。
这个改向会让介质外壳擦伤,一旦油封破裂,后面任何涉水路线都会变成风险;他仍把断线勒紧,因为原角度拔出只会把手腕送进锁扣。
存储介质开始震动。设备井方向传来金属板倒地声,追兵已占住回撤线。进度从72跳向下一格,楚休的手指扣住拔栓,准备在73截断导出,把余下时间换成离开阵列的空档。
楚休站在控制台前,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数字跳动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咚、咚、咚,如同心跳,又似丧钟。他有点想笑——这十分钟里他已经经历了三次差点死掉的情况,现在还要在这里跟一台机器拼速度。
存储介质的震动传上指尖时,楚休没有再看进度条——他数的是自己还剩几次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