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藏在一间废弃修车铺的夹层里,窗户全被焊死,只留一道朝后巷开的通风缝。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周远把校验片放上离线读台,手指在上面摩挲了两下——那是他的老习惯,紧张时就会摸东西。楚休看在眼里,没说话。他知道周远紧张的根源是这三个月的分离和猜忌,校验片只是被捏在手里的借口。楚休坐在桌对面,73%数据主体压在掌下。桌面上只有一盏蓄电灯,灯光把两人的影子压得很短。他换了一下坐姿,右肋伤口在弯腰时扯得发紧,左臂弹擦伤隔着布料还在发烫——两处新伤加上左肩旧伤,三处同时提醒他这场追踪还没到能坐下来喘气的阶段。他隔着衣料碰了一下内袋:两枚黄金盲盒都在,73%介质压在最下面。
赵姓小队读不到校验片,却能追查询残痕。周远从工具包里抽出一张无署名记录,纸上只有旧实验室校验码和一句警告:骨语面板可能持续回传位置与状态,联网读取会扩大暴露。
「先和R9锚点对一次。」周远说。
楚休把泵站留下的签收锚点输入读台。校验码吻合一段,两人随即拔掉联网线,改走离线读取。楚休的工装磨损处露出里面的衬衫。
【离线复制可降低回传暴露,不能替宿主证明未知规则。系统提醒:少接一根网线,未必少一条后门,但至少别主动给定位牌充电。】
「后门没钥匙,先给活人挂定位牌。写这套东西的人真缺德。」
楚休将73%数据主体接进离线复制模块。这是以73%主体为源的离线复制,屏幕上的87%表示本次副本完成度,并非全库进度。车灯切进夹层,复制条冻在87%,读台冒出焦味;主体仍在楚休手里。
他把发热的校验片压在桌边,又将职业标记摆出来。水源边用过的盐屑已经暴露了材料配方,再做这次比对,追兵很快就能锁定替039开路的人。周远不再藏在无署名记录后面。
他没有伸手碰主体,只把工具包推到桌中央。匿名已经丢了,由他带走更容易被搜出的那一份,能把追兵从主介质上扯开。校验片由他拿着,暴露也从他这里起。
「主体给我。」他说,「他们会先搜我。你带着主介质和我走同一路,两个都得被堵。」楚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很多东西——信任、担忧、还有说不清的委屈。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楚休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那就分开拿。」
「你拿校验片,是为了验,不是替我背棺材。」
周远看着断下来的主体内87%副本。「那就分开拿。」
楚休拔下主体,掰下主体内87%副本,把副本和校验片塞进周远工具包内层,他的手指碰到周远的手指,凉的。他陡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周远时,他的手也是这么凉。那时候他们刚认识,还不会彼此试探。
「主体跟我。」他说,「你带副本和校验片,往仓库西侧露一次职业标记。我跟你一起出管道,到岔口再把第一批人往你能看见的地方带。谁先被截,另一个手里的证据都不完整。」
周远的下颌绷了一下。这不是他最想要的分法。副本落在他手里,能证明自己被牵进R9链,也会让追兵优先盯住他的工具包;主体留给楚休,则意味着楚休要承受真正的数据抢夺。可两份东西不再集中,赵姓小队也没有因此撤走,只会在仓库和后巷同时加人。
周远把工具包背回肩上,收下副本和校验片。「过管道,先一起出去。到岔口你别替我做第二次决定。」
楚休看着他的背影,想起这些年每次走险路,周远都是这句「到岔口你自己定」。他一时觉得,这大概是这世上唯一一个不会替他做决定,却永远等他做决定的人。
楚休点头。两人各自拿住一半风险,先离开夹层。他的右肋伤口又开始疼了,他必须承认这一点。但这种承认让他有点烦,他讨厌承认自己的局限。他只是没说出来,只是把牙咬紧了一点。
夹层地板下有根旧排水管,管口锈死一半。周远用扁头扳手拧松外层螺栓,直接确认管道通向后巷。管里吹进来的风夹着汽车尾气,说明外面刚有车辆停过。
楚休将无署名记录摊在桌上,再次看了校验码。他在纸背写下两个字,回传,随后折进没有联网功能的金属盒。周远用校验片对比副本末尾字段,确认本地没有被替换。
巷口又响起车门声,比刚才更近。周远合上工具包,目光落到后门方向。楚休收起主介质,校验片留给周远保管。
后门外的巷子很窄,地上堆着修车铺换下来的旧轮胎。周远先把通风缝的挡板扣回原位,再将蓄电灯关掉。夹层陷入黑暗,只剩读台断电后的余热在桌面上散。
楚休没有立刻离开。他把无署名离线记录放进金属盒,盒子塞到地板下的空缝里。记录本身只能支持风险方向,留在身上反而会让一次搜身变成对方的情报奖励。
周远靠在后门边,手里握着扁头扳手。「这里再待下去,校验片的残留会把人引过来。」
巷尾的车门声又响了一次。这次没有发动机,只有两道脚步踩过碎玻璃。赵姓小队已经把搜索圈缩到附近,却仍没有准确门牌。
楚休从轮胎缝里望出去,看见路灯下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他没有等他们搜到后门,抬手示意周远从修车铺后侧的废油槽绕开。
油槽边缘有根裂开的排水管,管里积着黑水。周远先把工具包递过去,楚休接住后钻入管道。金属壁贴着肩膀,凉得像冰。
两人没有在安全屋里把所有话说完。面板回传风险、73%数据与R9锚点都还在,下一步只能在更安全的离线位置继续。
管道尽头被油垢堵住一半。楚休先把主介质从衣内取出,用布包紧,再用短刀一点点剥开油垢边缘。他把周远递来的工具包压在胸前,避免里面的金属职业标记撞到管壁。
外面有人推开修车铺正门。现场负责人赵成岭在公开频道下令:「正门组先搜读台,后巷原地待命。」
后巷队员立刻提醒:「废油管盖有新擦痕,人更可能从后巷走。建议先封管口。」
赵成岭看了一眼正门内尚未散尽的读台热雾。前一轮把车停到巷口、让目标提前转入排水管的命令正出自他;此刻改听队员判断,公开频道里所有人都会知道他刚才把封口顺序排反了。
「执行正门方案。」他拒绝提醒,「现场由我指挥,正门组先搜!」
楚休隔着管壁回了一句:「你不是在搜我,是在给自己的错令找尸体。」
楚休拇指在刀柄上敲了一记,再没出声。
频道里停了半拍。正门组没人继续推卷帘门,后巷队员也没有照旧令离位。赵成岭若还坚持,下一次管口出现动静,责任只会落回他本人。
他攥紧通讯器,切回全队公开频道:「刚才封口顺序由我下令,判断错误,责任归我。后巷组立刻封废油槽,正门组改作外圈支援。执行!」
几名队员这才同时换位。赵成岭保住了现场指挥资格,却被迫当着全队承认错令,枪线和封口队形在改派中短暂停顿。
【目标赵成岭破防结算:104%。掉落:低阶一次性资源“短噪偏片”。温馨提示:指挥席可以保留,错误签收人请本人落款。】
楚休把灰黑偏片按在排水管壁。读台残热的回报噪声偏向废油槽另一端六秒,偏片随即碎成粉末。六秒里,他与周远钻过最窄处,资源当章耗尽。
楚休没有加快到发出声响。他将身体横过最窄处,肩膀被管壁顶得发痛,仍把介质护在胸前。周远跟在后面,每移动一步都等前面的水纹平下去。
管道另一头通向废油槽外侧。楚休先探出头,后巷没有灯,只有垃圾桶被风吹得轻碰墙面。他拉周远出来,随即把装有主体内87%副本和校验片的工具包递回周远。两人再将裂开的管盖推回去,盖不严,也足够拖住一眼搜索。
他们沿后巷阴影离开。夹层没有提供完整答案,只给出一次离线复制和一条必须继续验证的风险方向。楚休将金属盒的位置记牢,没把它当成随时能回来的保险柜。
远处广播的机械声逐渐靠近,搜索圈正在收紧。楚休与周远绕过废油槽,走向更深的巷道。
巷道尽头有面掉漆的防火门,门上挂着锁链。楚休没去碰锁链,只借门后的狭窄阴影观察街口。
赵姓小队的车停在修车铺前,队员分成两组,一组进正门,一组沿墙检查通风口。
他们尚未检查废油槽外侧的排水管。楚休抬手让周远停住,等后门方向的脚步远离。六秒后,搜索队校正噪声,从离线读台余热确认主体内87%副本;通讯器随即追加仓库区照片。安全屋位置已经暴露,周远也失去匿名。
周远用手指在墙上比了三个方向:回水源,过仓库,进老城区。楚休没有选回水源。封锁线刚刚在那边收紧,回去只会撞上第一轮搜捕。
他选择过仓库。两人贴着防火门外侧离开,脚步没有惊动修车铺的搜索队。背后刚拆开的离线副本没有接网,楚休却清楚,面板回传风险仍可能顺着他本人跟来。
右肋伤口在弯腰时扯得发紧,像有人用针在伤口里搅。他换了个姿势,让左肩靠着墙,减轻右肋的负担;左臂弹擦伤隔着布料还在发烫,那种烫不是火辣辣的,是闷闷的,如同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烧。两处新伤加上左肩旧伤,三处同时提醒他:活过今晚,才有明天。
探照灯的光柱扫过仓库外墙,在他们头顶停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