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限读取的反馈在屏幕上停留了三秒。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楚休的视线从屏幕上移开,转向自己右手的掌心。骨白涂层的纹路在接入完成后恢复了正常的骨白色,纹路的节点处还在以极低的频率,大约每秒一次,释放着微弱的热量信号,像一段电路在非工作状态下的待机功耗。
「它知道我是谁,」他重复了这句话,声调平淡,但语气中带着一种只有他自己能听出来的变化。「那它知道我爸是谁吗?」
面板在收尸者标记激活的瞬间,检测到宿主右手骨白涂层与「继承者」标记之间的同源信号共振,弹出了一条极短的识别记录:
身份共鸣检测:检测到送葬者之手与「收尸者·继承者」标记同源信号共振。识别到「继承者」身份意愿中的「情绪锚点」——对父亲未完成之事的承接意愿。强度:中。
破防收集:+1%(身份锚点·继承者意愿)
累计破防收集:+7%
窗口在零点二秒后弹出了新的数据。
楚休看到的是一段骨白涂层在接收收尸人模块F-159外围层返回的认证响应时,在涂层内部直接显示的感知数据:收尸人模块F-159的外围层对送葬者之手的身份识别结果,被编码为一段权限向量,向量的前三位标识了楚休的身份,后四位标识了楚渊的继承者标记。
屏幕上的翻译窗口将这段权限向量翻译为自然语言:
━━━━━━━━━━━━━━━━━━━━━━━━━━━━━━━━━━━
送葬者之手·权限载体接入报告
━━━━━━━━━━━━━━━━━━━━━━━━━━━━━━━━━━━
接入目标:收尸人模块F-159·外围接口层
接入状态: 成功(受限)
身份识别结果:
- 送葬者之手权限等级:Z计划管理员(LEVEL-7)
- 收尸人模块F-159识别结果:CX-0000·延续体,非管理员,非访问者,非拒绝
- 当前权限状态:外围层可读,核心层访问被拒绝(权限级不足)
系统提示:
宿主当前权限等级:不如收尸人模块F-159的一块单片机。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建议宿主不要试图用送葬者之手去撬收尸人核心层的接口,那是拿扫帚去捅防爆门。会断的。
━━━━━━━━━━━━━━━━━━━━━━━━━━━━━━━━━━━
楚休看着弹窗底部那段评价。一拍的力度。
「你的系统说话的口气,越来越不留情面了。」
他这句话刚说完,主控台屏幕上的骨语面板在他的视野边缘跳出了一条更新通知,是系统在后台检测到骨语数据发生了一次细小的变化时,在面板上生成的静默记录。
目光扫过那条通知,停住了。
骨语面板显示:80/100 → 81/100。
变了。
不是80了,是81。
拇指在裤线上停住了。他看着面板上那个数字,大脑在零点三秒内完成了对当前所有骨语相关信息的检索和交叉比对。
骨语值,从之前开始,它的含义是「OLD-ROOT渗透率」,是楚渊保护层被OLD-ROOT系统侵蚀的程度。当时,OLD-ROOT系统控制层被永久剥离,那意味着「OLD-ROOT渗透率」这个语义,在系统层面已经失去了物理意义。
但面板还在。数字还在跳。
收尸人模块F-159在对他的送葬者之手完成身份识别后,将他的身份数据同步到了骨语面板的监测体系。骨语值在新语义下的第一次跳动,是「继承者权限同步率」。
面板下方的通知窗口弹出了两行灰色的说明文字,是系统在完成语义切换后自动生成的确认日志:
━━━━━━━━━━━━━━━━━━━━━━━━━━━━━━━━━━━
骨语面板·语义变更通知
━━━━━━━━━━━━━━━━━━━━━━━━━━━━━━━━━━━
检测到骨语数据源变更:
- 旧数据源:OLD-ROOT系统渗透率监测(已失效,控制层已剥离)
- 新数据源:收尸人模块F-159·继承者权限同步率监测
- 当前骨语值:81/100,同步率提升来源:收尸人模块F-159对送葬者之手的身份识别
备注:
骨语面板的数值范围未变,但语义已变更。
宿主不需要做任何操作,系统会自动同步。
━━━━━━━━━━━━━━━━━━━━━━━━━━━━━━━━━━━
楚休看着那行「系统会自动同步」的说明,唇角的肌肉没有任何明显动作,但他的拇指又在腿侧停了一瞬。
「主动找上门的,」他说,声调极低,像说给自己听的。「那是它先认出了我。」
他从收尸人模块F-159外围接口处收回了权限载体的信号输出,右手的骨白涂层在接入中断后恢复了待机状态,纹路的亮度下降了约百分之七十,掌心的温度也回落到了正常体温的三十六点五度左右。
赵远山的投影在沉默中看了他几秒,然后开口了,
「你能感觉到它在扫描你吗?」
楚休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骨白涂层的纹路在待机状态下,仍然在以一种极低的频率,大约每三秒一次,释放着极其微弱的信号脉冲。那是收尸人模块F-159的外围接口在完成身份识别后,在涂层中留下了一个持续性的「监听通道」。
「它在看我。」楚休说,声调平坦。「那是它在看我从哪来的,能走多远,会不会撞到它核心层的门上。」
他抬起右手,在面前翻转了一下掌心,骨白涂层的纹路在翻转过程中,在光线的角度变化下,短暂地反射出一道灰白色的光。那是纹路中的骨白细屑在入射角超过那种阈值时产生的偏振反射。
「那我的棺材板你收不收?」他冷声说,声音极轻,像在跟自己的右手说话。
对自己的手说的,但在他开口之后,系统弹窗上的「单片机」评价又在他脑海闪了一下。
他放下右手,转身面向主控台,目光落在骨语面板上那个已经变成81的数字上。
「赵叔,」楚休说,没有回头。「收尸人模块F-159的创建者,能在Z计划之前就建立一套独立权限体系的人,你认识吗?」
赵远山的投影在楚休问出这个问题后,沉默了大约三秒。三秒的沉默在他的意识体投影中是一个人在回忆一段他以为自己已经处理完了的往事时,大脑在重新检索记忆数据时产生的自然延迟。
「我不认识,」赵远山说,声音比之前低了一度。「但我知道一个人认识。」
楚休没有问是谁。他的目光已经落在了主控台左侧的一块屏幕上,屏幕上的数据流中,有一段被标注为「访问尝试失败」的日志记录。日志的时间戳是还原指令完成后的第三分钟,访问的目标是收尸人模块F-159的核心层接口,发出访问请求的源地址,是Z计划原始意识存续区。
不是楚休试的。是赵远山试的。
「你试过。」楚休说,不是疑问句。
「试过。」赵远山说,声音中的克制没有变化,但话语之间停顿的间隔缩短了大约零点三秒,一个人在承认一件他不太想承认的事情时,语速会不自觉地加快。「在你还在看还原指令完成状态的时候,我用自己的权限试了一次。结果和你一样,只能进外围,核心层拒绝。」
右手食指在主控台边缘停了一瞬。
「那你认识的那个人,」他说,声调不变。「他叫什么?」
赵远山的投影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做了一个内部的呼吸,是意识体在模拟一个需要深呼吸才能说出口的信息时,做出的呼吸模拟动作。
「楚渊。」
右手在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五指的指尖在金属外壳上同时压了一下,是五根手指在同一时刻对同一段信息产生了相同的神经反射,五根指尖的肌肉在同片刻完成了一次细小的收缩。
「我爸。」他说。
「嗯。」赵远山说。「你爸,在暂停收尸计划之前,专门找过收尸人模块F-159的创建者,谈过一次。」
楚渊。他爸。收尸计划暂停前的最后确认者。而关于那次对话的内容,赵远山一个字都没有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