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的通讯信号稳定之后，赵远山的第一句话没有寒暄。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你比我想象中更早发现这个，」赵远山说。「这个发现，可能会在接下来的战斗里，改变很多东西。」
楚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收回右手，在掌心的骨白涂层上又做了一次非权限模式下的能量试探，骨语消耗稳定在低档位，纹路的物理增强输出在非权限模式下保留了约百分之七十的强度，权限载体的信号输出被完全关闭。
「还有一件事，」赵远山的声音在这时插了进来，声调比之前低半度，语速比之前慢了约百分之十，像一个人在斟酌一段他不太确定要不要说的话。「清理者的失联。」
楚休的右手停在半空中。他转过身，面向赵远山的投影。
「清理者，旧系统守护者，在收尸人模块F-159苏醒之前就失联了，」赵远山说，声音克制。「我在他失联前最后一段信号中，检测到一个异常偏转，信号的方向是朝西北方向去了。」
楚休的目光没有变化，但他的拇指摩挲过裤线，一个信息入库的动作。
西北方向。母体信号源的方向也是西北，＞2,000km开外。清理者失联前的最后偏转，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朝西北，」他重复了一遍，声调平直。「去串门了。」
赵远山没有接这个话茬。楚休也没有追问。他的目光转向主控台的另一块屏幕，屏幕上显示着系统日志的检索结果。他刚才在讨论间隙，让主控台在系统日志中检索了一个关键词：「收尸计划」。
检索结果在屏幕上展开，是一段被深度隐藏的记录。记录的存储位置不在Z计划的原始存储区中，在一段位于存储区边缘的、被标记为「已归档」的深层分区中。归档的时间戳，约三十年前。
楚休的目光在时间戳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继续向下读。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记录的标题是：「收尸计划·崩溃前最后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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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尸计划·系统日志·最后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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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时间戳：约三十年前·崩溃前最后时刻
日志内容：
CX-0000收尸人管理员已确认。
协议：将收尸人权限转移至，Z计划。
备注：
本条日志为收尸计划崩溃前生成的最后一条日志。
CX-0000收尸人管理员的最后确认者：楚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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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在最后一行字上停住了。
楚渊。
他就是楚渊本人。收尸人管理员的最后一个确认者，他的父亲，参与了收尸计划的暂停。
「你爸，」赵远山的声音从投影中传来，声音压得很低，像一个人在把一个他压了很多年的结论说出口时，下意识地放轻了音量。「他是收尸人管理员。在收尸计划崩溃之前，他确认了收尸人权限向Z计划的转移协议。」
楚休没有立刻说话。他的右手从金属外壳上收回来，在身侧自然垂下，五指稍稍张开，又合拢。
「你之前说，收尸计划的创建者，你认识一个人，他认识创建者。」楚休说，声调没有变化。「那个人，是我爸。」
「嗯。」赵远山说。「你爸在暂停收尸计划之前，和收尸人模块F-159的创建者有过一次对话。那次对话的内容，保存在系统日志的更深处。我需要一点时间才能调出来。」
楚休在听到这句话后，在屏幕上输入了一组新的检索指令，检索范围：收尸计划崩溃前后的系统日志，关键词：「楚渊」，同时，他通过送葬者之手向深层存储分区发送了一段权限压制信号，试图以Z计划管理员的身份强行「破开」归档区的加密层。
破防尝试的结果在零点三秒后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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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通知·破防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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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防目标：深层存储分区·归档加密层
破防方式：送葬者之手·权限压制
破防结果： 失败，归档区的加密层使用收尸计划原始加密算法，Z计划管理员权限无法解密
系统吐槽：
宿主，您拿Z计划管理员的权限去破收尸计划的加密层，这跟用殡仪馆的钥匙去开公墓的骨灰墙有什么区别？
破防失败。建议宿主等收尸计划核心层的权限认证完成后，再回来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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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索结果没有立刻返回。屏幕上的进度条以每秒约百分之二的速度推进，深层存储分区的数据读取速度受限于归档存储介质的物理读取速率，检索的返回时间预计需要约四十秒。
楚休没有看进度条。他的目光落在自己右手掌心的骨白涂层上，涂层在待机状态下的温度稳定在三十六点五度左右，纹路的分布与收尸计划原始语言中的标识符结构，在他刚才读取收尸人模块F-159外围接口代码时，在涂层中留下了一段比对记忆，存在约百分之四十的结构相似度。
送葬者，收尸人的变位。职业命名中的字段变位。
「赵叔，」楚休开口了，声音不高。「收尸计划崩溃之前，所有被保存的意识都被锁定在系统中。你说当时的收尸人，人类管理员，全部失踪了。」
「嗯。」赵远山说。
「我爸是最后确认者。」楚休说，声调没有变化。「最后一个确认关闭的人，会不知道自己在关闭什么吗？」
赵远山的投影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屏幕上的检索进度条跳到了百分之百，检索结果在屏幕上展开，第一行是「收尸计划·崩溃前日志·完整版」，第二行是「楚渊·操作记录」，第三行的标题是，
「收尸计划·意识存续区·访问记录，CX-0000·楚渊·最后访问时间」。
右手拇指在腿侧点了点。
「我爸在收尸计划里，不只是管理员，」他说，声音极低，像在把一段已经被确认的信息重新排列组合。「他最后访问了意识存续区。」
赵远山的投影在屏幕的光芒中看着他，没有说话。
楚休没有等他的回答。他转身面向主控台，右手的骨白涂层在身侧释放了一段短暂的热量信号，是一段从意识层发放的确认信号。
楚休在主控台前站了很久。
检索窗口还开着，屏幕上那三行结果，「收尸计划·崩溃前日志·完整版」「楚渊·操作记录」「收尸计划·意识存续区·访问记录，CX-0000·楚渊·最后访问时间」，在荧光灯的照射下，像三扇没有上锁的门。
他右手的骨白涂层在身侧释放了一段短暂的热量信号，是一段从意识层发放的确认信号。
「赵叔，」他说，声音不高。「意识存续区，我爸最后访问的那个区域，现在还能进去吗？」
赵远山的投影顿了顿。
「能进去，」赵远山说，「但里面的东西，三十年前就没有人动过了。」
楚休的右手拇指在裤线的边沿点了点。一下。
「那正好，」他说，「三十年前没人动过的东西，那就我来动。」
「葬仪社的老板查完账了，」他冷声说，声调平直。「发现隔壁灵堂的账本上，写的也是他爸的名字。」
主控台的荧光灯在他说完这句话后发出一声极轻的电流嗡鸣，像账本翻页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