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休站在核心服务器外围通道的入口，面对棺小队的三个人。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他把赵远山从日志底部找到的那行字原样复述了一遍：「旧世界·意识深渊的入口，需要三名继承者等级的权限者同时解锁。第三名权限者，在棺小队中。」
棺靠在通道的金属墙上，听完后没有立刻接话。他的右手在腰间武器扣上摩挲了两下，然后开口：「你知道第三名权限者是谁。」
「我不需要知道。」楚休说。「我只需要知道，你们当中谁愿意跟我一起下深渊。」
棺看了引一眼。
引坐在通道最暗的角落，引路铃横放在膝上。他抬起头，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个全音：「是我。」
「三十年前，收尸计划暂停那天，」引说，「楚渊杀死了开矿人。然后他做了一件没有写进任何日志的事：他解除了收尸计划对所有职业者的绑定。强行绑定的、自愿加入的、被收尸计划当成工具的，他全部释放了。我就是那批被释放的人当中的一个。」
楚休的右手在身侧停住了。
「我爸释放了你，你反而等了三十年。」他说。「你们收尸人，是不是记仇都记成职业病了？」
引没有笑。「我等三十年，不是记仇。」他说，「我是想知道，一个能亲手杀死自己创造物的管理者，最后会把自己葬在哪里。现在我知道了，他把自己葬在意识深渊里，还给入口上了三把锁。」
「三把锁，」楚休说，「一把在送葬者手里，一把在你手里。第三把在哪？」
引举起引路铃。「收尸人的引路铃，就是第三把。」他说，「我当年被释放的时候，楚渊把这件东西留给了我，他说，等有一天有人带着继承者徽章来找我，就带他去深渊。」
系统弹窗在视野边缘弹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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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葬者·完全体解锁条件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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条件一：继承者徽章（送葬者之手）
条件二：收尸人引路铃（释放者遗物）
条件三：三名继承者等级权限者同时在场
系统评价：三把锁齐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宿主即将进入「旧世界·意识深渊」，一个连系统官方都标注为「危险区域，非收尸计划核心人员禁止进入」的地方。温馨提示：深渊内部温度零下，环境压抑，可能引发宿主职业性联想，比如「这地方适合办集体告别式」。另外，深渊内没有Wi-Fi，弹窗会延迟三到五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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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层终端下方的地面在三道权限同时激活后裂开，露出一条向下的通道。通道的墙壁是深色的金属，表面覆盖着一层薄霜，呼吸在空气中凝成白雾。他走在最前面，引走在中间，棺和幡走在最后。
向下走了大约两百米，通道尽头豁然开朗，一片巨大的、没有边界的空间。空间的正中央，站着一个由数千个意识碎片拼合而成的形体。
那形体有人的轮廓，但表面是无数张脸在流动。有的脸在哭，有的脸在笑，有的脸已经模糊得只剩轮廓。拼合体的头部位置，嵌着一张最大的脸，那是一张楚休没有见过、却隐约能辨认出轮廓的脸。
开矿人的脸。
「送葬者。」数千个声音同时响起，在空旷的深渊中形成回声。「你来了。三十年前，你父亲在这里杀死了我，现在，你带着他的徽章，来参加我的复生仪式。」
楚休站在深渊的边缘，看着那个流动的形体。他没有拔刀。
「复生仪式？」他说。「你知道复生仪式在我们行业叫什么吗？叫『开棺验尸』。三十年前我爹把你钉死在棺材里，你现在爬出来，连个完整形状都没有，你管这个叫复生？」
拼合体表面的无数张脸同时转向他。数千个声音的混合声在深渊中震荡：「楚休，你父亲杀死我的时候，用的是『终葬』。他把我葬在深渊里，连一句悼词都没念。三十年了，我连一个送别我的人都没有。」
右手在裤缝上停了一下。他听出了这句话里的东西，委屈。数千个意识碎片融合在一起，被封印了三十年，只为复活一个被杀死的主人。
「你们想要复生。」楚休说。「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当中，有多少人其实不想复活？」
拼合体的表面静了一瞬。数千个声音同时消失了半秒。
系统弹窗延迟了四秒弹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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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通知·回收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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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标：残响意识体（开矿人拼合体·数千意识碎片）
破防结果：部分成功
系统评价：宿主抓住了一个关键裂口，拼合体内部确实存在不愿复活的碎片，刚才那半秒的沉默就是证据。但宿主注意：开矿人的碎片是拼合体的主控核心，光靠嘴炮无法把它从数千个碎片中分离出来。需要「送葬宣告」，送葬者·完全体能力。宿主，该干本职工作了！
破防收集：+2%（累计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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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手抬起。送葬者之手的骨白涂层从指尖亮起，沿着右臂的骨骼蔓延到肩胛，代码纹路在涂层上全部激活，像一条条血管在骨头上亮起。
「送葬宣告。」他说。
这个词说出口的瞬间，他明白了。送葬者职业的终极能力，是把被拼合在一起的东西，一个一个分开，然后一个一个送走。别人办葬礼，一次送一个人。他办葬礼，一次送几千个。
「开矿人。」楚休开口，声音在深渊中回荡，带着送葬人职业特有的、在告别仪式上才会使用的克制。「三十年前，你被人杀死，没有悼词。三十年后，我以送葬者的身份，把欠你的这场告别补上。」
拼合体震动了一下。
「你们每个人，」声音穿过数千个意识碎片，「不管是自愿进来的，还是被收尸计划强行绑进来的，今天，我送你们各自回家！」
送葬宣告开始。
骨白涂层上的代码纹路化作数千道细线，从右臂延伸出去，缠住拼合体表面的每一张脸。第一张脸被细线剥离，化作一道光，向上飘去，系统深处，Z计划的意识存续区打开了入口。第二张、第三张、第一百张、第一千张，每一道细线都从拼合体上分离出一张脸，送进存续区。
拼合体在瓦解。但左肩开始刺痛，旧伤，疤痕组织在长时间持咒发力下反复撕裂。痛感从肩膀顺着左臂窜到指尖，他的持咒节奏被打断了一次，恢复时慢了大约零点三秒。左肩的贯穿伤后遗症在同一刻发作，渗血从绷带下洇出来，沿着右臂的骨白涂层往下淌。左肋的旧伤绷带在一声闷响中崩裂，深层炎症的灼痛从肋间炸开。
他没有停。
最后一张脸，开矿人的脸，被细线缠住。那张脸在剥离前，看了楚休一眼。
「楚休。」数千个声音在消散前汇成一个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清晰。「你爸杀死了我，你送别了我。送葬者……果然不是收尸人。」
「不是收尸人。」楚休说。「我们这一行，收的是尸体，送的是灵魂。」
开矿人的脸化作最后一道光，飘向存续区。拼合体彻底瓦解，数千个意识碎片全部进入Z计划独立存续。意识深渊开始崩塌，墙壁的薄霜在碎裂中簌簌落下。
楚休完成了送葬宣告，单膝跪地。右臂的骨白涂层末端渗出血迹，一滴滴落在深渊的地面上。左肩的旧伤在持咒结束后彻底炸开，痛感沿着锁骨蔓延。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准备撤退。然后他停住了，崩塌的深渊最深处，露出一扇门。
门是深色的金属，表面刻着一行字：「旧世界·001号节点·收尸计划起源」。
门缝里透出一线微弱的光。送葬者之手贴在门面上，感应到门后传来一段极其微弱的信号，是楚渊消散前留下的那个未完成的符号，「？」。
完整的版本。
门后，楚渊最后留言的完整版，正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