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限核心在掌心里烫了一下。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楚休刚走进第0层的通道口，那只灰白色的金属盒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撞了一下，盒面纹路亮了一瞬。他低头，腕上的骨语面板跳了一个数字。


    97。


    95。


    两步路，掉了两点。


    【系统通知·回收程序】


    触发源：收尸人·权限核心（已激活）


    说明：收尸人权限与回收程序共享同一套底层接口。权限激活，回收程序同步启动——正在回读宿主权限特征，权限同步率被吸取。


    当前同步率：95/100（持续下降）


    系统评价：宿主，权限是你爸留的钥匙。钥匙一拧，门锁的动静，001听见了。


    “回收程序。”楚休把这四个字念了一遍，把权限核心握进掌心，“权限激活，回收启动。合着这套系统里，开门的和关门的，用的是同一把钥匙。”


    赵翰跟在他身后，赵远山设备已经贴上了他的腕骨接口：“数据在往下掉。回收程序在回读你的权限特征，每读一遍，同步率就掉一截。”


    “能截断吗？”


    “截不断。”赵翰摇头，“这套接口焊在权限核心底层，跟回收程序是一体的。除非找到它跑程序的地方——”


    话没说完。


    第0层舱体阵列深处，传来一声响。骨骼从舱体里挣出来的声音，咔嗒，咔嗒，关节在干燥的窝里转动，和楚休在第1层听见的那排未完成品一模一样。


    楚休抬起头。


    舱体阵列边缘，七具回收体从意识舱体里站起来。它们和之前见过的都不一样——胸口嵌着骨白涂层标签，标签上刻着收尸人权限的编码纹路，纹路在暗光里一下一下地亮，像七颗心跳。


    权限感应型。专找身上带着收尸人权限的人。


    “冲我来的！”楚休说。


    棺的刀横过来，幡抖开了背上的幡。发布页LtXsfB点￠○㎡鸦的机械臂张开，挡在赵翰身前。


    “靶子是权限！”楚休抬手，“权限在我身上——你们压阵，我去砸它的老窝！”


    第一具回收体扑上来。棺一刀架住，刀口撞在编码纹路上，崩出一道新缺口。幡面一卷，卷住第二具。鸦的机械臂掐住第三具的脖子，金属指节陷进骨白标签，标签亮了一下，纹路顺着手臂爬上来。


    权限感应型回收体不只咬人，还咬权限。


    楚休侧身，淬毒匕首贴着腕骨切进第四具的肩缝。回收体胸口的编码纹路亮起来，匕首切下去，纹路纹丝不动，像切在一块骨头上。左肩旧伤跟着撕了一下，袖口底下洇开一小块血。


    腕上的骨语面板又跳了。


    95。


    93。


    【系统通知·破防尝试】


    破防目标：权限感应型回收体（编号L-13·旧世界收尸人职业者）


    破防方式：送葬宣告·正门送别


    破防结果： 抵抗中——回收程序持续吸取同步率，宣告频率不稳，纹路被震散一次。


    系统评价：宿主，同步率低于90，宣告就压不住它们了。先保住你自己，再想送别人。


    楚休收回手，指节上多了一道灰黑擦痕。


    “宣告压不住。”他重复了一遍，“那就不压。”


    他转头，看向舱体阵列另一头。那里立着一台旧设备，和周围舱体格格不入——灰白色的机柜，外壳锈得发黑，顶上嵌着半块旧世界铭牌，字磨得只剩半边：……回收程序·主机。


    “鸦！”楚休喊，“那台机柜——”


    鸦的机械臂已经抬起来了，指节稳稳指向那台机柜。他开口，声音比平时快，带着旧系统守护者特有的笃定：


    “那是旧世界的中枢控制台——回收程序的主机。毁了它，回收程序就停。”


    楚休没有犹豫。他甩开缠上来的回收体，朝机柜冲过去。


    七具权限感应型回收体同时调头。它们丢下棺和幡，全部扑向楚休——权限在谁身上，靶子就是谁。


    “好。”楚休笑了一声，匕首横在身前，“都来。省得我挨个送！”


    两具回收体先到。楚休没有停步，匕首贴着地面一划，第一具的膝窝被切开，栽倒在地；第二具扑上来，他侧身让过，右肘撞在回收体胸口，把人顶开，自己顺势往前冲出两步。


    第三具从侧面扑来，灰黑纹路顺着肩膀往下咬。左肩旧伤被扯开一道口子，血洇进衣料，寒气顺着骨头缝钻。楚休没回头，反手一肘把回收体顶开，右手送葬者之手已经按上机柜外壳。


    宣告纹路从掌心烧出去，顺着锈蚀的外壳往下爬。主机内部传来一声嗡鸣，像被掐住喉咙的野兽。机柜上的铭牌亮了一下，一行数据流被抽出来，往楚休的腕骨上钻——回收程序还在回读，最后一秒也要把剩下的同步率抽走。


    楚休咬着牙，掌心的纹路压进外壳。


    “回收程序！”他吼出来，“你抽走的每一点同步率——我都记着账！”


    宣告纹路烧进主机核心。锈蚀的机柜从中间裂开一道缝，白光从裂缝里炸出来，嗡鸣声断在半空。


    咔。


    主机熄了。


    第0层的舱体阵列安静下来。七具权限感应型回收体像断了线的木偶，灰黑纹路从制服上簌簌地落，一具接一具僵在原地。


    楚休喘着气，从机柜上收回手。腕上的骨语面板跳了一下。


    93。


    94。


    停住了。


    权限核心在掌心里凉下来，盒面的纹路暗下去，像一扇门合上了。楚休低头看了一眼掌心，保护层纹路稳在22%，一分没掉。


    赵翰走过来，扫了一眼他的腕骨：“保护层没动。回收程序抽的是同步率——你爸留的那层东西，它碰不着。”


    【系统广播·001号系统】


    继承者，你砸了我的回收程序。砸得干净利落，值得表扬。


    但回收程序中断前，已经读完了你的权限特征——收尸人权限、送葬者之手、骨语同步的完整副本。


    你赢了一仗。我要的东西，已经到手了。


    楚休看着那行字，没有动。


    赵翰的声音从舱体阵列另一头传来，发紧：“楚休！机柜底下有东西！”


    楚休走过去。


    机柜的底座在主机熄火后塌下去一块，露出一条缝隙，缝里爬满骨白涂层纹路，和送葬者之手的掌纹同源，和权限核心盒面的纹路同源。线缆从缝隙里密密麻麻伸出来，往地下钻。


    赵翰把设备贴上去，屏幕上的数据流顿了一瞬，然后跳出一行字。


    “坟层·负一层。”赵翰的声音变了，“位置，第1层坟层正门正下方。”


    棺和幡走过来。幡低头看了一眼缝隙，又抬头看楚休：“入口有认证锁。”


    “什么认证？”


    赵翰把屏幕转过来。锁的说明只有一行：送葬人权限＋收尸人权限，双重认证。


    空气安静了一瞬。


    棺看看楚休，又看看那条缝隙：“送葬人，收尸人，你两样都齐了。”


    楚休蹲下去，手指碰了碰缝隙边缘的骨白涂层。纹路亮了一下，像认出了他。


    他收回手，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方向。第1层，坟层正门，三层锁，锁的是第0层到第1层的路。而正门正下方，还压着一层，坟层负一层。回收程序的主机，三十年来，一直坐在负一层的入口上。


    001号系统的回收程序，护着的从来不是坟层正门。


    是正门底下的那扇门。


    楚休站起身，把权限核心握紧，对着空气开口：


    “001，你抽了我三格同步率，就为了告诉我，你底下还藏着一层？”


    弹窗没有回应。


    缝隙里的骨白涂层纹路沿着地面爬开，在他脚下汇成一道完整的印记，一道弯弯的刻痕，像一把收拢的伞。收尸人协会的旧徽记。


    收拢的伞。


    撑开的方向，是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