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具回收体撞上第0层闸门的时候，楚休正在开第三扇舱门。发布页LtXsfB点￠○㎡


    骨白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一半，整层坟的涂层就跟着震了一下。闷响从第0层方向传来，一声接一声，像有人抡着铁锤在砸门。楚休的手没停，钥匙转到底，咔嗒一声，舱门弹开一道缝，灰白色的气涌出来。


    “第三扇。”楚休把钥匙拔出来，“赵翰，第0层什么情况？”


    “47具，全到了！”赵翰的声音带着跑动的喘息，“棺、幡、鸦在闸门后面顶——但回收体在拆涂层，它们要把整面墙撕开！”


    楚休把钥匙插回腰间，右手一翻，淬毒匕首滑进掌心。


    “顶得住吗？”


    “顶不住也得顶！”赵翰吼，“这47具里至少有二十具是武装型号，不是之前那种半成品！”


    闸门方向传来一声金属断裂的脆响。楚休没有回头，朝第0层的方向跑过去。骨语96在视野边缘亮着，保护层27%，蓝条短得可怜。


    他冲到第0层时，闸门已经裂开一道缝。棺的刀横在裂缝前，刀锋劈开一具回收体的胸腔，骨白涂层碎了一地；幡抖开背上的幡，布面卷住两具回收体，把它们钉在原地；鸦的机械臂张开，掐住第三具的脖子，金属指节陷进骨白涂层。


    但回收体还在往里挤。第四具、第五具、第六具，从裂缝里钻出来，绕过防线，朝坟层内部冲。


    “楚休！”赵翰喊，“渗透进来了！往你那边去了！”


    “我看见。”


    楚休侧身，匕首横切，刀锋扫过第一具渗透回收体的颈侧。回收体没有倒，胸口的骨白涂层在伤口处合拢。楚休没有恋战，右手送葬者之手的纹路亮起，掌心贴上回收体的胸口。


    收尸人剥离。送葬宣告。


    灰白色的光从掌心炸开，灌进回收体的骨架。骨白涂层一层层剥落，意识碎片被一缕缕拆开，最后一缕残响散尽，回收体塌下去，像一具终于肯躺下的尸首。


    “第一具。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楚休说，“赵翰，你的设备能不能切断它们的指令链路？”


    “我试试！”赵翰蹲在闸门侧面，赵远山设备的线头接进涂层墙壁，“001用的是旧世界第3代广播协议，赵远山设备里有对应的干扰程序——切主频段！”


    屏幕上的数据流跳了三下。赵翰按下回车。


    闸门外的回收体，动作齐齐顿了一瞬。六具武装型号停在原地，像被抽走了提线的木偶，骨白涂层的纹路在关节处明灭。


    “切掉了！”赵翰喊，“六具！主频段的指令链路断了！”


    “剩下的呢？”


    “备用频段！我切不了！”


    楚休没有接话。匕首横在身前，冲进裂缝。


    【系统通知·破防尝试】


    破防目标：回收体·武装型号（旧世界职业者意识碎片重组体·001号系统·第0层守卫）


    破防方式：收尸人剥离+送葬宣告·组合技


    破防结果： 抵抗中——武装型号回收体残响密度更高，宣告频率不稳。


    系统评价：宿主，送一具掉一点保护层。你的蓝条，撑不了几具。


    楚休没看弹窗。第二具回收体扑上来，他侧身让过，掌心贴上胸口，收尸人剥离纹路爬进骨白涂层，送葬宣告紧随其后。


    第二具，塌。


    保护层27%——26%。


    “一具一点保护层。”楚休啐了一口，“合着001今天是来给殡仪馆送业绩的。”


    第三具、第四具同时扑到。楚休压低重心，匕首横切第三具的膝窝，趁它失衡，掌心按上它的胸口。剥离、宣告、送别。


    第三具，塌。25%。


    第四具的爪子扫过他的肩头，左肩旧伤被扯了一下，袖口洇开一块血。楚休没有退，反手一肘把回收体顶开，掌心追着贴上它的胸口。


    第四具，塌。24%。


    【保护层：24%】


    蓝条在视野边缘跳着，红得扎眼。楚休甩了甩发麻的右手，看着裂缝外还在往里挤的回收体——武装型号倒了四具，还有十六具；普通型号被赵翰切断主频段后乱了阵脚，但备用频段还在运作，又有几具开始移动。


    “赵翰！”楚休喊，“太多了！光靠送，送不完！”


    “我知道！”赵翰的声音发紧，“备用频段的协议我解不开——除非把整层的照明系统一起关掉！第0层的回收体用的是光学识别！”


    话音落下的瞬间，鸦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带着旧系统守护者应急协议激活时特有的频率。不是平时那种平稳的声线，多了一点什么，像一把很久没用过的钥匙，终于被人插进了锁孔：


    “照明系统，我可以关。”


    楚休愣了一下：“鸦？”


    “我师父教过我——”鸦的声音沉下去，一字一顿，“旧世界的系统战，不是比谁的系统强，是比谁先关掉对方的灯。”


    他呼吸停住。


    “第0层的照明总闸，在闸门左侧的配电井里。”鸦说，“我切断照明，回收体的光学识别全部失效。它们在黑暗里，就是一堆废铁。”


    “你呢？”楚休问，“黑暗里你怎么打？”


    “我的机械臂走的是旧世界第4代定位协议——不依赖可见光。”鸦说，“第0层的结构，我闭着眼都能摸出来。”


    楚休沉默了两秒。


    “干。”他说，“关灯。”


    鸦没有回答。耳麦里传来机械臂关节转动的细响，然后是配电井盖被撬开的声音。


    三秒后，第0层的灯，灭了。


    不是一盏一盏灭的，是整层的照明同时断掉。黑暗瞬间吞没了一切，他的视野里只剩骨语面板的微光。回收体那边传来一片混乱的碰撞声——光学识别失效，它们撞在一起，互相踩踏，指令链路在黑暗里彻底崩断。


    “它们瞎了！”赵翰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激动，“光学识别全失效了！楚休，趁现在！”


    楚休没有答话。黑暗里，他闭上眼睛，让送葬者之手的纹路重新亮起。不需要眼睛——宣告的频率顺着骨白涂层蔓延出去，碰到回收体，就贴上去。


    剥离。宣告。送别。


    第五具，第六具，第七具。黑暗里，回收体一具接一具地塌下去，像多米诺骨牌。


    等第0层的备用灯重新亮起来的时候，通道里已经没有站着的回收体了。47具，倒了31具——剩下的，在黑暗里撞成一团，被棺的刀、幡的布面、鸦的机械臂一个个收拾干净。


    楚休靠在墙面上，喘着气，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保护层。


    24%。


    战斗接近尾声的时候，坟层里安静下来。回收体的残骸散了一地，骨白涂层的碎片在备用灯下泛着微光。楚休直起身，正要开口——


    坟层深处，001号系统的广播响了起来。


    “继承者，你的团队很顽强。”


    楚休停住。


    “但你忽略了一件事。”001号系统的声音平得像一条拉直的线，“你在坟层战斗的时候，你的『钥匙』信号，一直在广播。”


    瞳仁一缩。


    “我的人已定位你的来路。”001号系统的声音顿了顿，“核心服务器方向的通讯——你的朋友所在的系统，正在被我的回收程序扫描。”


    楚休握着钥匙的手，指节泛白。


    “周远……”他说。


    耳麦里，只有一片刺耳的电流声。


    周远的声音，断了。


    第0层的备用灯在他头顶明明灭灭。楚休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把骨白钥匙，它一直在广播。他开门的时候，开一扇，它就喊一声。他以为那是门锁的回应，现在他知道了，那是001一直想听的信号。


    “赵翰。”楚休说，“回程的路，还能走吗？”


    赵翰的声音干涩：“闸门后面……全是回收体调头的方向。”


    楚休没有回答。他握紧钥匙，朝第0层的方向迈出一步。


    身后，最后一具回收体的残骸还在冒着烟。坟层深处，001号系统的广播在涂层里一遍遍回响：


    “你的朋友，正在被扫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