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脉层的入口是岩壁被撞开的洞。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边缘的骨白矿石碎成粉末，在暗红色的光线下泛着细碎的反光。洞口两米宽，通道向下倾斜。


    楚休右手按在骨刀柄上，往里看了一眼。


    “这他妈不像是给人走的。”


    赵翰蹲在洞口，用设备扫了一下洞壁成分。


    “混合矿——骨白基质里掺了意识矿结晶。开采过的痕迹，旧世界的工艺。”


    他摸了一下洞壁断面。触感冰凉，表面有一层极细的粉末，指尖碾了碾，粉末里混着暗红色的光。


    “进去。小心点。”


    他带头钻了进去。


    通道比看起来深。脚下是松散的碎石，每一步都像踩碎一层干壳。走了一百多步，通道骤然开阔了。


    楚休停下来。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穹顶离地面至少二十米，四面八方的岩壁上嵌满了骨白色的矿石，那些矿石在发光——惨白的光把整个空间照得像一个巨大的骨白色茧房。地面铺着骨白碎石，踩上去没有声音。


    中央是一块矿。


    巨大，像一块从天上掉下来的陨石。表面布满裂纹，裂纹里透出暗红色的光，像熔岩在矿脉深处流动。矿的直径大约五米，边缘有切割过的痕迹。


    意识矿。


    楚休盯着那块矿，右手握紧骨刀。


    “母矿。”赵翰低声说，“矿脉层的主矿体。设备扫描不到底部，至少三十米。”


    楚休慢慢走近。矿体表面的裂纹在他靠近时开始发光，暗红色变成亮红色。他停在距离矿体两米的位置，伸手，指尖触碰到矿体表面。


    触感温热。


    不像石头，像皮肤。


    楚休的视线一紧。他指尖下的矿体表面，那些裂纹里的光开始流动——有规律的，像脉搏。他感觉到了矿体内部有东西在动——意识碎片，被封在矿体里，像琥珀里的虫子。那些碎片感觉到了他的触碰，开始苏醒。


    楚休收回手。


    “碎片还活着。”


    赵翰一愣：“什么？”


    “矿体里的意识碎片，被封印在矿里，像休眠。”楚休盯着矿体表面那些流动的光。


    话音刚落，矿体表面那些裂纹开始扩大。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暗红色的光从裂缝里涌出来，在空气中凝聚成一团一团的雾。


    雾在翻滚，在成形。


    从雾里，走出东西。


    人形，比正常人高，大约两米半。身体半透明，灰白色的雾在躯干轮廓里翻滚，能看到里面的结构——矿化组织。它们的体内嵌着暗红色的矿石，像心脏，在胸腔里缓慢跳动。


    矿工守卫。


    开矿人职业者的意识碎片，被矿体同化，变成了守卫。


    数量八只。


    楚休咧嘴笑了一下，笑意没到眼底。


    “我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楚休把骨刀抽出来，左手从口袋里摸出符纸，夹在指间。


    “来吧，你们老板残响的账，我先收一部分。”


    第一只矿工守卫动了。动作不快，但沉重。每一步踏在地面上，碎石都被震得跳起来。它抬起右臂——整个右臂已经矿化了，变成一把暗红色的石刃。


    楚休脚下发力，直接冲了上去。


    骨刀劈在矿工守卫的右臂石刃上。火星四溅。


    他的手臂被震得发麻，骨刀差点脱手。他退了一步，甩了甩手腕。


    “力量型，防御高。”


    石刃横扫过来，带着破空声。楚休侧身，石刃擦着他的胸口掠过，在身后的岩壁上劈出一道深痕。


    “妈的！”


    楚休侧滑一步，左手符纸自燃，灰烬在指尖烧成一线。


    “葬门开，魂归位。”


    地面上的骨白碎石开始震动，从地面上升起，在半空中聚合成一把骨矛。楚休伸手握住，矛尖对准矿工守卫的胸口，直接捅了进去。


    矛尖刺穿了守卫的躯干。灰白色的雾从伤口涌出来，但守卫没有倒下。它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骨矛，伸手握住矛杆，一把折断。


    “这也行？”


    守卫把断矛从胸口拔出来，扔在地上。伤口在愈合，灰白色的雾从躯干里涌出来，重新凝聚成矿化结构。


    楚休嘴角抽了一下。


    “懂了，得用送葬。”


    他收了骨刀，右手划出送葬宣告的起手式。指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骨白纹路在掌心里亮起。


    “送葬宣告。”


    符纸燃烧的灰烬在地面上烧出一圈暗红色的纹路，把矿工守卫圈在里面。守卫的动作开始变慢，灰白色的雾从轮廓里渗出来，被符纸的纹路吸收。它的身体从边缘开始崩解，像沙雕被风吹散。


    “送别【开矿人意识碎片·矿化守卫】×1。”


    “保护层：28%→29%。”


    楚休瞳孔一缩。


    “保护层涨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送别矿工守卫后，一股温热的力量从胸口涌出来。


    “送别矿工，保护层恢复。”


    楚休咧嘴笑了一下，调出系统面板看了一眼。骨语：97/100。没动。


    “行，保护层涨就行。”


    剩下的七只矿工守卫没有给他高兴的时间。它们同时动了，从四面八方围上来。七道暗红色的石刃在惨白的光线下挥舞，封死了所有退路。


    楚休没退。他左手从腰间抽出钥匙，右手握紧骨刀，激活了送葬宣告。


    “都他妈一起上，省得我一个个送！”


    他冲了出去。


    骨刀劈在第一只守卫的脖子上。刀口切入半寸，被矿化的组织卡住了。楚休没拔刀，直接松手，左手钥匙刺进第二只守卫的胸口——送葬宣告的力量从钥匙注入，碎片从内部开始崩解。


    “送别【开矿人意识碎片·矿化守卫】×1。”


    “保护层：29%→29%。”


    没涨。楚休皱了一下眉，但没时间细想。他侧身避开第三只守卫的石刃横扫，弯腰捡起一块锋利的骨白碎石，砸在第四只守卫的面门。


    碎石嵌入守卫的面部，灰白色的雾从裂缝里涌出来。


    楚休借力转身，右手重新握住骨刀刀柄，用力一拔——刀身从第一只守卫的脖子里抽出来，带出一片灰白色的雾。他回身，骨刀横劈，切开第五只守卫的腹部。


    “送别【开矿人意识碎片·矿化守卫】×2。”


    “保护层：29%→29%。”


    系统弹窗弹出：“警告：保护层恢复效率受守卫矿化程度影响。矿化度越高，送别回收效率越低。”


    楚休骂了一句，握紧骨刀，盯着剩下的五只守卫。频道里传来周远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楚休，我扫描到矿体能量波动了。矿体内部有大量意识碎片，按层序排列的。最外层是旧世界职业者，越往内碎片越新鲜。最内层的碎片，死亡时间不到十年。”


    他眉心拧紧。不到十年的碎片。谁死了，被封印在矿体里？


    矿体内部，暗红色的光剧烈跳动了一下。然后一个声音传来——从母矿内部传出来的，低沉，含混。


    “楚……渊……”


    他呼吸顿住。


    “他说什么？”


    赵翰的声音紧绷着：“矿体内部有意识碎片在说话——更深层的碎片。它在喊你爸的名字。”


    楚休盯着那块母矿。矿体表面的裂纹在扩大，暗红色的光越来越亮。


    “不要——”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


    “不要相信……坟内……任何自称楚渊的声音……”


    矿体表面的裂纹剧烈震动。暗红色的光从裂缝里涌出来，在空气中凝聚成一枚收尸人的印记。


    “不要相信坟内任何自称楚渊的声音。”


    楚休盯着那行字，咧嘴笑了一下。


    “那说明，我爸来过这里。他留了东西。”


    他转身，看向那五只还站着的矿工守卫。


    “先把这些送了。送完，再慢慢挖母矿。”


    他握紧骨刀，迎面冲了上去。


    骨刀劈进第一只守卫的胸口。刀身卡在矿化组织里，楚休没拔——他左手按在刀背上，送葬宣告的力量从刀身注入。守卫的躯干从内部开始崩解，灰白色的雾从裂缝里涌出来，被符纸的纹路吸收。


    “送别【开矿人意识碎片·矿化守卫】×1。”


    “保护层：29%→30%。”


    系统弹窗弹出：


    “保护层恢复机制已确立。保护层：30%。”


    楚休喘了口气，低头看着胸口。那股温热的力量在体内重新锚定。


    骨语：97/100。保护层：30%。


    他抬头看向那块母矿。矿体表面的裂纹还在发光，暗红色的光在裂纹里流动。那枚收尸人的印记在空气中悬浮着，纹路清晰，边缘的磨损像一道伤疤。


    “你爸留的？”赵翰问。


    “应该是。”


    楚休走到母矿面前，伸手触碰那枚印记。


    印记碎了。碎片化为灰白色的光点，飘向母矿表面的裂纹。矿体震动了一下，从深处传来一声叹息。


    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终于放下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