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休靠在一面坍塌的墙壁上，把右臂的袖子卷到肘部。发布页LtXsfB点￠○㎡手臂上有一道口子，不深，但很长，从左臂内侧延伸到腕部，边缘泛着银灰色的光——回收体爆炸后残留的力场碎片。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有表情，从口袋里掏出一卷绷带，用牙咬住一端，另一只手把绷带绕在手臂上，一圈，一圈，一圈，用力拉紧。
绷带被血浸透，从白色变成红色，从红色变成深红。
楚休扫了一眼绷带上的血，没吭声。
“你他妈能不能别自己包？”赵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喘，“你那手法，包扎不如不包。”
楚休没有抬头，继续包扎，把绷带绕到最后一圈，然后在末端打了个结。“他妈的来试试？”他说，嘴角扯了一下，“被回收体炸飞的时候，你他妈也没帮我接住。”
赵翰走过来，蹲在他面前，瞥了一眼他手臂上的绷带，啧了一声。“绷带扎得太紧，血液不流通，等妈的反应过来的时候，手已经废了。”他说，伸手把楚休的绷带解开，重新绕了一圈，力度比楚休轻了很多。
楚休看向赵翰的手。
“你他妈什么时候学会的？”他问。
“放屁被炸飞的那几次，我他妈看了几遍。”赵翰说，头也没抬，“看多了，自然就会了。”
楚休咧嘴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火堆在两个人中间燃烧着，火焰跳动着，把周围的废墟照得忽明忽暗。第11城的废墟在远处，在夜色里，像一座巨大的坟场，安静得不像话。风从废墟的方向吹过来，带着烧焦的气味，带着金属的锈味，带着腐烂的味道，像什么东西死透了还没被埋。
楚休吸了一口气，然后吐出来，像是在确认什么——他还在呼吸。
“第6城那边，什么情况？”他问。
赵翰包扎完，松开手，望了一眼楚休的手臂。“刚收到周远的数据。”他说，声音沉了，“收尸人模块的备用协议已经激活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第6城的强化回收体中队——已经出发了。”
楚休没搭腔。
“数量呢？”他问。
“47。”赵翰说，“预计抵达时间——3天。”
楚休半天没接话，然后低头探了一眼腕上的数字。保护层：35%，数字稳定，但屏幕在他眼里跳了一下，如同在说——你他妈，还有三天。
“47个。”他说，声音很轻，“有活干了。”
赵翰没有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递给楚休。楚休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了几下，然后咽下去。
“滚就一直吃这玩意儿？”赵翰问。
“能补充体力就行。”楚休说，又咬了一口，“你他妈管我吃什么？”
“混账吃的东西，连狗都不吃。”赵翰说，啧了一声，“你他妈是不是觉得，殡葬师就该吃苦？”
楚休咧嘴笑了一下，把压缩饼干叼在嘴里，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尸体吃多了，吃什么都觉得挺香的。”他说。
赵翰没有立刻接话，然后骂了一句：“操。”
楚休笑了一下，笑得很真诚。
“你大爷——”赵翰说，摇头，“你他妈是不是觉得，殡葬梗很好笑？”
“挺好笑的。”楚休说，把压缩饼干吃完，然后拍了拍手，“去你妈的不觉得好笑？”
“我觉得你他妈有病。”赵翰说。
楚休没有说话，笑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他看向废墟的方向，没有说话。
“周远那边，还有什么消息？”他问。
赵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数据板，递给楚休。“你自己看。”他说。
楚休接过数据板，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是一张旧世界系统的拓扑图，像一张蜘蛛网，中心有一个节点，节点上标注着：CX-0000残余。
楚休的眼神变了。
“这不是种子。”他说，声音哑了，“这是系统。”
“对。”赵翰说，“收尸人模块的苏醒，跟种子核心没关系——是旧世界系统意识碎片在激活。收尸人模块从一开始，就在等系统苏醒。”
楚休看向数据板，没吭声。
“周远从收尸人模块的通讯协议里截取了一段数据。”赵翰说，“数据里提到了一个东西——秩序维护的原生逻辑。在旧世界系统意识碎片激活后，收尸人模块的逻辑从守护切换到了扩张。”
楚休抬起头，扫了一眼赵翰，没有说话。
“扩张？”他问。
“对。”赵翰说，“它在主动扩散。制造强化回收体，占领种子核心，扩张系统的影响范围。你毁掉的生产节点，只是它扩张计划的一部分。”
楚休攥紧数据板，指尖在屏幕边缘泛白。他看向拓扑图上的那个中心节点，感觉视线里有什么东西在跳——疲惫之外的东西，像是在说——姥姥的，只是开始。
“赵远山那边呢？”他问。
“也联系上了。”赵翰说，“他说，收尸人模块的秩序维护逻辑，在旧世界系统意识碎片激活后，已经从守护切换为扩张了。它在扩张系统。”
楚休顿了片刻，然后低头，继续看数据板。屏幕上的拓扑图跳动着，像是在呼吸，像是在说——你他妈，只是开始。
“扩张。”他说，声音很轻，如同在重复，像是在确认，“从守护转成扩张。”
“对。”赵翰说，“收尸人模块现在不是被动防御了。它在主动扩散——制造强化回收体，占领种子核心，扩张系统的影响范围。你毁掉一个生产节点，它激活备用协议。他妈的不是在打一个模块——你他妈是在跟整个旧世界系统打。”
楚休看向数据板。
“操。”他说，声音很轻，“妈的——”
他没有说完，因为数据板上的拓扑图跳了一下，跳出一个新的窗口。窗口里显示着一行字，屏幕上的字是简体中文。
“第6城·强化回收体中队已激活。”
“数量：47。”
“预计抵达时间：3天。”
楚休看向屏幕上的字，没吭声。
“47个。”他说，声音很轻，“你他妈——47个。”
赵翰没有说话，站在他旁边，睃了一眼他。
“放屁还能打吗？”赵翰问，声音很轻。
楚休没有说话，低头瞥了一眼手臂上的绷带。绷带上的血已经干了，从红色变成深褐色，像铁锈，像干涸的时间。他抬手，握了握拳，指尖传来一阵刺痛，保护层的消耗，身体在告诉他，你他妈，快撑不住了。
但他没有说。
“能打。”他说，声音很哑，“滚觉得呢？”
赵翰看向他，没有说话。
“你他妈觉得，我还能打吗？”楚休问，嘴角扯了一下，笑了一下，笑得很不好看，“混账觉得，我现在还能打吗？”
赵翰过了几秒，然后说：“你他妈要听实话吗？”
“说。”
“你大爷现在，打得过47个吗？”赵翰问，声音很轻，“你他妈现在，连一个都打不过。”
楚休静着没动。
“我知道。”他说，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早就知道的事，“但我他妈，没有选择。”
他站在原地，扫了一眼废墟的方向，压了压声音，然后说：“第11城已经废了，第6城的强化回收体中队已经出发了。往前，是47个强化回收体。往后，是种子核心的废墟。去你妈的觉得，我还能往哪儿走？”
赵翰没有说话。
“往前。”楚休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往他妈的前面走。”
他低头，把数据板塞回赵翰手里，然后转过身，看向废墟的方向。夜色里，废墟安静得像一座坟场，安静得像是在等他，等他走进去，等他把那些东西，一个个送进土里。
“3天。”他说，声音很轻，“47个。”
他笑了一下，笑得很不好看，但笑得很真诚。
“你他妈，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