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正良拎着空鱼篓骑着车就离开了国营饭店。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徐正良摸了摸口袋,里面躺着九块二——卫生院门口的三块二,饭店给的六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是第一步。虽然小,但稳。
他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在镇上转了起来。供销社、杂货店、布店、铁匠铺……他慢慢地走,慢慢地看,记忆里模糊的镇子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在供销社,他花二块二毛钱买了只老母鸡,用草绳拴着脚,挂在车龙头上。又花八毛钱买了斤红糖。最后在杂货店称了半斤水果糖,花了四毛钱——这是给妻子带的,她坐月子时就想吃糖,一直没舍得买。
徐正良骑着自行车,带着东西回到村里时,日头才刚刚起来。
他拎着扑腾的老母鸡和一包糖,刚走进自家院子,就看到妻子正哄着孩子睡觉。
“这么快回来了?”王文娟从灶房探出头,脸上带着笑,气色看起来比早上好了些。她怀里抱着徐锋,小家伙睡着了,小脸红润润的。
“嗯。”徐正良把鸡递过去,“买了只鸡,一会就炖汤。这是红糖,还有水果糖。”
王文娟接过东西,看到水果糖时眼睛亮了一下,赶紧问道:“甲鱼、黄鳝卖掉了?”
“卖掉了。”徐正良笑了笑,从兜里掏出剩下的钱,“今天卖得不错,一共卖了九块二。买东西花了三块六,还剩五块六。”
“想不到,这个东西还这么受欢迎啊。”王文娟伸手接过来的五块钱,开心地说。
“那是的。”徐正良边洗手边说,“这些野生的甲鱼,就农村里多,镇上也不多见。这个又是高蛋白的东西,补身体很好的,所以好卖的。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徐正良把卖甲鱼和黄鳝的过程简单跟妻子说了一下。
“还有,镇里的国营饭店说还能继续要甲鱼和黄鳝。”
“真的呀,这个好,就怕后面不那么好抓了。”
“放心,这个我有办法。”
回来的路上徐正良已经盘算好了。
“你有办法就好,我先去弄鸡。”她转身回灶房,“你先洗完脸,歇会儿,昨晚都没怎么睡吧。”
“不用了,我把门口的菜地整一遍,一会睡个午觉好了。”
中午。
王文娟把还在整理菜地的正良叫过来吃饭,中饭很丰盛:一大碗金黄色的鸡汤,上面飘着油花和几粒枸杞——这枸杞还是王文娟坐月子时娘家送来,一直舍不得吃的。一盘霉千张,一盘咸菜炒毛豆,还有两大碗白米饭。
徐正良喝了一口汤,鲜得眉毛都要掉了。老母鸡的鲜味混着姜片的辛辣,枸杞的微甜,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好喝。”他说。
王文娟笑了,眼睛弯成月牙:“那多喝点。我给小锋也喂了点汤水,他咂巴嘴呢。”
“对了,”快吃完时,徐正良说,“下午我去村里,找下你舅舅。”
“找我舅干啥去?
徐正良就把要村里开证明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嗯,这个舅舅应该可以帮忙开的。”王文娟边吃边回答。
“一会,你把竹塌拿到院里睡一会吧,这会还有点风,还凉快一点。”
躺在竹榻上,徐正良摇着蒲扇,想着下午要和舅舅谈的事情,感觉对生活充满了希望。
下午睡醒了,徐正良就往村委走去。
前世他在石料厂干了好几年,对那里的门道一清二楚。碎石子、大石块、石粉……这些东西在建筑行业永远有需求。特别是现在,农村开始建新房,镇上单位也陆续搞建设,正是好时候。
而现在石料厂也才刚刚起步,先去找舅舅李建国了解下石料厂现在是个什么状况。
舅舅李建国是村支书,管着村里的石料厂,是王文娟的亲娘舅,以前对他这个外甥女婿也一直很关照。
来到村委被告知舅舅在石料厂那边,他又急忙赶去石料厂。
徐正良走到了村西头的石料厂。厂子就在山脚下,老远就能听到“叮叮当当”的凿石声和机器的轰鸣声。
说是厂,其实也就是几间简易工棚,一片空地。空地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石块,有青石,有花岗岩,还有一堆堆已经破碎好的碎石子。几个工人正在干活,有人用大锤敲石头,有人开着简易的破碎机,尘土飞扬。
徐正良站在门口看了看。一切都和记忆里一样——简陋,粗放,但充满生机。工人们干得热火朝天,汗水混着石粉,在脸上留下一道道灰白的痕迹。
他前世也是这些人中的一员。每天天不亮就来,天黑了才走,一块石头一块石头地敲,一车一车地运。肩膀磨破,手掌起茧,腰疼得直不起来,就为了那几块钱。
这一世,他不想再那样了。
“正良?你咋来了?”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徐正良回头,看见舅舅李建国正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办公室是间砖砌的小平房,门口挂着“厂长办公室”的木牌。
舅舅五十出头,个子不高,但很结实。国字脸,皮肤黝黑,穿着件灰色中山装,袖口已经磨得发亮。他手里拿着个笔记本,看样子正要出去。
“舅舅。”徐正良上前,“找您有点事。”
李建国打量了他一眼:“进来吧。”
办公室很小,一张旧办公桌,两把椅子,一个文件柜。桌上堆满了账本和单据,墙上挂着安全生产的标语,玻璃板下压着几张奖状——都是石料厂得的。
李建国在椅子上坐下,指了指另一把椅子:“坐。说吧,什么事?”
徐正良拿出烟给舅舅点上:“舅,我在河里抓了点黄鳝、甲鱼,镇里的国营饭店刚好长期要,不过他们要我开一个证明,证明这些是河里抓的,不是倒买倒卖的,你看能帮我开一个不?”
“这样啊,开是可以开,不过这个证明得写上数量,不然量很多,真被定成倒买倒卖了,村里也兜不住。”李建国想了想说。
“舅,还是你想的周到。”
“你看,这样,我给你写,每天能抓甲鱼、黄鳝各8斤可以吧?”
“太可以了,舅,真是太感谢您了。”
“跟我客气个啥,你晚上来家里拿。”
“好的,舅。”徐正良接着问,“舅,这石料厂也快开了半年了,现在石子这些好卖吗?卖多钱一车?”
李建国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外甥会问这个。他点了支烟,抽了一口:“你问这个干啥?你要建房?”
“没有,没有,现在还没钱建房。”徐正良顿了顿,“我想看看能不能搞点运输服务。现在村里和周边不是很多人家建房子吗?都需要碎石子打地基。咱们厂里生产出来,总不能都让他们自己来运。要是有人专门做这个运输,是不是能方便大家?”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