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客中文

字: 大 中 小
关灯 护眼
文客中文 > 大宋太祖嫡孙:朕要重整河山 > 第203章 献殿清场,生死一门

第203章 献殿清场,生死一门

    天还没亮,巩县平原上的风带着邙山深处的刺骨寒意,席卷了整座行宫。发布页LtXsfB点¢○㎡


    永安陵外的斋宫里,羊角灯一盏接着一盏亮起,将窗户纸映得昏黄,却驱散不透浓重的夜色。


    院子里没有寻常内侍走动的杂音,只有甲胄摩擦和铁靴踏碎硬霜的声响,细碎而密集,带着一股不容人喘息的肃杀。


    皇帝仪仗不会有这种动静,那是随时准备列阵杀人的禁军。


    “小殿下,该起了。”


    小石推开门,身子挡住灌进来的冷风,声音压得极低。


    赵惟吉早已醒了,一直盯着床帐顶听外面的动静,翻身坐起,任由内侍用温水擦了脸。


    一件绛红色的圆领小锦袍套在身上,衣料极挺括。


    小石半跪在地上,动作麻利地替他系好腰间的玉佩,又挂上一枚色泽温润的平安扣,最后将那件宽大厚实的狐白裘给他严严实实地裹上。


    赵惟吉手腕一缩,那把乌木匕首已经贴着小臂裹入了锦袍宽袖的内侧,冰凉的木纹贴着皮肤,让他清醒无比。


    踏出斋宫的大门,冷风刮在脸上,生疼。


    赵匡胤已经站在了正门前的石阶上,没带曹彬,也没带李神福,身后只跟着一个穿绿色陪读官服的陈若冲。


    陈若冲敛起双目,两手拢在袖子里,整个人没入了阴影。


    神道上,潘美顶盔贯甲,手按腰间刀柄,稳稳立在最前方。


    两列殿前司禁军长戟如林,一直延伸到陵园深处。


    火把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忽明忽暗的火光将神道两侧的石翁仲和石马照得面目狰狞,那些巨大的石雕在晃动的火光下有了几分活气,正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群活人。


    赵惟吉抬起头,看向他的祖父。


    赵匡胤今日没有穿日常临朝的便服,也没有着帝王的大裘冕,换上了一身祭祀专用的素纱履袍,头顶的通天冠,冠上的梁脊在火把的光晕里泛着幽冷的光。


    这身装扮,不涉朝政,不谈军国,那是纯粹的人子祭父的规制。


    “起驾。”


    赵匡胤嗓音压得低,却稳稳传进了所有人的耳朵。


    赵惟吉紧走两步,跟在赵匡胤右后方半步的位置,作为一个五岁的皇孙,这个距离最合规矩,也最安全。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正前方的陵园大门,在十几个牙将的全力推动下,发出沉闷到极点的摩擦声,门缝敞开,陵园内漆黑一片,寒气扑面。


    太常寺卿拖长了声调高喊,“开陵”二字拉得又长又重,在空旷的神道上来回翻涌,尾音控制不住地发颤。


    按照大宋规制,宗室与宰执分列神道两侧,依次入陵。


    赵惟吉的视线从狐白裘的领口上方扫出去,快速在人群中掠过。


    薛居正垂着眼皮,面色如常,两手交叉紧缩在袖口里,连呼吸都屏住了。


    曹彬紫袍下的软甲绷得很紧,目不斜视,下颌的胡须在风中抖动,握着剑柄的手骨节发白,青筋暴起。


    赵德芳走在宗室队列的最前端,在这滴水成冰的天气里,额头上竟然覆着一层细细的白毛汗,伸出手一把攥住了赵惟吉的手腕。


    那只手冰凉刺骨,而且止不住地发抖。


    赵惟吉没有挣脱,任由三叔牵着,顺势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压在赵德芳手臂上,装作孩童畏寒的模样。


    队伍在极度压抑的死寂中向前移动。


    走在队伍最后面的,是一个人。


    赵惟吉从眼角余光中,终于看清了那个人的全貌。


    赵光义今天,终于露面了。


    自打从开封府出发,这一路,晋王的马车就跟封死的铁棺材一样,再没见他下来过一步。


    今日,他穿着一身祭祀用的青色素服,按照品色制度,青色本是底层官员的穿戴,但今日这是重丧祭祖的仪制。


    他的头发用梁冠束得极紧,纹丝不乱。


    面色煞白,那种白已经不是久不见天日能有的颜色,整张脸失去了血色,跟石灰刷过的墙面一个色。


    比赵惟吉上次在开封府门前见到他时,足足瘦了一大圈,脸颊的骨头棱角分明地突了出来。


    但他走路的步子极稳,一步,一步,厚底朝舄踏在青石板上,没有任何虚浮与拖沓。


    赵惟吉眯起眼睛,视线顺着他的衣摆往下移。


    赵光义的双手,正紧紧握着祭祀用的象笏。


    这些微表情和身体细节,在赵惟吉的脑子里瞬间拼凑成一条完整的线索。


    他在害怕吗?


    不,那不是纯粹的恐惧。


    赵光义太清楚今天会发生什么了。


    既然大哥硬生生把他拖到父亲的陵墓前,就意味着不死不休的最终摊牌。


    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但他还是来了,步子这么稳,手却握得这么紧。


    一个人在什么情况下才会露出这种姿态?


    要么,他已经彻底认命,准备在先帝灵前引颈就戮。


    要么,就是他手里还捏着最后一张能翻盘的底牌,正在积蓄致命一击的力量。


    陵园深处,献殿。


    高大空旷的殿宇内没有点火盆,青砖地面冰冷刺骨,寒气直接穿透了厚厚的鞋底,往骨头缝里钻。


    太常寺卿站在东侧的柱子下,身子弓到了极处,声音再次响起。


    “再拜,稽首。”


    没有繁琐的礼乐,没有多余的颂词,一切都严格按照《开宝通礼》最古朴庄重的流程。


    赵匡胤掀起衣摆,直挺挺地跪了下去,膝骨撞在青砖上,闷响沉重。


    赵惟吉跟着赵德芳一起跪下,额头贴近冰冷的石板,“砰”的一声闷响,石板的寒意瞬间刺痛了皮肤,五岁的身体受不住这种急冻,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空气里弥漫着松香和柏叶焚烧的味道,很苦,呛得人嗓子发紧。


    整座献殿里,只有布料剧烈摩擦的声音,所有人都在机械地重复着起拜的动作,整齐划一。


    赵惟吉在第二次俯身稽首时,稍稍偏过头,用眼角的余光越过层层叠叠的人影,扫向大殿后方。


    赵光义正趴在地上。


    他没有闭眼,那双狭长的眼睛直直盯着地面的青砖缝隙,眼底布满血丝,嘴唇在又轻又快地翕动。


    “礼成。”


    太常寺卿的声音在寒风中彻底冻裂,碎在半空。


    所有官员和宗室缓缓站起身,膝盖的麻木让人群中出现了细微的踉跄声。


    满殿寂然。


    没有一个人敢抬起头,去看献殿中央那个男人的背影。


    赵匡胤站着没动。


    他的视线依然停留在神龛上,直盯着宣祖和昭宪杜太后的牌位。


    香炉里的青烟在寒风中打了个旋儿,直直地往上飘散。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每一息都漫长得让人窒息。


    赵匡胤终于转过头。


    他没有看两旁的重臣,直接看向了身后的赵德芳。


    “德芳。”


    赵匡胤开了口,嗓音沙哑而疲惫,却在空旷的献殿里砸出了回音。


    “儿臣在!”


    赵德芳膝盖一软,扑通一声又直直跪了下去,膝盖骨撞击青砖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你带着惟吉,随百官退下。”


    赵匡胤的目光在赵惟吉身上顿了一息。


    “去陵外斋宫候命,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跨入陵园半步。”


    “……儿臣遵旨。”


    赵德芳拉着赵惟吉的手,一把将他从地上拽起,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孩童的腕骨。


    薛居正行了深深的作揖大礼,曹彬一言不发地抱拳退下。


    太常寺卿躬着腰碎步疾退,脚下虚浮,每一步都踩不实。


    百官迅速而无声地撤出献殿,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多余的咳嗽声。


    赵惟吉被赵德芳拉着,在跨出献殿门槛的那一刻,蓦地回过头。


    赵匡胤的目光,越过迅速排空的殿堂,越过冰冷的青砖,直直地落在了站在最后方的那个人身上。


    “光义。”


    就像多年前在夹马营的破院子里,一个大哥叫住做错事的弟弟。


    “你留下。”


    只有三个字。


    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也没有暴怒的杀气,但落在每一个退出大殿的人耳朵里,所有脚步都停了一瞬,然后走得更快了。


    赵光义握着象笏的手剧烈一抖,梁冠上的流苏跟着晃动了一下。


    他没有下跪,只是站在原地,死死握着象笏,慢慢地低下了头。


    “臣弟……遵旨。”


    赵惟吉被拽出了大殿,凛冽的寒风直灌进脖子,让他浑身一紧。


    祭祀的素纱履袍,宣祖陵前的神龛,清场的献殿。


    老头子要在父亲的灵前,给兄弟二人二十年的纠葛,做一个了结。


    赵德芳拉着他走得飞快,几乎是在逃命。


    沉重的陵园大门,在他们身后,在数十名禁军牙将的合力下,缓缓向内合拢,门轴转动的摩擦声漫长而沉闷。


    两扇千斤重的包铁大门咣地撞合,锁死。


    邙山的阳光和冷风被彻底隔绝在外,整个陵园陷入了一片与世隔绝的死寂。


    献殿内,只剩两个人。


    赵匡胤,赵光义。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内容有问题?点击>>>邮件反馈
热门推荐
玄鉴仙族 魔境主宰 无限轮回,我用刀斩破诸天万界 刀光枪影啸武林 无上邪帝 徒弟,你无敌了,下山找师姐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