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有几根长枪交叉着挡在路障前面,道路两边的土坡后面隐隐约约还能看见有人影晃动。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长枪的枪头上没有打磨得很亮,上面有一层铁锈的颜色,这是故意弄的,防止在晚上的时候反光。
陈若冲正坐在第一辆骡车上面,他手里摇着的扇子停了一下,手不由自主去摸了一下腰上的刀,然后又放了下来。
自己这趟是走私,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但是现在这关怎么过。
看着这些士兵明显不是那些平时在街上巡逻的厢军,他们是真正的军队里的人。
陈若冲从小在军帐里长大,这些人的的身形他看一眼就知道。
这些人肯定是杀过人的,而且是真的敢杀人的。
“路引拿出来!”
领头的小军官腰上挂着一把刀,走上前来,手放在刀柄上面,眼睛在后面的六辆骡车上看来看去,看得非常仔细。
陈若冲咽了咽口水,心里很紧张。
这个时候给银子或者说谎都没用了,跟这种人讲人情也不行。
在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郊野岭被拦住,如果真的被当成走私犯或者辽国的奸细给杀了,那不就完了。
自己还没大展宏图呢。
在另外一辆车上的小石,手抓着衣服里的匕首。
但是小石没有站起来,也不觉得慌张。
他给陈若冲使了个眼色,让他别乱动。
小石心里很稳,因为是小殿下让他来的。
如果实在过不去要硬打的话,小石就算死在这里也要保护陈若冲跑出去。
反正小石就是觉得小殿下安排的事必须要完成。
不然,苗无棣那家伙就永远替代自己了。
“官爷,别误会。”
有一个笑声从陈若冲后面传来。
老周慢慢地从第二辆车上下来,眉毛八字形垂下来,脸上是一副乐呵呵的样子。
他走向那个拿刀的小军官,把手伸进衣服里去摸东西。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前面的几把长枪突然往前伸了一点,快要碰到老周的胸口了。
后边的人也站了起来,是弓箭手,弓也拉开了。
“退后!把手拿出来!”
小军官大声喊道,把刀拔出来了一点点。
老周没有停下脚步,就站在长枪前面。
他从衣服里面拿出了两个东西,一个是盖着大印的路引,还有一个是脏的油布包。
他先把路引给了过去。
小军官接过了路引,看了很久,又看了看老周,说:“药商?最近这里查得非常严,因为辽国的奸细很多,所以车子都要打开看一下。”
“你们该不是要走私吧!”
然后他就挥手让手下去车上搜查。
“等等。”
老周把路引收回来,慢慢地把那个油布包解开,从里面拿出一块手掌那么大的黑色和红色的铜牌子。
这个铜牌子上面没有字,中间有一个奇怪的凸起,旁边是一些杂乱的花纹。
老周拿着这个牌子在小军官眼前晃了一下。
“你看清楚了。”
老周不笑了,声音也变低了。
小军官皱着眉头看了看这块牌子,脸色马上就变了。
能拿到这种枢密院发出来的牌牌的人,那肯定是要去辽国执行任务的,这些人怕是比自己这帮小兵要凶险的多。
他把刀收了回去,推开了前面的长枪,两只手在衣服上擦了一下,然后凑近去看那个铜牌。
他没有伸手去拿,而是从衣服里拿出一本很皱的册子。
他翻开册子在里面找,比对了铜牌上的花纹和印记。
比对完发现是对的,这个是枢密院的铜牌。
“官......官人,是我没长眼睛,莽撞了!”
小军官站直了身体,行了个礼,头一直低着。
老周把牌子收了起来,又开始笑了。
“哎呀,辛苦,辛苦,大家都辛苦,我们现在能过去了吗?”
老周冲着那两个拒马使了使颜色。
“过!能过,可以过!”
小军官大声地喊道。
“赶紧把路障搬开,快!给官人们让道!”
旁边的士兵马上退开,把路障也搬走了,土坡后面的弓箭手也收起弓箭不见了。
然后小军官还让两个骑兵骑上马过来。
“前面三十里都是有哨兵的,为了防止有不长眼的人或者辽国人打扰,让他们两个护送官人过去。”
小军官很恭敬地让开了一条路。
“谢谢了。”
老周点了点头,对车上的陈若冲说:“陈掌柜,你发什么呆呢,快赶车啊。”
于是车队又开始走了。
两匹马在前后护着车队,路上又过了两个检查点,那两个骑兵只是喊了一声,他们根本没有停下来,直接就这么走过去了。
陈若冲坐在车上觉得很开心。
“周大哥,”陈若冲小声地说,语气非常高兴,“刚才那个牌子,是枢密院的高级牌子吧?”
“你有这个好东西怎么不早点拿出来,害得我白白出了很多冷汗。”
“有了这块牌子,咱们去雄州肯定什么都不怕了,谁也不敢拦着我们。到了那里做买卖肯定非常顺利的!”
小石在后面听着陈若冲说话,什么也没说。
小石觉得殿下的安排本来就是很好的,没有人可以拦住殿下。
很快他们就走了三十里路。
那两个骑马的士兵在路口停下来,对老周行了个礼,然后骑着马回去了。
接着车队继续向前走,路越来越荒凉。
大路变成了坑坑洼洼的土路,两边的树也很少,远处的土坡光秃秃的。
路边还能看到有死人的白骨没有埋起来,看起来很吓人。
老周走着走着突然停了下来。
他走到旁边一条快干了的小河沟旁边,把腰上的长刀解了下来。
陈若冲有些发愣,问:“周大哥,在这里拔刀干嘛啊?”
老周没有回答他,把带着刀鞘的刀放在一块平平的石头上面,又从怀里拿出那个油布包,把那块黑红色的铜牌拿了出来。
老周把铜牌平放在石头上,用刀把对准了铜牌上面的印记,用力砸了一下。
“你要干什么!”
陈若冲吓了一跳,差点从车上掉下来。
但是老周没有停,他又用力砸了三下,声音传得非常远。
铜牌很软,一下子就被砸得变形了,中间的那个枢密院印记被完全砸烂了,边上的花纹也被砸成了一块废铜。
陈若冲的扇子掉在了车上,眼睛睁得很大。
“老周!你把把它砸坏了,咱们还怎么走!”
老周看着这块被砸烂的铜牌,捡起来扔了出去。
铜牌掉进了河沟里面,冒了个泡就不见了。
老周看了一下,确定牌子掉进去了才拍了拍手。
走到车队的前面,抬头看着天快黑了。
他转过身看着很害怕的陈若冲笑了起来,八字眉拧怎么看这笑容都是渗人的很。
“陈掌柜,你是不是想错什么事情了?”
“这个牌子只有在大宋的地方才有用。”
“我们这次去收药材,可不是在雄州城里面做买卖。”
老周说话的声音变慢了,让陈若冲心里很难受。
“要是把这块牌子带在身上,被辽国人搜出来了,那就是证明你是探子,他们会杀了你的。这个东西在辽国那边就是一张催命符。而且这种牌子都是一次性使用的,用完就要毁掉,不能带回去。”
陈若冲咽了一下口水。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赵惟吉给他说怎么做买卖赚钱的事。
他完全忘记了,他们这次面对的是辽国人,辽国人根本不认识什么安定郡王和武德司。
这里已经不是京城了,这里是宋辽的边境,非常危险。
老周转过头看着远处的边界石碑。
“过了前面那个坡,就到了雄州了。”
“现在开始,我们就是汴梁来的普通商贩而已。”
“把枢密院、武德司和安定郡王都忘掉吧。我们的命只能靠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