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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辽国内乱初显,扶植生女真为“野狗”

    铜管冰凉。发布页LtXsfB点¢○㎡


    赵惟吉低头扫了眼封泥上雄州二字,没当场捏碎封皮,反手将短管塞进怀里。


    这会儿不是看信的时候。


    太阳落山,赵德昭从前朝回来。


    刚迈进东宫,窦神兴便把下午内苑交锋,还有赵惟吉在假山旁散财的事一五一十报了。


    赵德昭脚下没停,直奔陈氏寝殿。


    进屋时,陈氏正带着两个宫女站在案几前整理冬衣。


    看见赵德昭进来,她赶紧停下动作,端正行礼:“殿下。”


    “别拜了!”


    赵德昭两步跨过去,伸手托住她的胳膊。


    他看着陈氏,粗糙指腹在陈氏手背上蹭了蹭,声音发沉:“今日委屈你了啊。”


    陈氏摇头,反握住赵德昭的手:“不委屈。官家赐了宝册,这是大恩典。皇后娘娘提点几句,那是按规矩办事。”


    赵德昭叹气,他太清楚结发妻子的脾气,宁可自己咽苦水也绝不给别人添堵。


    “那范氏……”


    赵德昭眉头皱紧。


    “范妹妹出身名门,懂规矩,明事理。”


    陈氏抬头,目光坦荡:“殿下,今夜你该去范妹妹院子。”


    赵德昭傻眼了,冷脸瞬间涨红,整个人都蒙圈了:“你说什么胡话呢!”


    “臣妾说的是正理。”


    陈氏把叠好的长袍放进箱笼,语气平静的就像安排晚饭:“东宫子嗣太单薄,统共只有正儿和吉儿。官家初三亲征,你监国理政压力大。东宫该添新丁了,这是稳固朝堂的定心药。”


    赵德昭耳根红透,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尴尬得不行:“这事不急于这一时啊。”


    “急!”


    门口突然插进一句话。


    赵惟正掀开门帘走进来。


    最近被祃祭蚩尤仪轨收尾事务忙的累脱相了,眼窝黑发紫,走路脚底发飘。


    “爹,娘说的对,你赶紧去。”


    赵惟正打哈欠,往旁边罗汉榻上一倒:“多生几个弟弟,养大了全打发去太常寺办仪轨,我这小命就算保住喽。发布页LtXsfB点¢○㎡”


    赵德昭嘴角直抽,抬腿要踹大儿子。


    “大哥说的对!”


    清脆童音响起来。


    赵惟吉从大哥背后钻出,手里抓着桂花糕,边嚼边起哄:“爹爹快去呀!阿娘刚说了,不去就是不懂事!赶紧去生小弟弟,长大了帮翁翁打坏人!”


    这都什么胡话!


    赵德昭老脸彻底挂不住。


    他在家人面前本就木讷,哪招架得住这俩混世魔王一唱一和。


    狠狠瞪了儿子一眼,又看了眼掩嘴偷笑的陈氏,他一跺脚,转身大步出了寝殿,直奔范氏院落。


    赵惟吉心里暗笑。


    老爹这敦厚性情,古来也不多见。我在心里偷乐,面上却得装作天真懵懂的样子。


    赶走老爹,屋里清净了。


    陈氏脸上笑意收敛,转身继续收拾箱笼。


    这些全是给赵惟吉随军准备的东西。


    “这是六副护膝,里头缝了兔毛。北地冷,你腿短别骑马,待在车里啊。”


    陈氏把衣服压实,又拿个药包:“这是防虫鼠的药粉,夜里睡帐子,你让苗无棣洒在边角。”


    一边说,眼眶一边泛红。


    五岁孩子要跟着去北伐军阵,哪个当娘的能放心?其实我也有点发虚,但好歹壳子里是个成年人,总不能真被吓尿了。算了想远了。


    赵惟正翻身,侧躺在罗汉榻上看弟弟:“吉儿,去了前面跟紧翁翁,别瞎跑哈。刀枪不长眼。”


    赵惟吉走过去,拍拍陈氏手背,又冲赵惟正点头:“娘,大哥,你们放心!我就去看看涨涨见识,绝对不往前凑。”


    直到夜深。


    赵惟吉回了自己房间。


    门轴一合,他脸上的童真消失的干干净净。


    他走到书案前,盘腿坐在椅子上,从怀里掏出铜管放在桌面。


    “苗无棣。”


    “奴婢在。”


    苗无棣悄悄上前。


    “开管,念。”


    苗无棣取过案上裁纸刀,挑开封泥,倒出里面一卷素绢。


    展开素绢凑到烛火旁。


    “殿下,雄州马掌柜代转的陈掌柜急件!陈掌柜深入生女真部落了,交易顺利。还有件极其重要的事。”


    苗无棣嗓子发沉:“信上说白沟河对岸契丹兵搜捕的,是个渤海人。这渤海人从大辽耶律只没宁王府偷了旧物跑出来的。”


    他翻到末尾:“这事牵涉辽国内斗,老周已单遣人报给枢密院了。”


    赵惟吉眼睛放光。


    宁王耶律只没的府邸?


    这信信息量太大,前世宋史记忆在他脑子里翻腾。


    辽国宁王一脉早年就被夺爵编管。


    现在有人拿着宁王府旧物逃出,这说明啥?


    说明辽帝耶律贤病入膏肓,连边境局势都镇不住了。


    萧绰那女人肯定在疯狂收拢权力清洗异己,逼的宁王旧部狗急跳墙拼死跑路。


    “去。”


    赵惟吉从腰间解下腰牌拍在桌上:“拿我的牌子!叫张齐贤即刻来见我!”


    苗无棣不废话,抓起腰牌翻窗窜出。


    半个时辰后。


    张齐贤气喘吁吁的被领进书房。


    跑的太急,头上幞头歪在一边,布衣扣子还错系了一个。


    “殿下。”


    张齐贤刚要行礼。


    “免了,看这个。”


    赵惟吉将素绢推过去。


    张齐贤凑到灯下,目光扫过,眼睛越瞪越大。


    他猛地抬头呼吸急促。


    “宁王府旧物?渤海人?”


    张齐贤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殿下!辽国内部问题不小啊!”


    “说说你的盘算。”


    赵惟吉靠着椅背,脸板着。


    张齐贤整理思路:“辽国宁王是耶律贤叔父一脉,这时候有人出逃,必然是因为上京城里的夺嫡风波白热化了。”


    他往前探身:“这渤海人手里拿着的旧物,要么是能证明正统的信物,要么就是足以扳倒某位大人物的死证!”


    切中要害。


    赵惟吉敲桌面:“那你的意思是这渤海人咱们也得找到?”


    “对!咱们最好争取在辽国人前面找到他!”


    “殿下,信中还提了事。”


    张齐贤指着素绢下半截:“陈若冲说,生女真部对辽国征敛怨气极大,甚至搞出人命了。”


    “你怎么看?能用吗?”


    “能!”


    张齐贤两眼冒光:“敌人的仇人就是朋友啊。这帮生女真人穷的连铁锅都没,但战力猛得很。给点盐巴茶叶铁器,他们就敢去咬辽国边防军脖子。只是……”


    “只是啥?”


    “只是这帮人野性难驯,拿了好处未必听招呼呀。”


    张齐贤说出顾虑。


    “无妨。”


    赵惟吉冷哼:“谁要他们听招呼了?我要的就是让他们当野狗,去大辽后院乱咬!辽国越乱,咱们在太原城外压力就越小。”


    他手指敲桌子:“让陈若冲敞开了换!用最低价收雪蛤,赚的钱全换物资砸给女真部!我要给大辽凿个填不平的大坑!”


    张齐贤喉结滚了一下。


    几句话功夫,万里外一盘大棋已经铺开。


    “殿下高见!就算女真部不主动找辽国麻烦,辽国也不会放任女真坐大!”


    张齐贤抱拳。


    “对了!殿下,刘院使下午派人找我,说急救研修所备了组人,刘瀚亲自带队。他们想跟着殿下车驾一路走,去前线战场瞅瞅真实的救伤情况。”


    赵惟吉转头看向张齐贤,随后嘴角上翘,点了点头。


    “准了!让他们带足绷带夹板,编入我亲卫营辎重队。”


    赵惟吉拍桌子。


    指了指书案旁的软榻。


    “今晚你别走了,就在这凑合一宿。把咱们刚商量的事儿,辽国内乱、女真局势啥的,连夜写份密札出来。”


    赵惟吉抬头看向窗外:“大军初三开拔,我要把这份奏札拿给官家看。”


    张齐贤立刻走到案前铺开纸笔研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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