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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火器营初成

    幽州南京城,耶律斜轸盯着舆图,手指敲在定州位置上。发布页Ltxsdz…℃〇M


    潘美西征的消息传回来三天了。


    他憋了十年的那口气,终于等到机会出手。


    堂内燃着两盆兽炭,热得额头渗汗。


    案上摊着三卷文书。


    洛阳细作密报,李继迁联兵盟书,还有一份卷边的旧档,正是十年前宋辽定下的和议文本。


    “于越。”


    耶律斜轸抬起头。


    “时机到了。潘美带着号称五万的西征大军往西去了,河北那边守城的步卒最多四万,赵德昭手里没兵。咱们现在不动,还等什么?”


    “大王。”


    侦候郎君躬身回话。


    “细作探到洛阳这半年采买硝石、精铁的量比往年大出不少,想来宋人怕咱们南下,忙着赶造火药箭、火油柜加固城防,都是些老法子。”


    耶律休哥手指在定州位置上叩了两下,眉头压下去。


    “赵德昭这个人……”


    话到一半,他按住舆图边缘。


    “十年前他刚继位,根基还没稳,就敢让杨延昭带着几千人孤军深入。现在他朝政稳了,反倒把潘美往西边调,这里头……会不会有诈?”


    “于越多虑了。”


    耶律斜轸摆了摆手。


    “李继迁把横山闹得鸡犬不宁,夏州眼看就要守不住,潘美不去镇着,西北整条线都得崩。赵德昭是没办法了,才拆东墙补西墙,哪里是什么计策。”


    耶律休哥盯着舆图看了很久。


    十年前赵德昭刚继位就敢赌,现在朝政稳了……会不会反而更敢下注?


    但李继迁那边拖不住,横山一丢,定难军就彻底废了。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马鞭点向雄州、保州一带。


    “女真西水部这些年靠走私确实壮大了不少,咱们在周边也没少敲打,不足为虑。再者——”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耶律斜轸脸上。


    “传令高丽,命他们防备南朝海路。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他们不是整日叫嚷着要效忠吗?正好借此机会验验他们的成色。”


    马鞭又点回雄州、保州一带,语气更笃定了。


    “咱们这次不攻坚城,专扫堡寨、迁人口、截粮道,把十年前受的气连本带利讨回来。等李继迁在西边把潘美死死拖住,咱们顺势拿下关南三县,看他赵德昭拿什么守。”


    耶律休哥沉默了很久。


    他抬手按在耶律斜轸肩上,声音低了些。


    “你是主帅,兵马调度全凭你做主。我就叮嘱你一句——定州军是块硬骨头,到时候见好就收,别贪功深入。”


    话到一半,又停住。


    最后只是拍了拍耶律斜轸的肩膀。


    “去吧。”


    “臣明白!”


    耶律斜轸抱拳领命。


    同一个时辰。


    洛阳太清殿,宫灯烧得雪亮。


    御案上铺着河北舆图,边角压着铜镇纸。


    殿角炭盆烧得旺,却烘不散满殿的凝重。


    赵德昭端坐御案后。


    首相吕端、枢密使曹彬、参知政事张齐贤、三司使李符分列两侧。


    吕端拿起边报,语速平缓地念出核心讯息。


    “幽州细作加急传回,耶律斜轸已到南京析津府,辽军各部开始向南集结,粮草、攻城器械陆续调运,看动向,不久便会南下。”


    话音刚落,李符出列。


    “陛下,今年河北秋粮遭了涝,军粮储备只够撑三个月。真要打起来,从河南、京东往北运粮,这一路耗下来……”


    他顿了顿。


    “国库受不住。依臣之见,辽人多半还是跟十年前一样边境袭扰,未必敢大举深入。不如先遣使诘问,把十年前的和议再摆出来,让他们退兵。”


    “李计相这话,臣不敢苟同!”


    张齐贤声音拔高,往前走了半步。


    话还没说完,李符扭头盯过来。


    “张相公,朝廷打仗靠的是粮草,不是一腔热血!”


    “十年前那和议,是将士们拿命拼出来的!”


    张齐贤根本不接他这话。


    “辽人纳币、放汉民南归,不是他们良心发现,是被打怕了!现在他们趁潘帅西调,陈兵边境,已经在咱们的算计中了,到嘴的战机,岂能白白放过?”


    他指尖摁在桌沿,摁出一圈白印。


    “如果咱们只是一味怀柔,岁币保不住不说,辽人只会得寸进尺,来年就敢打过白沟河!后患无穷。”


    李符还要再说,曹彬沉声开口。


    “陛下。”


    他躬身道。


    “臣以为当下稳妥之策,命定州杨业、雄州袁继忠坚壁清野,据城死守,再调京营两万步军北上增援,先守住三镇,不主动求战。河北三镇现有兵力四万有余,守城足矣。”


    他停了一下。


    “但耶律斜轸用兵狡黠,惯于绕后袭扰粮道,十年前咱们吃过这个亏,不得不防。京营北上时,需派骑兵沿途护卫粮道,不可大意。”


    几人各执一词。


    思路都跳不出“守城加袭扰”的传统路数。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根本不知道军器监里藏着什么样的底牌。


    赵德昭听着没说话。


    手指在御案上轻轻叩了几下。


    他搁下笔,揉了揉眉心,眼底血丝还没散。


    窗外雪下大了。


    他盯着舆图上的定州,指尖按在那个位置上。


    十年前杨延昭拼回来的和议,如今又要拿命去填。


    半晌,他才抬起头,目光扫过众臣。


    “都先回去吧。”


    话音一落,殿内连炭火爆裂声都听得清。


    “粮草、城防、调兵的预案,各衙署连夜拿出来,明日早朝再议。”


    他停了一下。


    “记住,十年前靠奇兵险胜,只能换十年喘息。这一次……”


    他没说下去,只是拿起了案上的笔。


    众臣躬身。


    “臣等遵旨。”


    赵德昭看着他们的背影。


    “窦神兴,给楚王传口谕,震天雷的操练再紧一紧,引信火候务必掐准。北境的雪再落几场,辽人就该动了。记住,走漏半个字,军法从事。”


    “臣遵旨。”


    窦神兴躬身应下,悄声退了出去。


    口谕传到东宫时已是寅时。


    赵惟吉彻夜未眠,天刚亮便赶往校场。


    四周是三丈高的夯土墙,墙外有皇城司亲兵把守,连只飞鸟都难进出。


    五十名手持火铳的精锐站在队列最前。


    身后四百五十人分作两队。


    还是自己老爹靠谱,直接给自己批了五百人的火器营的编制,让自己把这些人练好。


    一队腰间挎着陶罐大小的单兵震天雷。


    一队负责操作十架小炮,抛射大号震天雷。


    还有一队在沈仲元的带领下,练拉燃式的震天雷。


    所有人都签过死契。


    入营之日起便不得私自出营,家眷由朝廷厚养,泄密者族诛。


    曹琮、王克正、魏昭亮几人站在火铳队前排,脸冻得发红。


    一轮试射过后,五十步外的榆木板上嵌满铅丸,更远处的稻草人被炸得四分五裂,木架上全是碎铁碴子。


    赵惟吉站在高台上,放下手里的札记,盯着校场上的队列看了一会儿。


    “装药还是太慢。”


    赵惟吉扭头对郑平道。


    “火铳装药得定个死规矩,每一份药量都用纸包好,上阵时直接拆包装填,能省不少功夫。谓之定装药,往后就按这个来。”


    他眉头拧着,语气沉了几分。


    “战场上慢半拍,丢的就是自家兄弟的命!”


    他转脸望向远处的夯土墙,声音压得很低。


    “没多少日子可练了。”


    “臣记下了,这就去办。”


    郑平躬身应道。


    话音刚落,校场口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紧接着是守门亲兵的呵斥声。


    片刻后,窦神兴跌跌撞撞跑进来,喘着气高声道。


    “楚王殿下!官家急召!太清殿议事,让您立刻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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