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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客中文 > 大宋太祖嫡孙:朕要重整河山 > 第114章 今天我说了算!

第114章 今天我说了算!

    翌日晨起,天色阴沉,乌云压着洛阳城,碎雪粒子打在太极殿的琉璃瓦上,沙沙的。发布页LtXsfB点¢○㎡


    赵德昭体恤朝臣雪寒,大朝只走了常朝仪制便散了,专留两府宰执、台谏、三司主官及枢密院执政与殿前、侍卫诸将在殿内留班议事。


    厚重的帘子一垂,殿外的寒风便被挡住了,四角的炭盆烧得旺。


    赵德昭坐在御座上,手边温着一盏茶,扫了阶下群臣一眼。


    “年关就在眼前,各州府的冬赈、漕运都得盯紧。百姓能过个安稳年,是君臣的本分。百姓松得,你们松不得,该守的规矩,该办的差事,半分都打不得折扣。”


    “臣等遵旨。”


    群臣齐齐躬身。


    “也不是朕不近人情。”


    赵德昭换了个姿势,靠在扶手上。


    “你们忙了一整年,谁家里没老小。可食君之禄就得忠君之事,占了这个位置,就得担得起这份重量,混日子是混不长久的。”


    说着偏头看向赵惟吉。


    “大郎,你说朕这话在理不在理?”


    “官家这是居安思危,诸臣工自然明白这份苦心。”


    赵惟吉微微躬身,语气平和。


    “昨日儿臣翻三司账册,今年河北榷场盈余比去年多了两成,国库还算宽裕。儿臣想着,北边将士守了一整年苦寒之地,年关将至,不如父皇赏个恩典,给河北沿边各军加发一月绢帛柴炭钱,也让大伙过个暖年。”


    赵德昭瞥了他一眼。


    钱不算多,却能稳稳收一波军心,还落个体恤将士的名声,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他也没点破,顺势点头。


    “准了。李符,这事你们三司牵头,年前务必全数发到士卒手里,敢有克扣的,军法处置。”


    “臣领旨。”


    李符连忙出列躬身。


    武将班列里一阵松动,纷纷躬身谢恩。


    “臣等代边关将士谢陛下隆恩!”


    “别谢朕。”


    赵德昭摆了摆手。


    “这恩典是太子提的,要谢,谢你们太子去。”


    群臣又转向赵惟吉行礼。


    “臣等谢太子殿下厚恩!”


    吕端站在宰执班首,垂眸执笏,没什么反应。发布页LtXsfB点¢○㎡


    殿内稍静了片刻,众人本以为今日议事便到此为止。


    赵惟吉往前踏出一步,双手捧笏。


    “官家,儿臣还有本奏。”


    “讲。”


    赵德昭抬了抬眼。


    “臣请父皇降旨,于大名府兴建忠武庙,专祀河北历年对辽作战中为国捐躯的将士,四时致祭,香火不绝。”


    他说完,殿里一下就没了声音。


    满朝文武谁心里都明镜似的,大宋立国以来,防范武将就是刻在骨子里的祖宗之法。给战死士卒立官庙祭祀,这是踩了太祖朝就定下的红线。


    太子当众把这话抛出来,简直是往马蜂窝里捅。


    安静了没一会儿,文官班列便吵翻了天。


    御史台老御史张宪当先踏出班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白胡须都抖了起来。


    “殿下三思!太祖当年……太祖当年为何要杯酒释兵权?就是怕武人据功自重!今日殿下给死的人建庙,那明日呢?活着的将帅能不能也建?后日各镇各军都来请建,朝廷是准还是不准?”


    他噎了一下,声音拔高了半分。


    “殿下,口子一撕开,便再也缝不上了!”


    给事中紧跟着出列,双手执笏躬身,不慌不忙。


    “张御史说的是道理,臣说的是规矩。制书须经中书门下拟议画敕、门下省审覆方可颁行。臣斗胆请问殿下,建庙之议是否已经两府合议?中书是否拟了敕文?若两府不曾合议便径直降旨,臣职在封驳,不敢署敕。”


    王禹偁缓步走出班列,神色平静,问道。


    “朝廷对战死将士,自有追赠官阶、抚恤家眷的成例,已算不负忠勇。臣斗胆敢问殿下,入祀名单由谁核定?庙中事务由谁执掌?若落入地方将帅之手,岂不是成了他们私结军心的工具?”


    这话一出,不少文官纷纷点头附和。


    比起祭祀体统,他们更怕立庙成了武将拉拢军心的手段,重蹈五代覆辙。


    言官们争相出列,句句都扣着“祖宗之法”“动摇国本”的帽子。


    与文官的激动不同,枢密院执政班次与武将班列,是一片寂静。


    赵惟吉余光扫过武将那一列。


    曹彬攥着笏板的手指收紧,下颌紧抿成一条线,一双沉眼扫过身旁诸将,目光里全是明令禁止的意味。


    石保吉脸涨得通红,脚已经悄悄挪出班列半步,刚要挺身出列,胳膊肘便被曹彬重重撞了一下。


    石保吉身子一顿,猛地转头看向曹彬,见老枢密使微微摇了摇头,眼神冷得厉害。


    他咬着后槽牙,硬生生把脚收了回去,一声不吭。


    可谁也不敢出这个头。


    他们太清楚了,这时候武将敢站出来帮腔,哪怕只说一句公道话,也会立刻被扣上“武人结党、胁迫朝堂”的帽子,反倒把太子的一番好意拖进万劫不复的境地。


    与其帮倒忙,不如憋着。


    中书门下的宰执们始终稳立不动。


    吕端垂眸执笏,好像殿内的争吵与他全无干系。


    张齐贤眉头皱着,始终未发一言。


    李沆和王旦站在东宫僚属的位置上,也是一言未发。


    大名府时太子就跟他们交过底,连章程都拟好了,二人腹中早有奏对的腹稿。


    可看着满殿言官汹汹的阵势,两人只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谁也没抢先出列。


    朝堂议事的规矩他们懂,太子是主奏之人,东宫僚属若抢先出头辩护,反倒坐实了“东宫预有图谋、唆使太子”的非议。


    且看太子如何应对,真到了接不上的时候,他们再出声补位也不迟。


    御座上的赵德昭始终没出声,端起茶盏慢悠悠撇去浮沫,底下吵翻了天,他却像没听见,只管自己喝茶。


    赵惟吉立在殿中央,任由言官们轮番上阵,半句反驳都没有。


    直到言官们翻来覆去将那几条旧理嚼了三四遍,新词用尽,声音才渐渐低了下去。


    赵惟吉这才往前踏了一步,目光扫过前排言官。


    方才叫得最凶的几人,不约而同垂下了视线。


    “诸公的话,孤都听完了。”


    他的调子不高,却清清楚楚传遍了整个大殿。


    “太祖圣训,以文驭武,孤一刻不敢忘。”


    “诸公怕的事,孤一样怕。”


    这话一出,武将那一列同时一愣。


    曹彬抬起头,眉头拧到了一处。


    难道太子要退?


    老御史张宪松了口气,嘴角刚要翘起来。


    “但是。”


    赵惟吉把声音往下压了半寸,直接掐断了他的笑意。


    “忠武庙,是天子赐额,朝廷官祀。”


    他从袖中抽出一份奏章,举在半空,目光落到张宪身上。


    “建庙之资,全数取自辽国战争赔款结余,加发柴炭钱已从榷场盈余中单独列支,二者互不相干。不费国库赋税一文。”


    张宪张了张嘴,没来得及接话。


    赵惟吉已经看向了给事中。


    “祭祀仪制,由礼部议定颁行。中书门下画敕发下之前,砖瓦不动一块。”


    给事中的嘴闭上了。


    赵惟吉偏了偏头,看向王禹偁。


    “入祀名单,兵部初核,礼部复核,中书门下终审。三道关口全由文臣把关,地方将帅连提名之权都没有。庙中事务由地方文官执掌,将帅不得插手半分。”


    他收回目光,扫过前排所有跪着和站着的言官,声音沉了下来。


    “从头到尾,诸公口中的‘武人私设’,从何说起?”


    满殿言官你看我我看你,没一个人接得上话。


    他们准备了一肚子的反驳说辞,一条路一条路全被堵死了。


    赵惟吉转回头看向王禹偁,语气平静。


    “王拾遗方才问的,入祀名单谁来定,孤答完了。还有疑问么?”


    王禹偁站着不动,盯着地砖看了很久,嘴唇紧抿,没说话。


    赵惟吉目光扫过满殿文官。


    “诸公张口祖宗之法,闭口朝廷体统。孤倒想问问,祖宗之法里哪一条规定了,为国战死的将士活该做孤魂野鬼,连个受香火、留姓名的地方都没有?”


    张宪老御史憋红了脸,梗着脖子硬撑。


    “就算朝廷全管着……可祀的终究是武夫啊!朝廷替武人立庙,士人怎么看?天下读书人怎么看?殿下,殿下……”


    后面的话没能说完,不是被打断了,是自己说不下去了。


    这话说完他自己都觉得站不住脚,可除了这条,实在找不出别的理由。


    “体统?”


    赵惟吉笑了一下。


    他懒得再与这群人争辩,转过身面朝御座上的赵德昭,声音在太极殿里很响。


    “谁告诉诸公——”


    “孤的这座忠武庙,只祀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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