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付首付的前一天晚上，陆川失眠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过着明天要走的流程——早上九点到万达杭州分部，签署正式转让协议，同时完成首付划转。文件他看了三遍，每一条条款都烂熟于心，没有任何问题。但他还是睡不着。
凌晨两点他爬起来翻手机，看见林珊两小时前发了一条朋友圈，就一张照片，拍的是她办公桌上摆的仙人掌盆栽，配了三个字：又熬夜。陆川在那条底下点了个赞，然后把手机放下继续躺着，一直熬到天亮。
早上七点，系统按时到账两个亿。陆川看了一眼资金池里的总数——首付需要的九亿九千万已经全部到位，多出来的部分刚好够公司这个月的基本运营。他洗了把脸换了衣服出门，衬衫是新买的第二件，浅蓝色亚麻，跟林珊那天说好看的那件同款不同色。
方伟在公司楼下等他。两个人一起打了辆车去万达杭州分部。路上方伟把最终确认的文件又过了一遍，语气比陆川还紧张：陆总，付款流程确认了，万达那边的账户信息我已经对过了，没问题。法务文件周鹏也审过了，就剩签字。
陆川靠着车窗，看着路两边的梧桐树一帧一帧地往后滑。
还有一件事，方伟犹豫了一下，今天签约现场，吴大炮可能会介绍一个人给您认识，说是万达商管集团派来的区域协调人，以后负责跟您这边的运营对接。
什么人？
姓郑，叫郑博文。以前是万达商管华中区的运营总监，去年调回总部。这个人管运营很有一套，但听说脾气不太好。
陆川没说话，记下了这个名字。
到了万达大楼，陈思涵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她今天穿了件宝蓝色的连衣裙，比之前正式不少，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看见陆川和方伟从出租车上下来时快步迎上来。
陆总，会议室准备好了，吴总也到了。另外今天还有一位总部来的同事一起参会，郑博文郑总，负责后续运营交接的事。
进了会议室，吴大炮果然坐在主位上，比上次更热情，站起来握着陆川的手晃了好几下，嘴里说着恭喜恭喜。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他旁边坐着一个瘦高的男人，四十出头，面无笑容，穿黑色衬衫，领口敞着一颗扣子，手腕上戴一块银色的钢带表。陆川跟他握手的时候感觉到那只手的力道很轻，碰了一下就松开了，像在避免多余的接触。
陆总，这就是郑博文郑总，吴大炮在旁边介绍，后续三座广场的运营管理权移交，郑总会全程参与。
郑博文看着陆川，目光淡淡的。陆总以前在杭州分部做过？我好像见过这个名字。
做过四年，陆川说，基层运营。
那应该对流程很熟。交接起来也方便。郑博文说完就坐下了，翻开面前的文件，没再多说。陆川从他身上感觉到一种不冷不热的态度，谈不上敌意，但也绝不是欢迎——大概是因为自己亲手管的东西要交给一个外人，做运营的人都有这种领地意识。
签约过程本身没花多久。周鹏坐在陆川旁边，逐条过了一遍协议条款，确认无误后陆川在第一页签了字，然后是方伟作为公司代表在财务附件上签了字。吴大炮代表万达杭州分部签了卖方确认页，郑博文在运营交接备忘录上签了名，最后双方交换文件，互相盖章。
公章落下去的瞬间，桌面上那沓厚厚的白纸黑字正式具有了法律效力。拱墅、绍兴、嘉兴三座万达广场的产权变更程序正式启动。
付款吧。陆川对周鹏说。
周鹏操作笔记本电脑登入银行系统，输入金额、账户、备注信息，然后推到陆川面前让他做最后的确认。屏幕上那串数字——990,000,000.00——九个九后面一长串零，在会议室明亮的灯光下显眼得像一排警示灯。
陆川伸出手指按了确认键。银行U盾弹出人脸验证，他扫了一下脸，屏幕刷出一条绿色通知。
交易成功。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吴大炮带头鼓了一下掌，陈思涵跟着拍了两下，周鹏松了口气似的往后靠了靠椅背。方伟坐在陆川右手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陆川看到他在桌子下面攥了一下拳头，又松开了。
郑博文没有鼓掌，但他看向陆川的眼神里那层淡淡的隔阂松动了几分。他合上文件夹站起来，朝陆川伸出了手：陆总，后面运营交接的事我这边会安排人跟您的团队对接。有什么需求随时联系。
谢谢郑总，以后多关照。
郑博文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出了会议室。吴大炮又拉着陆川说了几句场面话，什么以后就是邻居了常来喝茶，陆川一一应着。等所有人都散了，会议室里只剩下陆川和方伟两个人。
方伟收拾着桌面上散落的文件，忽然说了一句：陆总，您知道您刚才签了多少钱吗？
三十三亿的总价，首付九亿九。
我不是说这个，方伟笑了笑，我是说，一年前您还在跟我同样的位置上坐着——我以前在万达商管的时候跟您应该算平级。现在您坐在签字的那一边了。
陆川站起来走到会议室窗边，从这里能看到杭州城西的一片楼群，正午的阳光打在城市的天际线上，远处有几座塔吊在慢慢转动。
方伟，他背对着方伟说，你觉得我把这三座广场拿到手里，接下来应该先做什么？
方伟想了想：三座广场的运营团队现在还是万达的人马，交接期会有波动。我建议先稳住核心团队，然后各自派一个您信得过的人去驻场，把财务和招商这两条线先接过来。其他的可以慢慢过渡。
你有人选吗？
李敏去绍兴，赵乾去嘉兴，拱墅这边您自己盯。财务方面赵冬梅可以统管三座的账目。
陆川转过身来，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定。下周开始安排调岗，工资全部上浮。另外——他走回桌边拿起一份协议附件翻了翻，拱墅的运营经理王经理，你觉得留不留？
方伟犹豫了一下。王经理这个人业务能力一般，但他跟本地商户关系熟，留着他过渡几个月省事。等交接稳了再看。
那就先留着。
两个人收拾完东西离开了会议室。下楼的时候陆川的微信震了一路，全是消息通知——周鹏发了三个，赵乾拉了个群在发红包，李敏发了一句陆总，等着跟您去绍兴，就连平时话最少的陈硕都发了一条恭喜陆总。
陆川站在万达大楼门口一一回复，最后看到一条新消息蹦出来，是孙建明发来的：恭喜。王总让我转达——他开始觉得你是个人物了。
陆川看着这条消息在夏天的阳光里站了好一会儿，太阳把脖子晒得发烫，汗珠从鬓角往下滚。他把手机收起来，拍了拍方伟的肩膀：走，回公司。下午开会，把三座广场的交接方案定下来。
两个人上了出租车。车开出去一段路之后，陆川闭着眼靠在座椅上，胳膊搭在车窗边沿，风呼呼地灌进来吹在他脸上。九亿九千万花出去了，三座广场在合同上已经是他的了，但他脑子里没有那种想象中应该有的狂喜，反而很平静，像一池水面上没有风。
他心里清楚，这只是一个开始。三座广场拿下来之后，运营压力会成倍增长，商户要稳住，团队要整合，现金流要理顺。而且他还有更远的目标——系统里那个长长的资产回收清单才刚刚翻到第一页。
手机又震了一下。他睁开眼低头看，是林珊发来的一条消息，就三个字：做到了？
陆川打了两个字回过去：做到了。
林珊回了一个的表情包，然后又补了一条：晚上有空吗？请你吃好的，庆祝一下。
陆川握着手机看着那行字，嘴角慢慢翘起来。出租车拐进创意园那条巷子里，他回了一个。
下车的时候系统面板在视野边缘闪了闪。
【当前持有资产：万达小贷70%股权（估值13.2亿）+ 拱墅万达广场（过户中）+ 绍兴万达广场（过户中）+ 嘉兴万达广场（过户中）。资产总值预估：66亿。综合战力评级：C级。下一升级条件：持有资产总值≥150亿元 或 持有万达广场≥10座。】
一百五十亿。十座广场。
陆川看着那行数字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然后推开公司大门走进去。
二楼办公区亮着灯，李敏和赵乾已经在工位上等着了，方伟跟在后面上了楼。所有人都在等着他回来开会。
陆川把自己的杯子放到桌上，拉开椅子坐下来，在笔记本空白页的顶端写了四个大字——三城计划。